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Joy3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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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一场烟火 2 （上）

　　军营空地上，身上还帮着绷带康复中的伤兵正列队练习。剃着代月头的少年刚挥舞了一下竹刀，肩膀和胸腹的伤口便一阵撕裂的痛，提醒着他前几天经历的大战有多激烈。
　　紧握着拳头，他不由得仰望着天空感叹，他们攘夷军的大将们都太厉害了！
　　这一次他们如常从前锋攻击，顺利打开敌人的大门。没想到天人设局算计，从后面包抄他们，甚至企图以毒针偷袭他们主将，霎时打乱了他们的阵脚。但慌乱也是刹那，在众人乱起来之前，早已算好一切的攘夷军主力竟然从天人后方反包围，一举赢下这一役。
　　“不愧是白夜叉大人和总督大人，他们的奇袭完全把敌人的阴谋都粉碎了。”虽然是坂本下属，但少年对负责迅攻的主将佩服得不得了。
　　“那也是坂本队长和阿萤，泽木他们配合得好，谁想到昨天一开始带队进攻的高杉大人是阿萤假扮的……”另一名青年队员哈哈大笑，对比一向以奇袭和实力著称的大将们，昨天自家小队的表现更突出，“没想到阿萤那家伙居然能把高杉大人模仿得天衣无缝，我们都没留意到换了人。”
　　少年顿了一下，眼珠子左右瞟，小声地道，“可能是因为身高都差不多吧……”
　　5公分的差距穿个鞋子就能含糊过去。
　　青年一愣，旋即噗嗤一下大笑起来，“你这话可别让鬼兵队的人听到。”
　　鬼兵队的同伴们对高杉可是死心塌地，任何贬低他的话都听不得的。
　　少年心一虚，连忙岔开话题，舞着竹刀努力跟上练习的节奏，“啊哈哈，不过，银时大人真的很厉害，简直是无敌啊。我无法想象，有谁能打败他……”
　　“坂田银时你个混蛋——”
　　中气十足的怒喝骤然响彻军营，伤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打了个激灵，纷纷朝那边看去。
　　只见那个让他们信服到五体投地的白色战神坂田银时大人正以惊人的速度往这边跑来，高举的手里握着一瓶养乐多，脸上的表情是欠揍的嘚瑟。
　　而他的身后，拿着竹刀挥舞着紧追不舍的，正是青年刚赞过的攘夷军中少见的女性志士。素来以脾气极好笑容灿烂著称的月见萤此刻脸色狰狞，明显处在暴怒状态。
　　“啊啊，金时他到底还是把最后一瓶养乐多弄到手了。”带队练习的坂本辰马以手挡着额笑道。昨天泽木跟他说，鬼兵队的养乐多库存告急，他就在想这争夺战又该开始了。
　　那是高杉特地给阿萤留着的，但看样子还是落入虎视眈眈的银时手里。
　　“还给我，坂田银时你个混蛋——”
　　“才~不~要~呢，技不如人的家伙~啊！”
　　邪恶的银发天然卷回头嘲弄之际，一柄竹刀狠狠地打在他那头蓬松的头上，他整个脖子都缩了两寸，手中的养乐多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后，精准地落入身后的阿萤手中。
　　“晋晋~nice~”阿萤灿笑着朝出手的高杉比了个拇指。
　　把竹刀扛在肩膀敲了敲，高杉挑眉，薄唇微扬，清俊的眉眼掩不去偷袭成功的得色，“果然是技不如人啊，银时。”
　　跌了个狗吃屎的坂田银时气愤地怒指，“喂，高杉，偷袭算什么武士所为？你们鬼兵队的人会为你感到羞愧的！”
　　“攘夷军已经被你这种盗窃的行为磨练出惊人的脸皮了，而且，我这叫战术。”高杉抬手跟阿萤击掌，表情恶劣地俯视着忿忿不平的银时。
　　这人是忘记自己怎么从阿萤手里偷到养乐多了吗？
　　“阿银这叫乘其不意的攻击战术，是哪个蠢货大意就不说了，你这个裁判老是拉偏架不觉得可耻吗？”银时气得发尾都一翘一翘的，在抢食的比赛上月见萤跟他是半斤八两，每次争夺战实力相当，他也不见得会输。问题就是这个一点也不公正但又是养乐多的最大供应商，老是站在敌人那边，害得他输给月见萤的次数直线上升。
　　银时严重怀疑，月见萤那不为人知的外在名声都是他贡献的，欺压白夜叉大人什么的！面子事小，口福没了事大啊。
　　“银时，拉偏架不是问题，上了战场可天人可是群起攻击的。所以无论何时都要像我一样，有要与世界为敌的决心哦~”阿萤笑眯眯地揉揉他的头，伸手把人拉起来。
　　坐在地上耍赖什么的太毁他们主将的形象了。
　　什么鬼与世界为敌，明明就是只与他为敌！银时气鼓鼓地拍开她的手，痛心地看她喝光他的养乐多。
　　“好喝~流着汗赚取的果实总是特别甜美的，那些企图不劳而获的是不会有好结果的~”阿萤舔了舔唇，笑眯眯地教育那个老是想要不劳而获的笨蛋。
　　“难怪说历史都是胜利者伪造的故事，阿银的汗水只是败给了无耻之徒的阴谋而已！”银时鼓着腮帮子，说得不忿，目光却死死盯着她喝光的养乐多瓶子。
　　混蛋……居然一滴都不留！银时顿时觉得喉咙都干了，忍不住噎了噎口水。
　　“别像条流浪狗等着接盛饭一样，要不是你自己露出破绽，怎么会输？菜就多练。”高杉看不得他那副蠢样，靠在树干上抱手冷冷地讽道。
　　“昂？说得很厉害的样子，上次是谁被阿银区区几招就灰溜溜地一败涂地？要阿银提醒某个没用的大少爷吗？”银时挑眉，刻意挺直脊背，一手按在树干上以身高优势俯视着他。
　　提及上次的耻辱，已连输两次的高杉眼神一冷，额角蹦出十字路口，“哼，不过是侥幸而已……说多少次别喊什么大少爷，这里早就没有什么少爷。怎么，才刚十七岁就老人痴呆了吗？要我把养乐多的钱省下来给你买药吗？”
　　被俯视输了气势，高杉站直了身躯，毫不退让地顶了上去。
　　“昂？大少爷不是说自己是阿银的供应商么？输就输了嘛，反正这些供应不就像爸爸买的乐高一样带资进组搞攘夷么……”
　　“怎么，贬低别人能让你输得没那么丢脸吗？别人的手下败将。”
　　“混蛋……按照历史记录，谁才是阿银的手下败将啊，这么快就把自己败北的数字都忘记了吗？老人痴呆也别藏着啊，阿银我把买糖的钱分点给你买药吧，总不能身高没望了，连脑子都不行吧。”
　　“拽什么啊，才7公分马上就能追上！”
　　“你倒是追啊，光喝养乐多能高些吗？早跟你说要喝牛奶……”
　　“喂，你们两个吵架能不能有点深度。”两人习以为常地吵着，桂见怪不怪地摇摇头，懒得理会。
　　辰马看看那边完全无视他们的阿萤，又看了看相互顶着头十指紧扣地角力的两个同伴，为难又认命地上去打算劝架。
　　“哟~阿萤~”跟着辰马的泽木朝她挥手，兴致勃勃地道，“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庆典，我打听到了，说是就这两天呢~”
　　“真的？”阿萤双眼一亮。
　　他们这次安顿的营地在山上，山下不远就有村落，据说这一带都有夏日庆典的习俗，因为村落出过幕府高官，庆典上会有大型烟火盛放。
　　阿萤和明里等人乔装去采买的时候听说了最近会有庆典，便一直留意着。攘夷军刚歼灭了附近的敌人，可以休整一下。军中众人平均年龄都不算大，能有半刻轻松的时间，大家都想要凑一下热闹沾点人气。
　　“据说这次连幕府也会派官员来，烟花还是江户那边送过来的。”泽木很多年没看过烟火大会了，语带兴奋。
　　“阿萤大人，泽木大人，队长要被揍死了。”扎着绷带的队员看向他们身后打得火热的三人，不忍地看到自家队长被两个主将狠狠地一拳揍在脸上，恍惚间辰马的头和下巴都朝不同方向发展了。
　　“还有哦，据说会有很热闹的美食摊位，我太久没吃过炸鸡了。”充耳不闻的泽木想到美食忍不住噎了噎口水。
　　“对对对，我也喜欢！”阿萤赞同。
　　“说起来这一带的天妇罗都听有名，等到了那天我们都去热闹热闹吧。”桂盘算了一下，点点头笑道。
　　“啊啊！坂本队长被踢飞了！”队员抱着头惨叫，“银时大人和高杉大人把队长踢飞了！他们又打成一团了。”
　　阿萤三人完全屏蔽了队员惊慌的脸，连回头看一眼的意欲都没有，开始比较起当年村子居酒屋姐姐的天妇罗好吃还是这边的好吃，泽木则认为他妈做的最好吃。
　　“桂大人，高杉大人把银时大人按在地上打了！”
　　对比完天妇罗，黑子野太助凑了过来，说起这一带的烟火大会历史，三人啧啧称奇。
　　“阿萤大人，银时大人反击了，高杉大人吃了两脚！他们来真的……”队员崩溃地看着那边滚做一团的两人，指着那边朝热聊的几人求救，“你们都不管真的可以吗？”
　　桂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泽木，你们队的孩子还真是活跃啊。”
　　就是声音有点大，情绪也不太稳定。
　　“啊哈哈，啊哈哈哈，别担心，他们没事的。”鼻青脸肿的辰马擦着鼻血，拍拍自家队员的肩膀。
　　“队长，你没事就好了。”队员还没高兴，那边的两人已经放弃武士的精神，戳鼻孔插眼的什么损招都用上了。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那边……他们真的没事？”
　　天啊！银时大人怎么可以用这招对鬼兵队的总督啊！
　　“对了，说到烟火，”阿萤蓦地以拳击掌，回头朝那边眼泪刚喷出来的高杉笑道，“晋晋，你喜欢看的吧，烟火~”
　　被千年杀突袭的高杉正缠着银时奋力扯着那头天然卷，张口咬着他的手，闻言一愣。杀气腾腾的眸子划过一丝笑意，手指挠了挠脸颊，“还，还行吧……”
　　“啧，不切实际的大少爷就喜欢这种刹那的光辉，跟阿银这种永恒的光芒完全无法比拟~”吃痛的银时嗤笑，劲腰一扭便把人甩开，拳头一抡便攻了过去。
　　“银时，高杉，别打了。”桂叹口气，想要把两人分开。
　　“滚开别碍事！”银时+高杉，不约而同挥拳朝桂的脸砸去。
　　桂垂着头，刘海轻扬，两滴鲜红从鼻孔滴落。
　　阿萤和泽木等人捂脸，以看勇士的目光震惊地看着脸色发白的银时和高杉两人。
　　整个人陷入阴影里的狂乱贵公子*桂小太郎，慢慢抬起头，如猛兽般凶狠的目光激射。
　　“你们……够了啊！”
　　巨响过后。
　　阿萤笑眯眯地看着头上顶着大包跪在地上的银时和高杉，“呐呐，我们一起去庆典吧，去看漫天的灿烂烟火~”
　　“真是期待呢~”桂站在他们身后抱着手，甩过长发，满意地笑了。
　　“是呢……”被揍后乖巧的银时+高杉。
　　队员们震惊地看着随随便便就平息了两大主将内讧的长发少年，心悦诚服，“不愧是桂大人！”

　　……………… …………………… …………

　　滂沱的大雨从黑压压的天空倾斜而下，原本热闹的长街人流涌动，各种摊位的主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妆点得美丽的姑娘们慌乱地以袖子挡着头急急投入店内，生怕雨水打湿了妆容，佩刀的武士们四散，没入不同的屋檐下。
　　“雨超大的啊，到底是哪个白痴说今晚天气好适合祭典的？”
　　顶着一头湿了水后更卷翘的银白天然卷，坂田银时扯起隔壁人的袖子就往自己脸上豪迈地乱擦一通，瓮声瓮气地抱怨道。
　　“就是你这个白痴！”
　　袖子的主人高杉晋助蹦着额际的十字路口，嫌弃地竖起两个手指隔着衣料戳进那两个鼻孔，恨不得把这个混蛋甩出去让雨水洗洗他的脑子。
　　咋呼着喊痛的银时胡乱地扯过另一边的桂，想要他挡一下。
　　“你们两个别闹了，等下把坂本挤出去了。”桂抱着手劝道，避雨的屋檐本来就不大，站了五个人已经很勉强了。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已经淋到了……”坂本辰马大笑着拍拍桂的肩膀，雨水从同样卷翘的发间流到脸上，少年英气俊朗的面容没有丝毫的烦躁，反而有种享受雨天的率性。
　　“坂本，你别张那么大嘴，说话都喷水了。”桂叹了口气，垂眸看了眼蹲在他们中间，浑身散发颓废气场的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半湿的黑发，“别这样阿萤，虽然现在雨势太大，但也许等下就能放晴……”
　　像是要反驳他的话，黑压压的天空蓦地劈下一道闪电，紧接着雷鸣炸响，雨势更大了。
　　几人一阵无语。
　　月见萤抬起头，琥珀色的大眼几乎溢满绝望，水汽萦绕，像被暴雨打过的鲜花般可怜兮兮的。
　　“喂，假发，你这乌鸦嘴就少说两句吧！”坂田银时捂着鼻子，手肘搭在桂的肩膀，眼珠子往下瞥了瞥蹲在他和桂中间的家伙。
　　啧，那低气压都快阴冷得可以种蘑菇了。
　　眼珠子往上瞟了下，银时烦躁地搔着微湿的卷发，漫不经心地道，“今晚这样子应该是放不了烟火，等雨小一点，我们早点回去吧。”
　　庆典这种活动银时本身没有特别大的兴趣，比起挤这种活动，他宁愿躺在营地屋顶上听这几个同伴胡扯，顺便充当侦察兵，让军中的同伴们能安稳睡一觉。
　　“欸，再等等嘛，要是雨停的话，或许还能放的。”阿萤眼巴巴地看着他，琥珀色的大眼似有水光般盈润。
　　她这样子看过来，说句拒绝的话都仿佛有种渣男的自觉。坂田银时一顿，投降般别过头，朝高杉看了一眼。
　　他不行，换人。
　　对这种眼神已然熟悉的高杉轻蹙眉，抬头看向天际，确认天气没有好转，才无奈轻叹。
　　“时候不早了，这场雨还有得下……大家应该都回去了，我们下次再一起看吧。”高杉伸手把她拉起来，摸摸她的头安慰地道。
　　“可是……”阿萤抿唇，委屈地抬眸，“明明以前就说过，要跟大家一起看烟火的……”
　　他们在战场，不是农场，哪有那么多下次？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想要放弃。可恶，下什么雨嘛，太让人不甘心了。
　　高杉一愣，旋即眸色一柔。那一年在松下村塾错过的庆典，那个要一起看盛大烟火的约定，原来还有个笨蛋一直记着。
　　薄唇轻扬，他望着绵密的雨帘，“没关系，这里看不成，就去其他地方看。今年看不成，明年，后年……总会看到的，或许不久后，我们就能回去看隔壁村的祭典了。”
　　跟她，跟松阳一起。
　　阿萤咬着唇没说话，眸底微暗。攘夷战争打了多少年，怎么结束她没有了解过，但是十年后分道扬镳的他们，有一起看过一场烟火吗？
　　越想越悲观，向来上扬的唇角都压了下来，湿哒哒的刘海贴着逛街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失落又颓靡，蔫巴巴的。
　　“啊啊，受不了……”银时看不惯她那挫样，伸手捏着她脸蛋，把她的脸扯到另一边，“我们家的人这样就认输了吗？不就是烟花吗？要看哪有那么难？没有烟火大会，我们自己弄不就行了吗？”
　　“疼……”阿萤吃痛拍开他的手，还没看清那边有什么，身边的银发少年已经随意跑了出去，“银时？”
　　少年跑到对面的街角，在一个不起眼的摊档那买了什么，塞进怀里又快步跑了回来。
　　“拿着。”把护在怀中的东西塞给她，银时甩了甩沾湿的卷发，嘚瑟地擦了擦鼻子，“别再给老子露出那种窝囊的表情了。”
　　这是……仙女棒？阿萤愣愣地看着那包装简陋的东西，是简化版的仙女棒状的烟花。
　　“银时……”泪眼汪汪地看向他。
　　“哇，别露出这种没用的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恶心眼神啊混蛋！”话没说完，银时整个人就被扑过来的阿萤撞得退后两步，还是一边早有预料的高杉抬手助了一下才稳住没跌出去淋雨。
　　无奈地拍拍她的背，银时眼珠子往上瞟了瞟，语气也不由得放缓了些，“行了，我们回去……看专属于我们的烟火吧。”
　　桂和辰马对望一眼，笑着把快要淋到的两人拉了回来。视线一扫，两人忽然就定住了。
　　“是泽木说的那个幕府官员。”阿萤敏锐地觉察桂的异常，顺着他看过去，对面一晃而过的身影让她警惕，“跟着他们的……是天人？”
　　对方有几路人马，是跟踪，还是合作？
　　银时等人玩闹的神色褪去，眸底凌厉，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换，几人已默契又动作极快地散开，分头往那边跟去。
　　阿萤把仙女棒塞进怀里，随手拿起斗笠，脚步一迈跟着那群天人混进对面的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