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泽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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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老公嫁人

　　第十二章老公嫁人
　　不知谁喊队长来了，人群散开。
　　管春元回到陆青身边，见他还在笑，又气又急得往他细腰那捏了一下：“你也笑。”
　　陆青吃痛，忍不住调戏他的冲动：“春元哥，我看你人好，先说好不要你嫁妆。”
　　二狗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二人中间冒出：“我瞧着不错，是吧春元？但陆青你彩礼可不能少。”
　　说完二狗飞一般窜走，二狗虽然平常没心没肺，但还是关心兄弟的。
　　这段时间他还担心春元一个人呢，看他和陆青天天说话，还挺替春元开心的，这不来添点笑料了嘛。
　　管春元气得继续挖土，二狗嘴上没把门，怎么样也是他娶陆青吧！
　　这个念头一出，管春元眼前又闪过水里那一幕幕，他用力摇摇头，要把龌龊想法甩出去。
　　“春元哥？你头晕了？快歇会。”
　　陆青十分关心没过门的壮媳妇，管春元心虚地加快手上动作：“没、有虫，我甩甩。”
　　二人各怀心事埋头苦干，听到背后有水声和二狗哀嚎声，不免一齐回头看——队长笑嘻嘻拎着二狗的后领子，二狗脸拉个老大：“春元，来活了。”
　　队长捏二狗的后脖颈：“我提春元了嘛？”
　　“陆青去，春元能不去啊，坏人我来当呗。”
　　陆青一头雾水，管春元反应过来：“是去真心村换秧苗的事吗？”
　　“是啊，还是春元靠谱不像你似的，为队里换好苗子，搞得我是特务抓壮丁呢！”
　　“队长，我没说不愿意啊，那你还得再找个人，我一个人压不了船。”
　　二狗说到点上了，队长抽一口烟环顾田里：“别吵吵，我想想。”
　　朱三在旁边听清清楚楚，新来的臭小子和春元哥好的跟一个人一样，踹走这小子的念头愈发强烈，见队长没定人，急忙道：“队长，让我去吧。我和陆青两个人都会算账，一起点数总不会出错。”又补充道：“有力气的没我讲理是吧？”
　　换秧苗这事其实吃力不讨好，没啥好处，可不信任的人不好让他去，去的人也不好咋咋呼呼，毕竟是求人办事，再者年轻人总要历练。
　　朱家是霸道，但朱三为人处世圆滑，不像朱大一点就着，便点头同意了，临了嘱咐四人：“早点吃晚饭，吃完保管室集合。”
　　具体事情陆青一知半解，他只知道晚上可以和春元哥坐船，像孩子知道有糖吃，时不时抬头，盼着日头赶紧下山，活越干越有劲。
　　太阳陷入水田一点，陆青丢下锹直奔打麦场，朱家三兄弟冷哼一声，看这小子过了今晚还能笑这么开心么。
　　打麦场周围已不那么空旷，一垛垛草房子堆起，贪玩的小孩捡了麦穗送到这不肯走，在草垛之间玩捉迷藏，麦场号子声和孩子的笑声混着麦尘齐飞。
　　发丝晃动，麦尘映出风的形状，陆青一眼找到管春元，说不出话，只站着傻笑。
　　管春元正扬场，木锨落下，穿越尘土碰上陆青的笑眼，下意识扬起手臂用力回勾，陆青碍着麦场有人收敛起笑容，眼睛却藏不住，一路小跑到管春元身边：“春元哥、二哥。”
　　一双眼睛闪闪烁烁，招人心疼，管春元抚过陆青的头顶：“怎么站下风口，都是尘。”
　　二狗听得“心寒”：“来啦，小媳妇想你一下午了。”
　　管春元无力理他这张鬼话嘴，陆青却当了真，双颊借晚霞大大方方羞红满脸：“真的？”
　　管春元瞪一眼二狗，没看见陆青脸上的羞，二狗怕挨打急道：“假的、假的！下午干活呢，累的手酸。”
　　单相思害苦人，陆青的心如麦尘上下漂浮，由不得他。
　　陆青收起笑意，孩子似的嘟嘴，管春元气得想不清为了谁，给了二狗一脚。
　　队长放下手上家伙，招呼他们吃饼：“先垫垫，晚上三妈开小灶。”
　　二狗得偿所愿：“我的好队长，终于说到我心坎上哎。”拿起饼狼吞虎咽起来，管春元吃得也快，偏头看陆青失魂落魄的样子。
　　陆青嘴里苦苦的，吃得极慢，管春元当他是嫌饼不好吃，夹过一筷子咸菜放他饼里：“我们先去保管室搬化肥，你吃完再来。”
　　“我也去！”
　　“不用，我和二狗够了。”管春元拍拍二狗，叫上队长一行先往保管室去。
　　陆青看管春元远去的背影，不争气地默默难受，他都不想自己，自己何苦巴巴想了一个下午。
　　趁早断了心思，别自找麻烦，可这是陆青第一次有朋友的感觉，喜欢的感觉。
　　他舍不得天降的温暖，来之不易的心动。
　　陆青啃着饼慢慢往保管室挪步，路上碰上朱三，自然是没好脸色。朱三更不在乎，只等晚上好戏开场，“喂！等会你别春元哥一条船，听到没！”
　　朱三上前拉陆青的手肘，陆青猛地甩开，显得气势汹汹：“你管不着！”
　　吓了朱三一跳，这小子不是绣花枕头吗？哪来这么大火气！朱三不甘示弱，反击道：“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只不过是个外乡人！春元哥和我更好！”
　　陆青不想听，撒开步子疾跑，朱三哼了一声不紧不慢跟上去，这小子哪好？凭什么春元哥和他要好？
　　管春元和二狗忙着往船上背化肥，管春元见陆青来抬起头朝他笑，陆青故意撇头错开视线，直奔队长那去。
　　“哎，陆青来啦。来，这个是单子放好，六十斤化肥换他们八十斤秧苗。称重你和朱三守，秧苗让春元、二狗他们把关。还有四十块钱，他们要还有余的，一起带回来。到时候真心村的说多少就多少，你写单子上。这个章子是会计章，没错了再盖。”队长用单子裹好章子郑重地交到陆青手上，陆青点头：“不讲价？。”
　　队长豪爽一笑，拍拍陆青肩膀：“不然怎么叫真心村呐！”远处朱三和朱大一道赶来，队长摇摇头喃喃：“我们怎个不合呢。”
　　二人渐近，“队长，我来送三子他们。”朱大瞥了一眼陆青手上的钱和章子，似笑非笑对陆青说：“这钱可要揣好，别掉子婴河里。”
　　陆青转身回屋，兄弟两个一个比一个烦人。
　　队长搭上朱大肩膀：“好了，来了就一起搬化肥吧。”
　　朱大还想辩几句，扭头看自家不争气的三弟屁颠屁颠跟管春元身后搬化肥，搬完便赖在那条船上不走，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想趁着今晚这机会一起收拾管春元和新来的知青，早在家商量好到时候就让这两人坐一起，也好一起教训，现在自家三子铁了心要护管春元，没招只能抓紧时间赶去二队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