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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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李思琪觉得昭春自从休假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忙季加班是惯例，就算是无关人等也要意思意思。不照做就是职场搞特殊化，会被领导管教。
　　昭春以往都是捏着鼻子加班。
　　但是自从休完假回来，昭春根本不管这是不是忙季，她都旁若无人得准时下班。背上她的包，一点也不遮掩。

　　昭春嚣张，公司不舒坦。李思琪看到人事主管拉着昭春在会议室单独聊了好几回天。
　　原以为昭春会收敛，可谁知，下班的时间一到。昭春关机，背上她的帆布袋子一套行云流水的下班。
　　人事主管路过前台，又倒回来问坐在附近工位的同事昭春的去处。
　　同事好心，只说刚刚还看见了，可能上厕所去了。
　　人事主管看了一眼黑黑的屏幕，冷哼一声离去。

　　看到这一幕的李思琪直接给昭春发消息：勇士！
　　昭春回了她一段视频。李思琪点开一看，是一段昭春打鼓的视频。李思琪听不懂，但是昭春打鼓时候的神色飞扬，比在办公室里有人味一万倍。
　　李思琪：有帅哥吗？
　　昭春：（带墨镜）有。
　　李思琪：地址！
　　昭春给她发来了一个地址，离公司两站地铁。
　　怪不得溜得这么快！

　　这厢，乐队的主唱，钱灏喊昭春再来一遍。
　　钱灏的长相是典型摇滚主唱男的形象。半长的头发扎起来，眉骨和鼻梁支撑起的空间，能足以在舞台灯光下面行程一块迷人的阴影，看不清眼睛而增加魅力。
　　但是若是论起来，上述只是钱灏的魅力之一。他另一个魅力是区别于摇滚男白斩鸡一般的瘦弱身材。钱灏握住话筒时，小臂甚至有浅浅凹下的肌□□壑。
　　当初钱灏联系昭春，说他们缺一个鼓手。昭春原本想拒绝，她根本没听过悲伤吉士汉堡的歌。但是经过她仔细回想，他们演出时女粉丝的尖叫一波接着一波。
　　昭春想，有点东西。
　　总而言之，这支乐队主要靠美色出名。曲风很烂，唱一些口水歌。

　　钱灏希望靠一个打鼓很快的鼓手，助力乐队转型，他们想做朋克乐。
　　悲伤吉士汉堡原本有两个人。一个是钱灏，一个是键盘王嘉美。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

　　悲伤吉士汉堡属于钱灏的婚前财产，现在他一个人要支棱起这一摊事业。

　　钱灏求贤若渴！经过他的一番招募。
　　悲伤吉士汉堡一共三个人，钱灏、昭春还有贝斯山宇。
　　贝斯是钱灏的发小，听闻现在在魔都打工，偶尔加班，不加班的时候都被钱灏抓住来排练了。
　　昭春和他们二位都不熟，但是三个人在一起的配合，倒是默契。

　　李思琪来到live house的后台，昭春给她介绍了她的两位乐队同事。
　　李思琪此刻就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
　　昭春只说有帅哥，但是没说有两个！还是风格如此不同的帅哥。钱灏是阴郁风，山宇则是白白净净的少年感帅哥。
　　李思琪在心里忍不住感慨，昭春真是好姐妹，吃得好从来不忘了朋友！
　　昭春看了李思琪发亮的眼睛，偷笑。

　　悲伤吉士汉堡给别的乐队做暖场。
　　这个活昭春熟悉，恍惚间还想起来刘鹏秦秦他们，暖场的事情没少干。
　　悲伤吉士汉堡有两首勉强算是有店传唱度的歌，编曲简单嗓音直白，口水歌。现在一些达人的自制视频，总是喜欢用这首歌作bgm。

　　只不过在滚圈这种唯爱小众的地方，这类出名属于污点，钱灏通常不提。

　　当初昭春和刘鹏的乐队，就是朋克乐。兜兜转转，也算对口。

　　这次演出暖场用的歌，用刘鹏写了一半没写完的曲子，昭春修修改改了两下，重新编了曲。
　　开场即是山宇的贝斯，低沉的节奏感一下就立住了范。跟着是昭春急促的鼓声，电吉他的拨弦一划，舞台灯光骤亮。钱灏这张帅脸，引得前排乐迷一阵尖叫。
　　效果拉满了。
　　李思琪站在前排被乐迷挤得昏七素八，她跟着大家一起蹦，直呼痛快。

　　一共三首歌。
　　这三首歌是他们三个绞尽脑汁改出来的，昭春、山宇、钱灏每人都贡献了一首出来。幸好山宇的编曲不错，难听的歌就用电音和失真人声拯救。
　　虽然场热得不错，但是还是难敌后面一只乐队的名气。
　　他们在后台听了一会儿，就收拾东西走了。时间紧任务重，他们现在一共能演唱的歌就只有三首！

　　烧烤摊烟雾袅袅。
　　李思琪听了他们三个人分别阐述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一起组乐队。
　　山宇：上班太无聊了。
　　钱灏：我擅长做这个。
　　昭春：我要开千人live。
　　其余三个人听了都是一惊。
　　钱灏：“今天有一百人，算多的了。谁都跟credit一样，来国内演出还能来这么多乐迷。”
　　李思琪则是又吃惊：“昭春你居然跟credit乐队一起上了音乐节！”
　　昭春：“啊，程慕找我的，我还要请过你呢。你说你没空。假粉丝。”
　　李思琪：“你也没说是那个程慕啊！”
　　昭春嘿嘿一笑：“下次你来看我们悲伤吉士汉堡，也是一样的。我们burger乐队也不差。”

　　昭春提起的千人live，像一阵风刮过了，他们谁也没当真。
　　彼时，他们组建这支乐队为了一个模糊的，想要红想要被看见这么一个目标而去。

　　“好！千人live！”李思琪确实豪气万丈，“我是第一个观众！每一场我都来！”
　　说罢她的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山宇。
　　昭春噗嗤一声笑出来。
　　大家喝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为什么，李思琪自封为这支乐队的经纪人。她说自己是一个金牌销售，穿针引线找活手到擒来，励志要剩下的人都过上全职音乐人的生活。
　　昭春他们都嬉笑，没当一回事。
　　但是第二天酒醒，昭春手机里已经有了一个四个人的群，群名【悲伤汉堡工作群（天天开心版）】。
　　昭春陷入沉思，李思琪你来真的？

　　但是另一件事情，也让昭春也陷入了沉思。
　　她和杨琪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联系了。
　　今天杨琪给她发了信息。若无其事，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昭春把短信删了。

　　在三亚那个不愉快的夜晚后，昭春第二天就一个人买了机票飞回魔都了。
　　也许是怕走得太晚，她的想法真的会有变化。
　　最开始杨琪给她打了几通电话，在昭春给他发了一个，到家了的信息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了。

　　杨琪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领带被他扯得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黑色衬衣也被他躺得起了皱。

　　电话接起来的时候，杨琪的嗓音难言疲惫。
　　“杨总，是我郝裕民。郑小姐……郑小姐她和我下面人提离职了。”
　　杨琪抬手揉了揉眉骨：“我知道了。”
　　“杨总，真是不好意思……”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杨总哪里话，我们……”

　　杨琪不想再听他后面的话，他挂了电话。

　　杨琪从沙发上坐起来，进了浴室。
　　花洒的水淋在身上的时候，今天琐事带来的疲乏才一点点离开身体。

　　今天律师来和他说他爸爸杨忠的案子，还带了一封他的手写信出来，他一直没有打开。
　　他忽然记起来，杨忠，昭春也见过的。

　　杨忠在杨琪高二的时候升了官，他还要与一位父亲在京中做官的名媛结婚。
　　他们还没有结婚的时候，杨忠有空也派司机来接他放学，去办公室与他说说话。
　　杨忠问，出校门时与他说话的姑娘是谁？
　　杨琪那时候觉得她聒噪，他说，只是同学。

　　沐浴液的味道不是他熟悉的那种。杨琪睁开眼，才发现手里拿的是昭春的卸妆油。
　　他们有三个月没有联系了。
　　他今天斟酌良久，给她发的信息她也没回。

　　杨琪把卸妆油重新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