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贵干

作者:大吃一井水
[添加书签] [推荐给朋友] [投诉]
文章收藏
为收藏文章分类

    痛定思痛


      白溪年放下茶杯,“是啊,某很好奇。公子何等身份,非亲非故,您为何对某二人这般感兴趣?今日真是偶遇?”

      陆千山放下了茶杯,笑道:“神医说的哪里话。人生苦短,本公子闲来无事,喜欢做些有趣的事,交些有趣的朋友,打发光阴而已。神医你,就很有趣。”

      就为这?白溪年也笑了,语气嘲讽:“某只是个江湖郎中,行医为生,治病救人,混口饭吃,哪里有趣?”

      “治病救人为生?”陆千山低声笑着,语气玩味,“本公子怎么听说,神医的医馆开了半月,除了本公子,再无第二位病人上门?这‘行医为生’,从何谈起?”

      果然派人盯梢了。白溪年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某开店行医,没人上门求医,某有何办法?”

      “神医,你开医馆真是为了糊口?若真是为了糊口,那你可太不会做生意了。”陆千山满眼戏谑。

      “如何开店是某的事,不劳公子费心。”白溪年冷淡答道。

      “神医年少有为,医术高超,定有高人指导。不知你高姓大名,师从何人?”陆千山低笑,不继续纠缠在医馆的话题上。

      “某姓白,有过多位老师,都是些江湖中人,居庙堂之远,处江湖之深,不值一提。”白溪年平不欲多言。

      “白?”陆千山拉长了调子,盯着白溪年的眼睛说道,“怪医白溪年?”

      “如此看来,公子您已经查过白某了。白某云游天下,所过之处行医治病,赚些银钱糊口,仅此而已,无甚有趣可言。 ”正喝茶的白溪年一顿,眯起双眼,他看向陆千山,“某还不知,公子您姓甚名何?”

      “不妨猜猜。”陆千山勾起嘴角,卖了个关子。

      “公子您说笑了,某只是个江湖游医,朝堂之事不甚了解。顶多能看出您家中乃大贵门户,有人在朝中位高权重,旁的实在猜不出了。”白溪年摇头,面色惭愧。

      “本公子姓陆,家中排行第七,你可以叫我七公子。”陆千山喝了口茶,神色莫名。

      陆?

      此乃北钧国之国姓,这位陆七公子莫非是皇族子弟?

      白溪年狐疑,不由得多看了陆千山两眼。皇族中人身份金贵,盛气凌人者众多,这人看着…倒不大像。

      “怎么?不信?”陆千山看向白溪年,敏锐地察觉出白溪年眼神中的异样。

      “不,自然信。在钧州城中,又有何人敢冒充皇族?”白溪年很快收起了讶异。

      他起身向陆千山弯腰,行了一拜礼。既是皇族,他便不能这般失礼。

      正惊愕的董包见自家公子动作,忙跟着作揖 。

      北钧国律法有言,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显贵,既遇皇族子弟,都应行礼以示对皇族的敬畏。此地虽不是正式场合拜见贵人,白身见皇族,也应拱手弯腰行拜礼。

      这一拜,行得很规矩,没有面对皇室的卑躬屈膝,带着一分江湖人的随性。

      “神医不必多礼,这里只是戏馆,免礼,坐吧。”虽未要求两人行礼,陆千山坦然受之,看了两人弯下的腰好几眼方摆摆手,叫起了作揖的白溪年二人。

      “是。”白溪年二人随即直起身来。

      白溪年右手端着茶杯,没有看向陆千山。他低头对着轻轻吹了吹,杯中茶汤的清香丝丝缕缕地飘出,沁人心脾,抚慰着人在闷热夏日里的烦躁情绪。眼中似见光华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千山自顾自地喝着茶,不觉得自己被冷落怠慢,平易近人的很,没有摆出宗室子弟颐指气使的架子。

      董包表情有些惊愕,还没接受陆千山是皇族中人之事。

      此时,戏馆内丝竹之音渐起,有数人登台对戏。

      今日这戏唱的是《长恨歌》,是梨园重金从外边儿请来的名角主的剧。

      台上,那女主角是位名动王都的花旦,名唤柳燕子。她饰演杨贵妃一角,以带着悔恨与期盼的唱腔开场,一开口,满堂喧闹便慢慢静了下来——

      “昨日宫中何等宠幸,

      又谁知一时错被逐宫廷。

      思想起从前事心中悔恨,

      但不知何日里再沐圣明。”

      ……

      台上的几位戏子们的唱腔婉转哀怨,感天动地。

      戏词三分幽怨,七分缠绵,让人百感交集。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苦练。今夜这台上确是好戏,这戏园子从外头重金聘请角儿回来,倒是没白费。

      看台边响起了一片赞叹声,有人眼中含泪,有人低头自语……许多人都看得入了神,无法自已。

      陆千山面色自若地喝着茶,瞥了好几眼默默喝茶的白溪年。

      白溪年望着戏台,默默喝茶,面色淡然。与台下人的百态相比,像个铁石心肠了的人。

      十年了,白溪年早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隐藏一切。

      陆千山嬉笑的声音突然开口:“白神医为何来钧州城?”

      “白某此前已经说与公子了,某云游天下,恰遇此地。钧州城是个好地方,适合落脚,某打算在这住上一段时间。”白溪年说道。

      戏馆里越来越热闹,台下的观众们渐渐变多。台上正唱到了高潮片段,“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台上的杨贵妃在唱,她在哭,她在喊,她在求……

      此情此景,何其凄美!

      这段跨越生死的纠葛百转千回,人演绎情,情打动人,满座宾客皆屏息凝神,只有寥寥几人反应平静。

      十年前,那场大火中,白溪年几乎失去了一切,他记得那时的自己一直在哭,连续痛哭了数个时辰,哭到双眼肿胀,视线模糊仍停不下来。

      眼泪打湿了整张脸,可是沉浸在悲伤中怨天尤人,无法帮到他一分一毫。

      痛定思痛,然痛何如哉?

      他要报仇!此仇不共戴天,他这十年来的奔波筹谋就是为了追查出所有当年之事的黑手,一一屠尽,以慰死去的亡灵们。

      药王谷上上下下几百口性命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枉死,他誓报此仇。当年那惨痛的一夜过后,小小的白溪年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像是被拔苗助长一般,变得冷静成熟、犀利坚韧。

      白溪年默默地望着戏台,陆千山眯眼看向白溪年的侧脸,问道:“钧州城乃我北钧国的皇城,天子脚下,自然是个好地方。白神医年轻俊杰,本公子欣赏有加。以后若遇难处,可来找本公子,力所能及之处,本公子一定帮。”

      “如此,便多谢七公子了。”白溪年起身,语气感激地拱手道。

      曲终人散终有时。

      戏唱罢,撤了台布,众人意犹未尽地陆续离场。

      “天色已黑,本公子送送你吧。”门口,陆千山说道。

      “不必劳烦七公子了,你我并不顺路,白某二人回去便可。”白溪年拒绝。

      “也好,那便告辞。”陆千山也不坚持,摇着折扇,独自一人朝东边去了,走姿随意,潇洒不羁。嘴里还哼着歌儿,显是心情不错,比起皇族子弟,更像一个纨绔公子哥儿。

      “告辞。”白溪年说道。

      白溪年站在原地看了会儿,蹙着眉头,和董包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北钧国皇族?陆氏?七公子?他到底是哪一位?

      白溪年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也不觉得疼痛。

      这位七公子不是个善茬,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以后,兴许能有用到他的时候。

      也许,会是敌人。

      夜渐渐深了,今日是十五,圆月高悬。宵禁将至,路上行人很少。

      起风了,街上比白日里凉快了许多,没有烈阳炙烤,风吹到身上,凉凉的。白溪年两人不急不缓,往南而去。
    插入书签  

    ←上一章  下一章→  
    作 者 推 文


    该作者现在暂无推文
    关闭广告
    关闭广告
    支持手机扫描二维码阅读
    打开晋江App扫码即可阅读
    App下载点击:
    https://www.zjtzzym.xyz/sp/JJ-app-download/
    wap阅读点击:
    https://m.zjtzzym.xyz/book2/10890540/17
    关闭广告
    昵称:
    评论主题:
    打分:
    *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以上显示的是最新的二十条评论,要看本章所有评论,请点击这里
    目录
    详情页
    设置
    晋江APP 晋江APP
    回顶部
    晋江小说阅读 关闭弹窗
    晋江App扫码阅读本章
    扫码下载晋江APP
    扫码下载晋江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