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夫妻苟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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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店内外都围着不少食客，毕竟有热闹不看白不看，就见赖大爷趁此机会在门外招揽起生意了，李爷爷也前去帮忙，顺道赶走不相干只为了看热闹的围观路人。
　　阿阳小声的在宋棠耳边嘀咕了两句话。

　　寒厉的目光投射而来，顾爽本就身正不怕影子斜，却抵挡不住对来龙去脉无知的惊慌，面色一懵，双手缓缓举起，赔着笑脸，秋色眸波传话：我真是清白的，是无辜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何事？宋小娘子你问我何事？自然是来讨要名声的！”她双手插着腰身，底气十足！“总不能白白让人看了去，这占便宜的行为可不是君子所为。”

　　掌握到了关键词，宋棠也算是彬彬有礼，大方得体，“那便去后院聊，我亲自下厨给周掌柜做几道好菜，可别让我们之间的恩怨扰了这些食客的清净。”

　　“清净？你这又不是雅间，何来清净？”她嗤声嘲讽，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不少想看戏的食客也跟着附和，“宋掌柜，我们不怕吵闹，你们就在这谈也行。”
　　“就是呀，我们不会打扰你们的。”
　　“宋掌柜，你们聊你们的，就当我们是空气。”

　　八卦是老祖宗遗传下来的通病，顾爽扶额，人已经站在她身后了，“在外面谈也行，我的清白可不能被玷污了。”

　　宋棠回头睨他、瞪他、警告他，“周掌柜，事关女子清誉，男子嘛总是不可能吃亏的，还是请您随我到后院去！”

　　周掌柜细想便爽快答应了，这女子的清誉是比男子重要的，他们尚可花天酒地流连忘返于青楼之内，可女子若是同青楼扯上关系，那就是惹了一身风尘说不清了。

　　外头围观的群众，一个墨青色窄袖劲装，玉冠束发的男子手里边拎着一只野兔进来了，身形和顾爽相似，赖大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步子迈得大，锁定宋棠的身影，很快就直奔后院去了。

　　“这位公子，厨房不得靠近。”宋阳见他要往里面闯，一个倏溜就挡在了那门帘前，差点让这位食客溜进去了。“请问要吃些什么？今日有八宝鸭、养颜鸡汤...”

　　“我是你们宋掌柜的朋友，”他提起手中的野兔，“今日送以薄礼，朋友小聚！”
　　“不好意思，我们宋掌柜有要事商讨，还请你两个时辰之后再来。”

　　“兄弟，有食客进来了，你先去招待，我就在这不进去！不让你为难。”反正这门帘不隔音，他耳朵也灵敏，能听到他们说话。

　　后院里，一张小石桌，宋棠和周芳掌柜面对面而坐，前者身后站着顾爽、李奶奶，后者身后空无一人，可单看这架势，两边不相上下。
　　那灶台处，阿云时不时抬头看戏。

　　“宋小娘子，你要知道女子的身子是不能随意看的，更何况是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看了是要负责的，说吧，顾都头，你打算怎么负责？”

　　这事可大可小，法律虽未明文规定女子被男子看到了隐私就要娶她，可迫于社会舆论压力这是大多数既定的事实。

　　顾爽觉得自己冤枉啊，光天化日之下，也没想到那盗贼胆大包天就摸去了锦绣坊盗窃，他和宋言去追踪，一个包抄屋顶，另一个去屋内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却不巧，就看到了周掌柜女儿周苒穿着肚兜褥裤午睡的一幕，薄被盖在身上，露出圆润的白皙香肩，昏暗哑黄的室内，让人不注意都难。

　　也只那一眼，顾爽就知道自己不该进这屋子的，他也不知道这是女子的闺房，非礼勿视立马转身出去。

　　下一秒，尖锐的喊叫声同时响起，是周苒和屋顶上被扣住的盗贼。

　　盗贼被手到擒来了，顾爽也弄巧成拙陷入风流债务了。

　　宋棠去山上采菌子那日周掌柜就来过一回的，但被顾爽打发走了，如今人回味过来了，再次上门找他算账。

　　“周掌柜，你也知道是捉贼时的冒犯，倘若不是顾都头为了抓这盗贼，就不止是清誉被看那么简单了，听闻那盗贼还是个采花贼。”

　　“宋掌柜，我知道顾都头的好意，所以我就退一步，毕竟是我女儿的名誉，我知道你是正房大娘子，我女儿做小便也认了。”

　　万万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想法，顾爽压根就没想过一夫一妻多妾室，他可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正常人，“周掌柜，那照你的意思，倘若那采花贼得手了，你还要逼着你女儿嫁给那采花贼不成？”

　　宋棠也诧异，这年头不做正房大娘子要做妾，这不是自寻苦头吃嘛，更何况顾爽也不是世家贵族，做他的妾室日子可难多了。
　　一穷二白的。
　　还要深谙儿童心理哄人学。

　　“周掌柜，我夫君嘴严实，那日同他一起捉贼的宋弓手嘴也严实，这事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你女儿的清誉定不会受到影响，你还是给她寻们正经亲事，对以后的孩子也好。”
　　在这是嫡庶尊卑，庶子总归会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女儿正是议亲的年岁，既然撞上这件事了，顾都头，你可是占便宜了！还是听天由命吧。”
　　宋棠疑惑。

　　顾爽算是听明白了，自己非娶个妾室不可呗，“周掌柜，你还是另寻女婿吧，我这人虽身家清白，容貌俊俏、才华横溢，性子爽朗幽默，可口袋空空，如今还是仰仗我家大娘子过活，无力出聘礼迎娶你家女儿。”
　　顾爽说不出贬低自己的话语。

　　宋棠嫌弃睨他，意思是若非他贫穷，这妾室他还真就娶了呗！

　　“那就让你家大娘子出这聘礼，我要的不多，只希望我女儿过了门你们妻妾和睦相处即可。”周掌柜盯着顾爽，“实在不行，你们合离，宋掌柜你再找一个如意郎君，这顾都头就做我的上门女婿。”

　　顾爽秒出口，“不行！”他就长了一张当上门女婿的脸嘛？“周掌柜，我和我家大娘子伉俪情深，天地姻缘不可分，月老可是给我们绑了不锈钢红绳！”
　　“什么红绳？”周芳蹙眉。

　　宋棠眼眸一弯，“还请周掌柜先回家，你的这两个提议我考虑考虑，也不必害怕我会跑，毕竟店铺在这，跑不了！”
　　周掌柜心满意足的起身，“行，容许宋掌柜好好思量几日，过几日我再登门拜访。”

　　“你还考虑？这值得考虑？”顾爽问责，满心委屈和不可置信。
　　然下一秒，脸色愈加阴沉，那撩起的门帘送走了周掌柜，却引来了一个男子。

　　他提溜手中的野兔，笑意盈盈，眉飞色舞，“宋小娘子，当日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便又去打了只野兔，我实在想尝一尝您的手艺，不知有没有这个福气？”

　　顾爽眉头皱得越发紧，她之所以考虑考虑，就是为了眼前这个......毛头小子！

　　“不必牵挂在心！我该拿的野兔已经拿到了。”宋棠也只是淡淡回，她并不想和周家扯上关系。

　　他不恼，反从袖中掏出了一根金条，顾爽双眼一震，不是吧，怕什么来什么，这小子要拿钱砸自己的宋棠棠，宋棠棠是谁啊，高尚的品格，视金钱为粪土，不为五斗米折腰……啊啊啊，她接过了。

　　救命之恩乃是大恩亲，一根金条哪里够啊？这小子也不过如此！想最低利润泡妞，啧啧啧！

　　宋棠拿在手中端详，这金条重量不轻，原来摸金条的心情是这样的，美哉！似有10两重，可也不够还店铺的欠款，“周公子这是？”
　　“一点薄礼，感谢宋小娘子救了我一命。”

　　“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公子。”宋棠觉得以他的财力，怎么不像电视剧演的那样，直接一箱黄金送过来，可有总比没有好，他既然给了，自己不收就是做作了。

　　顾爽盯着眼前的男子，毫不掩饰的从头打量到脚，哪里和自己像了，不论外貌还是身高，都比不过自己，拿着个野兔和金条过来讨宋棠欢心......

　　唉，确实有点吸引人了，他承认这一局他输了，但没关系，来日方长，必须要将他碾压下去，决不能让他对宋棠孔雀开屏。

　　宋棠偏头，将金条交给顾爽，见他自己的事情都火烧眉头了，倒是有闲心打量那周乾镜，拉了拉他的衣袖。
　　顾爽接过，心情五味杂陈，同样是救命之恩，他被宋棠捡回去时倒没送她金条以此感恩，反倒是还把人拐到手了。
　　而宋棠也没从自己这得到什么，好像除了给她画饼也没做出什么事了。

　　“那这兔肉？”
　　宋棠挽唇，“可以满足周二公子的要求。”
　　顾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按着那晚的菜谱对其进行二次烹饪，阿云第一回只看了个大概和做了简略的笔记，如今有第二次学习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呢。
　　宋棠就让阿云主刀，自己在一旁指导、给她打下手。
　　两个大男子守在灶台前，实际上帮了一下忙，就被嫌弃的赶走了。

　　“宋小娘子，你这手艺不差于对面玉楼酒阁的朱大厨，外送服务怎的没有？我小妹倒是经常让家中小厮出来采买。”
　　“周二公子，你这话说的何不食肉糜，既然你府上都有小厮替你采买了，何必让我们去送，我们做的是小本生意，不比对面的玉楼酒阁，没有多余的银子聘请闲汉。”
　　扳回一局嘛？顾爽看似赢了，实则输了第二局。

　　“宋小娘子，你这盐看着倒是细致？是你自己炼制的？”周乾镜见她手里边捏着的盐粒细腻如白雪，外边可买不到这样的盐，她之前在周家居住的事情也都听小妹说了，那语气那眼眸谈起她只有喜欢和钦佩。

　　府上宴席酿制的醇酒和美食、大哥那边“官交子”的政策见解，都让他对这位小夫妻十分感兴趣。

　　宋棠一愣，这是他们自己偷偷炼制的，遂宋·李·记食肆的菜都比别的酒楼更入味三分。
　　“周二公子，这很简单，将从外边买的粗盐研磨成细盐，不就行了！”顾爽打着哈哈，“周二公子，茶水已经熬煮好了，不如去那边坐坐？”

　　眼睛都快要黏在宋棠身上了！顾爽心有不安，是要将宋棠给看进心里面嘛？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逃过了刘二牛，又来了一个周乾镜。

　　可这细盐雪白的成色又如何解释？他没继续追问了，跟着顾爽去喝茶。

　　待兔肉上了桌，大家看向周乾镜的眼眸不禁多了几分感恩，他们上次还没吃够呢。
　　周乾镜一直和宋棠闲聊，想从全方位去了解她，从家世到个人兴趣爱好，似要搜罗个遍。
　　谈到她的婚事时，顾爽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惋惜。

　　和赖大爷好不容易将他给送走，顾爽真的很不安，十分不安，那是一种自卑，被情敌完全给碾压下去的无奈和不甘。

　　“顾爽，我懂，大爷懂你的心情，四个字—感同身受，这周乾镜呢，家世比你好，又是打仗保家卫国的，样貌佳，性子也不错。你呀，唉～～”

　　“感同身受，你一个单身了一辈子的老头子，能懂我的感受？”坐在店铺门外，看着过路的行人，大多数都是穿着粗布麻衣的普通老百姓，银首饰常见可是金首饰就少了。

　　“瞧不起人？你不如担心自己，外边还欠着一个风流债呢，傻小子，我要是宋棠，一定选择周乾镜。”赖大爷起身，又补了一句，“如若你们两和离了，我跟定宋小娘子的。”
　　顾爽郁闷，双肩一塌，傍晚的夕阳落了尘埃在他脊背上。

　　晚上还被宋棠审问了一番。
　　“这事你为什么不同我说？”
　　“我寻思不重要，不想让你担心，也没想到她会重新找上门。”

　　这事在二十一世纪里并不会出现逼婚的情况，可这是在宋朝，封建礼教尤为看重的时代，不是一句冒犯了就可以解决的。

　　“那你就娶了呗，正好你们男人不是最喜欢三妻六妾了嘛！”

　　“你吃醋了？”他眸色一喜，倚靠着墙根罚站的身子不老实了，蹭的两步就跃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一双小手搭在她大腿根上，打着圈圈摩挲，像是小狗一样粘人，“她来第一次我想着是没事找事，可今日来第二次我就感觉不对劲了，已经让宋言帮我去查了。”

　　“宋言？他会心甘情愿帮你查，你的手下什么时候那么听你的话了？”

　　“爷自有爷的法子，放心吧，这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确定是交待不是辩解？”

　　“我还没问你呢，那兔肉好吃吗？”

　　“我和阿云一块做的，肯定好吃啊！”

　　“我不是问这个。”

　　扳回一局的宋棠乐了，“到底是谁吃醋了？”

　　脑袋一垂，“我承认，是我顾爽吃醋了。”

　　宋棠什么话也没说，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对你有好感。”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虽不说是不是爱，但一定有好感，周乾镜对她很感兴趣，想了解她，想探究关于她一切的信息。
　　而这，恰恰就是动情的开始。

　　他一开始被宋棠捡回家，也很好奇她的一切，了解她，观察她，然后对她有好感，紧着关心她，爱上她。

　　“我这么优秀，对我有好感不是很正常的嘛？”宋棠回，“那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喜欢你还是我先说出口的，顾爽，你就是怂包一个。”

　　“有信心，不多。”主要是依着他目前的情况，周乾镜确实各方面吊打他，除了容貌和身材，他觉得自己略胜一筹，但...两个人是否长久，颜值只是入门卷，才华、人品、三观、本领才是一路走到终点的干粮。

　　宋棠拍了拍他的肩头抚慰，“当务之急，你先把自己外面的风流债给解决了，还妄想管到我身上。”撇撇嘴，“真是家有大傻子一个！”
　　后面那句话看似损人，但顾爽唇角却扬了个不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