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义联盟】你永远都不知道作者侠能办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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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章

　　“先走。”
　　樊萧萧说。
　　红死魔没有回答。
　　他站在铁丝网旁，望着检查车绕过街口。红色电光顺着指节跳了一下，附近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
　　樊萧萧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不够严谨。
　　她说的是不要伤害店里的人。
　　范围划得很好。仿佛出了杂货店，整个哥谭的居民就都可以自求多福。
　　“我的意思是，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她补充，“不要和他们打起来。”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身份，刚才可能已经被摄像头拍到了。再闹大，会有更多人来。”
　　红死魔终于看她。
　　“那就一起解决。”
　　她张了张嘴，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这话在逻辑上无可反驳。
　　只要把所有会来抓自己的人都解决了，确实不会再有人来抓自己。
　　这是很有梦魇特色的安全方案。
　　“我想找蝙蝠侠。”她说。
　　面甲后的目光停在她身上。
　　“你已经找到了。”
　　“本地的。”
　　头顶电线又嗡了一声。
　　樊萧萧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在同人文里可以用一串轻飘飘的代号区分不同的布鲁斯，可这些人并不觉得自己只是某个名字后面的备注。
　　更不喜欢听起来像备用的称呼。
　　“我需要知道这里的情况。”她尽量把话说清楚，“我刚来，街都不认识。你想知道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他也许能告诉我们。”
　　红死魔看着她，半晌，转回头。
　　“他让这种东西开进了哥谭。”
　　检查车停住了。
　　樊萧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士兵从车上下来，走进杂货店。奥尔蒂斯站在门口，双手摊开，不知道正在解释什么。一人低头检查终端，另一个朝后门的方向指了指。
　　“你刚才怎么带我出来的？”
　　“门。”
　　“门不是锁着吗？”
　　“现在没有了。”
　　樊萧萧闭了一下眼。
　　她应该猜到的。
　　“她会有麻烦。”
　　“所以我说，一起解决。”
　　她没有立刻回话。
　　杂货店的女人举起了那根拖把，像在说明地上的水渍。一名士兵把拖把拨开，走向柜台。门铃被推来推去，声音隔着街道，细得几乎听不见。
　　樊萧萧想起桌上那半个面包。
　　她吃得太快，甚至还没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把我送回去。”
　　红死魔低头。
　　“我要告诉他们，是我躲进去的。她不知道。”
　　“然后呢？”
　　“然后……”
　　她卡住了。
　　她没想好然后。
　　她只是不能看着那个人替自己承担后果。可如果她现在走回去，被抓走，七个梦魇蝙蝠侠会不会跟着一起被送到政权的某个实验室？
　　而如果他们为了脱身放开手脚——
　　脑内高处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樊萧萧不敢再往下想。
　　“带我到前面的空地。让他们看见我，然后离开店里。你能做到吗？”
　　红死魔看了一眼杂货店。
　　“能。”
　　“只引开他们。”
　　“你说得太慢了。”
　　雨声骤然中断。
　　樊萧萧再次落地时，面前就是那辆检查车。
　　她的双脚踩在一条凹陷的排水沟边。几个士兵同时转头，脸上的神情还停留在发现有人出现的那一瞬。
　　“别开枪！”
　　她终于把自己在英语课上从未用过的句子说得无比流利。
　　红死魔站在她身后。
　　枪口举了起来。
　　“后退！双手放到我能看见的地方！”
　　“我可以跟你们解释。店里那位女士不认识我——”
　　士兵看着她身后，脸色变了。
　　“呼叫支援。发现异常——”
　　红色闪电亮了。
　　樊萧萧甚至没听见完整的动静。
　　一把枪落在她脚边，已经从中间断开。另一把撞上车顶，弹匣里的子弹撒进积水。拿着终端的士兵后退半步，忽然跪了下去，双手抱住手腕。
　　检查车车头凹陷。
　　警报声晚了一拍才尖叫起来。
　　“现在。”红死魔说，“他们能听你解释了。”
　　樊萧萧僵在原地。
　　她知道他快。
　　漫画里画几道线，游戏里闪过一个技能，文字里写一句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当然知道他快。
　　可站在这里，看着刚才还拿枪对着自己的人倒在地上，她才第一次明白那种快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连说一句住手都来不及。
　　他如果想杀她，她也不会来得及害怕。
　　杂货店里的两人冲了出来。红死魔侧了侧头。
　　樊萧萧猛地抓住他的披风。
　　手指被雨水浸得发麻。她也不知道自己抓这一下有什么意义，只是身体先动了。
　　“够了！”
　　他低下头。
　　抓住披风的那只手，指腹破了，血在深色布料上很快晕开。
　　“他们已经没有枪了。”她说。
　　“还会有。”
　　“你能在他们拿到下一把枪之前，把我们带走。”
　　红死魔的目光从她手上移回脸上。
　　“你害怕我。”
　　樊萧萧想说没有。
　　她很擅长在网上表达喜欢。她可以给一个很冷门的角色写上千字分析，可以为了他有没有残存感情和别人争论整个晚上，可以认认真真地给他安排一个幸福结局。
　　可她现在说不出没有。
　　“是。”
　　检查车的警报还在响。
　　一个倒在车边的士兵抬起没受伤的手，把备用武器慢慢推远。他很年轻，嘴唇发白，嘴里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我投降。”
　　红死魔看向他。
　　“你以前也这么说过吗？”
　　士兵愣住了。
　　“有人求你的时候，”红死魔问，“你停过吗？”
　　樊萧萧感觉抓着的那片布料动了一下。
　　太轻了。
　　轻得她来不及换一个姿势，红色的身影便已站在士兵面前。
　　她扑过去，只扑到了空处。
　　“老爷——”
　　呼喊脱口而出。
　　红死魔停了一瞬。
　　他慢慢回头，像是听见了很久以前的什么声音。
　　也只有那一瞬。
　　下一刻，他重新抬手。
　　樊萧萧眼前的乌木树猛地清晰起来。第四根枝杈通向外界的细线，正绷得笔直，勒在她的意识深处。
　　开门的时候，她曾经感觉到过它。
　　此刻，她来不及考虑后果。
　　关上。
　　她想。
　　现在就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