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住着的是我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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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她防刻意避开的回忆，不愿意再想起的人，直愣愣地出现在眼前。

　　湿凉雨夜，猝不及防。

　　令冉想：这个世界一定是虚假的，她可能是公司加班累到睡着了，所以现在是在做梦。
　　令冉闭上眼睛不愿意再睁开。

　　等她醒来后，会是熟悉的格子工位，而非在电梯里看到前男友。

　　俞柏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在这里。
　　他怎么会来宁市呢？还和自己进了同一座电梯。

　　只有梦境里，才会这么毫无逻辑。

　　橙子的香气霸道，在鼻尖徘徊不离，令冉听见电梯门合上的声响，她还没按楼层。

　　悄摸地睁开一只眼睛，令冉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足够隐蔽，她微微挪动，身侧还有一组可以按下楼层的控制按钮。

　　只要伸出手，就可以碰到。
　　对于这里，她足够熟悉，一定可以在不引起旁人注意的情况下完成动作。

　　“你手臂麻了吗？”
　　俞柏见她手臂垂着，像是使不上力。

　　令冉的身体抖了一下，声音是冲着她来的，令冉还想继续忽视，没说话。
　　她仍旧把现在当成是梦里的场景。

　　只要回到公寓，躺床上歇一会儿，就能够清醒过来，就可以不用去纠是不是遇到了真的俞柏。

　　这世上相似的人很多，发热的大脑分析着现在的情况，思路其实越来越乱，反倒是有种掩耳盗铃的意味。

　　十层的按钮成功亮起。
　　令冉安心了许多。

　　下一刻，数字九跟着亮起，挨着的两个按钮发出不可忽视的亮光。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她一定是眼睛瞎了。
　　俞柏怎么还按下楼层了，这梦也太逼真了。

　　令冉祈祷电梯快点走，再快一点。
　　她想要离开梦境，快点醒来。

　　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明月湾电梯稳当，绝对不会出现速度过快的情况，甚至有人坐在里头时，几乎是感觉不到电梯的上下运行。

　　俞柏往前走了一步，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局促，令冉垂着脑袋，目光聚集在自己湿透了鞋袜上。
　　黏腻的湿凉。

　　视线里，能看到黑色身影在靠近。
　　橙子的香甜味越来越浓，几乎要沁入湿哒哒的发丝里面。

　　“令冉，你该不会哑巴了吧？”
　　......，俞柏为什么会这么自然？令冉想不明白，难道梦中的时间线是他们还没有分手的时候吗？
　　令冉掐了下自己手臂上的软肉，嘶？是疼的。

　　“不是梦呀？”微弱的呢喃，架不住是在狭小的电梯里传播，令冉听到了头顶上的散漫笑声。
　　他笑什么呀？
　　“不是梦。”令冉浸着雨水的头顶被摸了下，随后听见了俞柏的声音，“令冉，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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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个鬼呀？！
　　电梯“叮”的声音出现，仿佛是救世主降临。

　　所幸的是，俞柏今天晚上并不急着说什么做什么，他提着超市塑料袋走出，电梯门再次合上，上行，大概是几秒的时间，令冉终于站在了租住的房子门外。
　　顿的一下子泄力。
　　感应灯坏了还没修，黑暗中，她摸索着进了屋里，人已经失去所有力气。

　　屋里只有外边路灯流进来的一点儿光照，能勉强视物，令冉换上鞋，外套随地一扔，在客厅的沙发上瘫下去，大口大口地呼吸。

　　几乎快要窒息了，令冉的胸口难受地鼓动，手臂使不上力气，艰难的为窗户打开一道缝隙。
　　不是梦，是真实的她下班后的一个雨夜。
　　闷涩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眼泪往外淌，跟下雨似的，串联成线，令冉偏过身，又掐了自己一下。

　　不用再确定也是真的，她怎么可能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呢？
　　觉得荒谬不愿意相信罢了。

　　“叮叮～”
　　门铃声响起。

　　沙发上木然着的女人条件反射一样起身，低血糖的身体差点摔倒下去，令冉扶着茶几，稳住自己。
　　在不开灯的客厅里，隔着一段距离，望向门口。

　　只响了一下，如同幻听似的。

　　她的心跳不规律地跃动着，有所不安，预料方才敲门的人会是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男人。

　　习惯是一样的，静寂中指骨击打木头的声音又响起，不疾不徐，短短的节奏落在心上，仿佛是说：令冉，你是不是不敢开门？

　　令冉想：俞柏一定是在想她的狼狈，电梯里没欣赏够现在又要过来数落一番。
　　他们当年闹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场面，换位思考，要是俞柏变成落汤鸡自己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以解心头之气的。

　　令冉本想装死，手机铃声却又响起。她明明已经按下了静音模式，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又碰回去了吗。

　　是谢思慧的电话，她有病吧？令冉点击红色挂断键，将手机恢复成静音模式。

　　俞柏又轻轻地敲门了。

　　古有三顾茅庐求贤若渴，今夜有俞柏三次敲门求见前女友。

　　令冉认了，如果俞柏真的是为了看她过得有多狼狈，那么他实在是太成功了。

　　“有事吗？”
　　声音冲，面色也不好，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牌光亮趁着，如同雨夜里被惹怒了的女鬼。

　　俞柏没看见室内灯光，嫌弃地皱了皱眉，窸窣声中，他打开了手机手电筒，光向下，令冉看清楚了俞柏另一只手上提着的蓝白色食盒。

　　？

　　俞柏一只腿迈进来，在门口找到了开关，“啪嗒”一声，黑暗依旧。

　　他的手指又按了两下。
　　俞柏：……
　　“令冉，你不要告诉我你家的灯坏了。”

　　“是的呢？”
　　“您纡尊降贵有什么事情呢？”

　　期待的心情变成了生闷气。
　　令冉最会气他了，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她就像是克星一般，无师自通。

　　他皱着眉，不放弃地问道：“其他的灯呢？”
　　“当然是一起坏了。”

　　令冉说的理所当然，其实是欠费停电了而已。

　　只要打开充值界面，交上钱后等几分钟屋子里就能亮了。
　　令冉不打算现在做，她要等俞柏离开之后。

　　黑暗中，俞柏动作，将煮的姜糖水放在茶几上面。
　　“你先喝了，我给物业打个电话让他们来修。”

　　俞柏说着就要给24小时物业服务中心打电话。

　　他动作快，令冉下意识伸手拦住，身体前倾，扎在俞柏怀里。
　　呼吸是温热的，身体亦是。

　　令冉连忙推开俞柏，尴尬到讪讪一笑。

　　“不用。明天它就会好的。”
　　“怎么？你是和灯做了交易？还是电线？”俞柏手中的光往各处照，侵视着令冉的私人空间，他没有任何避讳，如同忘记了二人早已经分开好几年。

　　俞柏的视线凝注到令冉的面容上，仔细观察着她眼眸的情绪，幽幽开口：“又或者，都没坏，是你忘了交电费？”

　　令冉有前科，大学的时候，两人住一起，有次俞柏出国待得久，电话里令冉说家里没电了，他交了人去检修，几个人忙活半天没找出毛病，一实习师傅忽然问令冉是不是欠电费了。
　　果然如此。

　　令冉沉默，眼前的俞柏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来。

　　俞柏开口：“令冉，你的记性很差。”
　　不记得他对她的好，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信息也从不发。

　　令冉没有删除他，也没有拉黑他，偏偏两人有彼此联系方式，还是断联了这么久。
　　俞柏想：如果不是自己过来，令冉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他。

　　姜糖水的味道比橙子还要浓郁，令冉瞥过去一眼，茶几上的东西凌乱，还有拆封了的快递袋子随意堆在上面没来得及清理，租住这套高档公寓每个月会耗费大半工资，她没有时间精力再好好经营自己……
　　流浪和难堪脆生生地摆在俞柏眼前。

　　令冉的声音发冲：“和你俞大少爷有什么关系？”
　　她淋雨也好，之后感冒也罢，都和前男友没有关系。
　　网上不是说合格的前任应该跟死了一样吗，她这个前女友合格，凭什么俞柏要先犯规。

　　“我还要洗澡，还要休息，大少爷您要是没事可以出去了。”
　　她都没想着俞柏会进来，自己没防备，如果清醒一些，肯定直接开口说不欢迎不想见，然后把门咣当关上。

　　令冉回想着方才自己的呆愣，简直是错上加错，怎么能在前任面前狼狈的像是个傻子。

　　令冉转过身，胸口清浅地起伏，用绵长的呼吸平复糟糕的情绪。
　　她离着俞柏远了些。
　　不管对方看不看得出来，令冉的脸上挂上了礼貌的微笑，开口道：“不好意思，我的表达有些不对，俞先生，请问你可以离开我家了吗？”
　　「大少爷」「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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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柏冷哼一声，他弓下腰将白色的瓷碗端起来，“先喝了它，我亲手做的。”

　　在令冉记忆里，俞柏上手的食物，没一个能下口的，就算是最简单的水煮面条，俞柏都能做成一锅带着糊味的黏糊糊。

　　令冉脱口而出：“你该不会在里面下了毒吧？”
　　以此来报复她。

　　……，俞柏的呼吸声急了一瞬，“这是法治社会，你最近又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令冉已经很久没有完整地看过一部影视剧了，租的房子里电视落灰，也没心思去电影院，连最近热映的影片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现在的社畜状态，和大学生活是天翻地覆的差别。
　　俞柏对她的了解停留在了那时候。

　　俞柏问：“要我喂你？”
　　她从前生病的时候，难受只想躺着，俞柏会亲自哄她，喂她吃药。

　　令冉摇摇头：“那倒是不用。”
　　俞柏：“那就喝了，放心，有毒的话我给你陪葬。”

　　令冉语塞：“倒也不必说得这么恶心。”
　　俞柏：“那你喝不喝。”
　　颇有种令冉不喝了姜糖水就会触发语言「攻击」技能的架势。

　　她接过。

　　热气腾腾的，身体都暖和起来。
　　令冉不得不承认，俞柏的姜糖水很及时地「温暖」了她的身体。

　　当然，如果换个人就好了。
　　哪怕是谢思慧也行。

　　令冉往厨房方向走去，俞柏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开着手机的光跟在身后。
　　她没戴手套，挤出洗洁精后，俞柏才意识到令冉要将碗刷了。

　　俞柏蹙着眉说不用她刷，令冉手上已经开始沾水。
　　“我没让你干这个，令冉。”

　　令冉动作熟练，她小时候就经常干，和奶奶一起，现在工作着很少做饭，但是厨房里的东西还算备置的齐全。
　　瓷碗被水冲成既不聚成水滴，也不成股流下的状态。

　　令冉走出来，从靠近门口的位置处精准抽出纸巾，将水珠擦干净。
　　“俞柏，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吧。”

　　俞柏没应，反而说道：“你先把电费充了，灯亮了我就下楼。”
　　“那你说话算话”，令冉捞过手机，动作急迫。

　　“我才不像你一样。”
　　俞柏定定注视着她，语调平直清冷，似带着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