栀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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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

　　少年思来想去，应该去认个错，毕竟这第一天就迟到，不免让人怀疑他的态度。
　　“姜老师是不是不太满意我啊…”江澈喃喃自语。
　　江澈才刚刚到办公室门口，就隐隐听见两位老师攀谈的声音，好像是在…讨论他…
　　“小禾，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江澈这孩子？不然这怎么直接让他下去了，这让他多难堪啊，”林听夏率先开口。
　　“那倒不至于，他其实挺认真的一孩子。”
　　“那你…是觉得他不适合？我相信你的判断能力，办公室谁不说你‘慧眼如炬’啊。”
　　“不是，”江书禾摇了摇头，一副“你真的看不出来”的模样，“我要是继续让他带读，那才是让他尴尬呢…”
　　顿在半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却还是在停顿了几秒后拧了下去。
　　“林老师…”

　　“明天是学校的开学典礼，同学们记得穿好校服一整套，里面穿夏季校服，外面穿春秋季校服。好了，都放学吧”
　　“今天的英语作业好多，又是背书又是记单词，还有练习。”
　　“这才初一呢，我们到了初三别被累死在学校。”
　　“唉你听说没，我们班的林屿和文筱是青梅竹马，而且林屿还暗恋文筱，你看出来没？”
　　“啊，我怎么没听说，给我讲讲。”
　　周围的讨论的声音不绝于耳，窸窸窣窣没个头。
　　清栀赶紧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
　　傍晚的风声总是这么温柔，细声催促着远行人快快归家。

　　第二天，天公不作美，清栀是被窗外的小雨吵醒的，雨声滴答滴答，划过玻璃和天空，也划过少女的心，让她实在不得安眠。
　　路灯下，一张伞面正正遮住她的背身，身姿轻盈，步伐矫健而不失温柔。
　　“今天的开学典礼会取消吗？”她嘀咕着，头直勾勾盯着鞋子和地面。
　　“喵呜～”
　　“喵呜～”
　　“什么声音？”清栀敏锐地像四周望去，她从小就对声音非常敏感，晚上刮点风都被惊的睡不着。
　　“小猫咪。”一只灰色的猫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或许一直都在吧，只是她没注意到。被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在这细雨薄雾的早晨还真有点瘆人。
　　伞向前移了一段。
　　这只猫似是听懂了似的，乖巧地又叫了几声。
　　“毛发都湿透了，真是只可怜的小猫”少女嘴中轻喃着，腾出一只手把校服外套脱下，将一旁湿哒哒的灰色小家伙一把提溜起来，放到校服上，小家伙整个身体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小家伙应该是这附近的流浪猫，清栀在路上见过这小家伙好几次，平时都呲着个大牙老凶，见人就叫，要是有人靠近还要跳起来咬，今天竟如此乖顺。
　　“真是只笨猫，下雨了也不知道躲起来。”清栀兀自说着，环顾着四周给小猫找个避雨之所。
　　四处寻找无果，清栀突然想到前面一个路口有一条很窄很窄的巷子，越往里头越窄，根本不能过人，不过一只猫进去待着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猫，就这么到了那条小巷子。
　　“小家伙，你在这好好待着，等着我。”
　　说完少女低头看了看表，还好，也算是没迟到。

　　少女高挑的身影被蓝色雨伞遮去大半，身影愈行愈远，最后只剩下风影在空中摇曳。
　　江澈今天起晚了，本定了个大早的闹钟，结果半夜手机没电了，还是被江母“拉”起来的，最后只紧赶慢赶的背上书包，出门时一手拿着“母亲牌”手抓饼，一手拿着雨伞，也就没有低头看鞋穿没穿好，双脚一踏就走了。
　　看着雨中愈行愈远的女生，步伐迅速，恨不能狂奔而去，看了看脚下的水潭，还是打消了这个危险的想法，从一旁绕开。
　　“真傻！自己都不顾了！”江澈无奈似的摇摇头，又赶紧跟了上去。
　　九月的南城总是聒噪的，难得下雨，也正好去去心中的燥气。虽是下雨，路上的车也依旧排成一条贪吃蛇，在城市中徘徊。
　　清栀到班上时，班上人差不多都齐了，沸沸扬扬的。
　　来到座位上，只剩她旁边的那个座位是空的。
　　又抬头看了看表，只剩三分钟了。
　　墙上的指针转到7:40时，江澈踩着点准备踏进班门，不幸的是，姜老师比他先到一步。
　　“江澈！”姜书禾厉声呵斥，声音不算大，却也引得全班为之一振，碎声碎语顿时跑了个没影。
　　江澈被振得眼睛瞪个溜圆，赶忙低下头，快速像老师鞠了几躬，嘴里忙说着“对不起”，后又愣愣一笑，姜书禾是气再大，这时也发不出来了。只得让江澈快些回座位坐好。
　　江澈回到座位，将雨伞细细捆好，甩了甩上面的水渍。
　　教室里因下雨没开空调，有些闷热，大部分同学都将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校服短袖。
　　姜书禾讲了些注意事项和校规校纪，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南城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是清栀刚到校雨就停了，这雨似乎是特意拦着学生上学，竟没过多久就放晴了。
　　雨声滴答，像新生的闹铃，也是离别的悲歌。
　　江澈听得都快要睡着了，却也只敢用一只手虚掩着，一只眼站岗，一只眼睡觉。
　　时针指向九点，姜书禾才堪堪讲完，最后问了一嘴：“有没有同学没带校服外套，站起来，跟我出来一下。”
　　清栀的心被猛得振了一下。
　　校服外套…
　　“要不解释一下？”
　　“算了，解释了也没人信吧…”
　　认命的许清栀正准备站起身，左边衣袖一角被扯了一下，一件校服从课桌边被塞了过来。
　　“给你先用着，不用谢我，新的。”
　　清栀疑惑：“不用，你穿什么？”声音小的像蚊子。
　　校服又被推了回去。
　　江澈又将校服送了过去：“我站会没事，你们女生脸皮薄，我不怕丢人。”
　　清栀无语。
　　最后蹦出来一句：
　　“不用麻烦你的。”
　　说完就站起来，不给江澈反应机会，只剩下一件校服扔在座位上。
　　许清栀孤零零地呼吸着教室上空的空气，高处的气压仿佛要将她活活压缩。
　　“还有吗？”姜书禾再次问道。
　　“老师，还有我…”
　　是江澈的声音，声音还带着一丝腼腆。
　　许清栀转过头去看江澈，实在不解，他不是有校服吗？
　　校服呢？
　　许清栀像江澈那一团打量了一圈，身后的校服已然不见，一件蓝色的校服被笨拙地塞进课桌。
　　江澈不好意思地冲老师笑了笑，清栀的头则是深深地埋着，小心避开周围打量的目光。
　　姜书禾无奈地叹了叹气，毕竟是刚开学，也还是要温柔教育。
　　“你们俩，出来。”
　　来到门外的走廊。
　　“许清栀，你先说。”声音中是不容质疑的威严，却也参杂着些许温柔。
　　“老师，对不起，我…我今天忘带了。”
　　“忘带了，真的？”
　　清栀低着头，轻轻的“嗯”了一下。
　　“你呢？”
　　“老师，我也忘了。”江澈的声音不卑不亢，一点儿心虚也没有，甚至有点“死皮赖脸”。
　　姜书禾最终还是妥协，小惩大诫，“到时候开学典礼你们俩到队伍最前面站着，下次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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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典礼，校长在演讲台上激情致辞，同学们也搬着凳子坐好，“认真听讲”。
　　只有江澈和许清栀，尴尬的站立在最前面。
　　“你刚刚为什么要帮我？”许清栀稍稍偏过头问。
　　“不想让女生难堪而已。”
　　“那你带了校服为什么还说你没带，和我一起罚站？”说道这儿，清栀的声音几乎小到人耳听不到。
　　“我就想站一站，不行吗？”江澈一直气壮道。
　　“你真是奇怪。”说完，江澈没再说话，许清栀也没再说话。
　　毕竟要是再说的话，他俩就不止在队伍前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