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老实人也会万人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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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瞒

　　等三人回到车队，方正拉住余多，比陆檐晚一步下车，将手里的汇款单递给余多，“余多，我刚见从你口袋里掉了个东西，你赶紧收好。”

　　余多接过来看了一眼，有些慌忙地收了起来，连声道谢。

　　“不用，”方正这才旁敲侧击地问，“刚才也没问你给谁汇款，现在不都是手机转账了吗，多方便。”

　　余多支吾着好一会儿才道，“方正哥，我可不可以不说。”

　　见他面露难色，方正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好提醒道，“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陆哥一定会帮你解决的，你年纪小，走错路也很正常。”

　　余多没听懂什么走错路，恰陆檐也听见了这一句，同样没听明白，“什么走错路。”

　　方正不好说汇款单的事，只好岔开话题，“我是说看余多年纪这么小，肯定和我一样不爱读书，所以我想劝他回去读书来着。”

　　这又是余多不敢接过的话头，他低下头来回扣着指缝。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陆檐心中虽然有疑惑，却也没在这会儿提起，只是敲了敲副驾驶半降的车窗，“赶紧下来，还打算在车上扎根不成。”

　　余多像是得了指令似的，连忙打开车门，照旧想去搀扶陆檐，却被陆檐伸手一挡。

　　“好了，石膏都拆了，也不用扶了，”他说着，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余多见他接了电话，嗯了几声，然后扭头对自己道，“余多，你先回去吧，老温找我说点事。”他说着，又想起刚才在车上的猜测，想尽快拿到余多的身份证号码去查他高考分数，于是又叮嘱道，“你回去之后别收拾房间了，不用你收拾，你把昨天老温给你的那张表先填了。”

　　陆檐走了之后，方正打开手机看了看自己的日程表，也和余多挥手告别，“我要回去继续测试数据了，余多，你自己回宿舍吧，你应该能找到路吧。”

　　他跑走几步，又倒回来再次强调，“记住，走错路没关系，别自己硬抗，说出来，就算陆哥不帮忙，大家也总能帮你想想办法。”

　　虽然余多没明白方正这句话的意思，但其中的善意关怀却能清晰感知，于是他也点头答应。

　　见余多点头，虽然还是没有坦白的迹象，但方正也稍微放下心来，这才迈着步子急匆匆走了。

　　余多怕从陌生的电梯上去找不到位置，左右打量确定此刻自己所在的位置，循着上一次的记忆，准确找到之前乘坐的电梯，这才乘坐上去。

　　从电梯到宿舍，余多又路过了那个长长的回廊，刚一拐弯，又撞见一个人。

　　“没长眼睛吗。”对方不耐烦地撞过他的肩膀，往前继续走

　　余多连忙道歉，抬头看到背影的一瞬已经认出了对方是谁，他惊讶地顿住，“林顺？”

　　林顺手里拎着一个行李袋，却没有丝毫离开的难堪或尴尬，听到叫他名字，也只是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余多，冷笑一声，“怎么，被我骂了就把我给记住了？”

　　“不是，不是，”余多连忙解释，他表情很认真，看到林顺手上的行李，更是整张脸都快急得皱了起来，“你现在是要离开吗？”

　　林顺上下审视他一番，“早上你不是在场，明知故问。”

　　余多连忙摇头，“我是想说，你为什么现在要走。”

　　“我都提离职了，现在不走，留在这等陆檐赶我吗。”林顺表情逐渐不耐烦起来，“还有事没事，没事赶紧让开。”

　　偏余多又拦了拦，“我知道，你对车队有感情的，如果你一定要走，至少，至少等陆哥来，或者等其他人回来，让大家送送你。”

　　“送我？有这个必要吗？”林顺干脆直接推开余多，“既然我都要走了，当然是越早走越好。”

　　“不是，”余多再一次拦住林顺，直视着林顺的眼睛，更加认真地解释，“虽然你想要离开，可是早上的争吵明明是一时的气话，如果、如果，你带着这样的心情离开，你和檐哥都会遗憾的，大家也都会遗憾。”

　　“他会遗憾？”林顺嗤笑，一副不肯相信的模样。

　　“会的。”余多小鸡点头似的笃定回答，“檐哥在去拆石膏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他说，他不是好的车队管理者，所以，我想，如果你这样走了，檐哥肯定也很难过。”

　　“他会说出这种话？”林顺显然感到有些吃惊，“我倒真没想过，”他眼睛向上抬，显然陷入了回忆，“从我进车队以来，他对车队的要求和投入都很高，虽然他对车队成员不错，大家确实如你所说，有一些竞技的感情，”说到这里，他勾了勾嘴角，“不过我知道，他骨子里很傲慢，也从来不会反思。”

　　“可是他现在在想了，”余多小声问他，“那你，不走了吧......”

　　“怎么可能，”林顺有些好笑，也当真笑了起来，“你当这是过家家，想走就走，想留下就留下？”他终于认认真真看着余多的眼睛，“对于我向你说的话，我要给你说对不起。”

　　他说着，从行李袋的侧面掏出一个U盘递给余多，“喏，拿着吧。”

　　余多疑惑地接过，握在手心，茫然不解地看向林顺。

　　“基于现有的两台赛车，我利用私人时间做的调试更新的方案和收集的数据，本来想着就算当垃圾扔了，也不留给陆檐的，”他看向余多握住U盘的手，”你就当捡到个垃圾吧，可以自己留着、可以交给车队，也可以不说是我做的，想怎么处理都随你。”

　　见余多还呆呆地望着自己，他绷着的脸稍微松动了笑，往上扬起的眼角微微下落，是一个带着和善的表情，他拍了拍余多的肩膀，“好了，我是真的要离开了，再见。”

　　他说完，转身望电梯走去，刚才余多坐上来的电梯还停留在原地，他按了一下按键，门就打开来。

　　余多追了上来，看见林顺冲自己挥了挥手，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好握紧了手中的U盘，郑重道，“再见。”

　　陆檐回到宿舍的时候，就见余多有些心神不宁地擦拭桌面，他走近抬起余多的下巴，“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他说着，坐到凳子上，“马上进入下一赛季，我们这边缺工程师，临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他说着，神色莫名，“林顺倒是走得潇洒。”

　　“不是的，他其实很在乎车队。”余多将手中一直捏着的U盘递给陆檐，“我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他离开，他把这个给了我。”

　　陆檐看了一秒，“这什么？”

　　“他说是他做的方案和资料。”

　　“他说你就信？说不定是病毒，想把我们系统全搞崩。”陆檐这么说着，却是伸手接了过来。

　　“不会的。”余多认真向陆檐解释，“当时他有些冲动，你也很冲动，但是你们都知道，那都是气话，你们对车队都有感情。我跟他说，你在反思自己的错误，他就把这个U盘给我了。”

　　“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陆檐顿时有些气急。

　　余多看着他，“因为檐哥你有在认真反思，所以，我不想你们带着冲动的误会后悔。”

　　“算了。”陆檐将U盘放进口袋里，“我刚才给你说的填表，你填得怎么样了。”

　　他目光落在书桌上的表格，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拿起扫了一眼，表格已经填写了大半，字迹工整而规整，像极了读书时班里的好学生的标准字体，他的目光从最上方的个人基本情况掠过，迅速找到重点栏，“其他空着不知道怎么填就算了，身份证号怎么也还没填。”

　　“我、我忘了。”余多低着头，不敢看陆檐。

　　忘了？

　　只从余多的神态，陆檐已经看穿了这个蹩脚的谎言，并没有拆穿他在警局倒背如流的熟练，继续道，“你把身份证拿出来照着写就行了。”

　　余多下意识摸向自己右边的裤袋，结结巴巴道，“身份证、身份证、我弄丢了。”

　　因为撒谎，他的耳朵滚烫，脸颊也蒸得绯红，眼睛不安地看着地上，连看一眼陆檐的勇气都没有。

　　“丢了是吧？”陆檐看着他，“那我陪你去补办。”

　　余多立刻紧张地抓住裤脚，在指尖捏皱成一团，“我、我这身份证是才补办的，要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才能再次补办。”

　　“是吗？”

　　从余多的神态，他能笃定余多在撒谎，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余多撒这个谎是为了什么，还不等他追问，就听见余多道，“我下个月准时去补办，我自己去就行了。”

　　“那你提前告诉我，我陪你过去。”

　　陆檐没有再执着这个问题，只要拿到余多的身份证号，他自然就知道余多究竟撒了什么谎，也不急于这一时。

　　见陆檐不再追问，余多怦怦直跳的心脏终于缓和下来，他悄悄松了口气，右手却不自觉地隔着裤子，摩挲着他隐瞒起的假的身份证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