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高层柯学捞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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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本

　　风从街道尽头灌入，沿着高楼间的空隙流动。

　　阿莱塔站在天台边缘的矮墙旁，手中拿着一副望远镜，看着对面楼层的人影。苏格兰正检查狙击枪的装弹托板，调整了一下镜片的角度。

　　“你刚才说公安把那件事定义为意外事故处理，还在现场做了标记和记录。”诸伏景光说，“你认为他们的处理与实际情况之间存在差距吗？”

　　“不是差距问题。”阿莱塔放下望远镜，侧过头来看他一眼，准备好好向苏格兰灌输自己的说辞，“那些人完全把现场控制住了，连碎片都被封存在仓库里。他们确实把这件事当作一次意外来处理了，至少纸面上是这样的。”

　　她停了一下，觉得刚刚说的话没有完整表达她想传达的意思，又补充道：“真残忍啊，某个家伙直接被炸成了人类碎片。”

　　苏格兰一边听她的鬼话，一边调整枪械的支架和配件，还要继续打探：“那组织觉得是怎么回事呢？一个代号成员被炸死了，应该会有调查吧。”

　　“那当然是公安的手笔啊。”阿莱塔心情舒畅，多聊了几句，“日本公安心黑手狠，比FBI强一点，所以才能拿下格拉帕的命。”

　　她再戏剧化长叹一声：“太惨了。”

　　诸伏景光的笑容僵在脸上，虽然公安的风评不太好，也确实在搜查组织，但这也不是阿莱塔随便什么事都安在他们头上的理由。

　　他的思绪朝任务环节收拢，目标车辆预计会在十五分钟后从街角出现，进入他的狙击区域。

　　而这个时候，搭档还在用望远镜看其他什么东西。

　　“你在看什么？”

　　阿莱塔眯了眯眼睛仔细观察。
　　诶？怎么看到了萩原警官？
　　还有其他的居民匆匆忙忙下楼。
　　“我在看浅井公寓的一名警官拆弹呢，不用管我。”

　　目标车辆从街道路口拐入，沿着预定路线匀速行驶，后排坐了一名乘客。

　　诸伏景光瞄准预定位置，等目标接近时击发，枪声在风中穿梭，短促急切。那辆车的后排车窗上出现了一个弹孔，鲜血横流。

　　阿莱塔听到动静，收起望远镜，准备撤出，准身时发现苏格兰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射击姿势，视线也没有收回，透过瞄准镜的视野看着街道上的某个位置。

　　“怎么了？”

　　“街对面那辆白色轿车里有人。”

　　“什么车？”

　　“停在楼下入口对面的路边。目标车辆经过前就在，一直没动。”

　　阿莱塔往景光那处走了几步，再次举起望远镜，调焦，拉近，锁定了那辆可疑的车。

　　有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手边放置了一个小型的不知名物体，还有细小的光点闪烁着。

　　“不会是炸弹犯吧？我刚刚看到浅井公寓入口处停着几辆警车，还有一名姓萩原的警官拆弹。”

　　诸伏景光无意识地绷紧后背，透过瞄准镜，他已经确定，那男人手中的就是监控炸弹附近状况并能引爆炸弹的物品。

　　他得引导一下内格罗尼的行动。

　　已知内格罗尼对化工知识知之甚少……
　　加上浅井公寓距离这栋楼比较近。

　　“炸弹应该就在浅井公寓里，如果装置被触发，我们无法估量其影响范围。”
　　你也不想被炸成碎片吧，内格罗尼。

　　“现在的炸弹……威力就这么大吗？”
　　阿莱塔对炸弹的认识来源于电影电视，现实生活还没有陷入过与炸弹近距离接触的险境中。

　　“你能打中他吗？”

　　“可以。”

　　“那你来吧，对面那个炸弹犯，解决掉。”

　　诸伏景光在瞄准镜中调整了角度，随后扣下扳机。

　　目镜中的萩原警官看着炸弹愣了一下，像在惊讶于犯人没有引爆。

　　“撤。”

　　两人利落地清理现场，按计划路线撤退。

　　坐在车里，阿莱塔开始叨叨。

　　“可惜了，今天做了件好事，却不能被社会表彰。”

　　诸伏景光听到这话，搭上腔：“清除威胁社会的炸弹犯的行为……在组织不会被怀疑吗？”

　　“顺手就做了，谁管那么多？”阿莱塔觉得苏格兰太多虑了，除去他二人，无人知道这个任务的小插曲，又不会真的颁发什么优秀市民奖。

　　“把我送到组织基地吧。”

　　景光瞟了她一眼，她今天罕见的一身黑，原来是要前往组织基地，“还有什么工作吗？”

　　“是啊，以后就要坐班了。”

　　坐班，指按照规定时间在固定工位上出勤。

　　——阿莱塔·卡西迪，二十岁毕业于哈佛大学，主修经济学。

　　“和组织财务有关吗？”

　　“对。”她以后就要负责情报兼财务两方面工作了。

　　也不知道组织是拿她当人才还是耗材。

　　诸伏景光噤声不语。

　　像黑衣组织这样的跨过犯罪集团，其财政人员往往是核心枢纽，负责“漂白”各种违法所得、购买军火、支付薪金、管理报销以及运输线路。

　　内格罗尼深受组织信任。

　　Zero近来得到了朗姆的赏识，顺利获得了代号——波本威士忌，而内格罗尼又是朗姆手下的一员她之前对zero似乎颇有微词，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改变……

　　“听说，最近朗姆将波本收入麾下，这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波本？谁啊？”阿莱塔疑惑，她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难道她的组织的信息渠道这么狭窄了吗？居然还是苏格兰主动告诉她。

　　“就是上次一起参与任务的安室。”景光把好友“取走任务资料”的行为修饰成“一起参与任务”，并绝口不提某窃听物语，或许听上去会好受一点。

　　阿莱塔现在一点也不好受，凭她做女人二十二年的直觉和在组织混了六七年的嗅觉，那个金发情报员获得朗姆的所谓赏识……对同为朗姆阵营的她和宾加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以后的任务又得内卷。

　　她摁下车窗，让风带走丝丝缕缕的燥热。

　　她得尽快和宾加联系，让宾加意识到他们在组织青云直上的计划有了新的退展。

　　“会有什么麻烦吗？”内格罗尼刚才的表现反倒令景光诧异——始料未及的惊讶、转瞬即逝的怔愣和不加掩饰的方案。

　　“还好。”按理来说，她也算向技术岗转型，和波本的竞争压力不是很大，加上她是老资历，不至于被刚刚获得代号的成员拿捏。

　　可是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波本给她的感觉太负面了。

　　如果他真的是像贝尔摩德的人物——神秘主义、说话埋雷、谜语人，阿莱塔觉得自己就不该和他有任何接触，避免被套话。

　　景光不慌不忙地说：“组织公认他情报收集与推理能力极强，习惯独自行动，难以捉摸。”

　　他十分惋惜，起初内格罗尼看不顺眼的是与他同为狙击手的诸星大，偶尔还锐评“和琴酒走相同路线的人注定不会成功”，但现在，内格罗尼对诸星大的态度似乎越来越和缓，而对zero的观感越来越差。

　　在得知zero获得代号并受朗姆赏识后，她的表现也让人难以捉摸。

　　——惊诧、忧虑、不安。

　　甚至是，忌惮？

　　倘若只是来了一名看不顺眼的同僚，那她不至于如临大敌。

　　如果她是卧底，这就可以解释为对一名难以捉摸的新对手的防范。

　　不久前，内格罗尼对他讲述的“铁匠与剑”故事，假如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后决定给予的一个并不算隐匿的衷告呢。

　　如果是她是卧底，这就可以解释为对一名或许越走越黑的同事的劝解。

　　然而，最关键的就是，内格罗尼根本不可能是一位卧底搜查官。

　　她的姓名是真实的，亲缘关系是真实的，她的人生轨迹极其透明，十六岁加入组织，而正规国家情报机构极少会直接派遣十六岁的未成年人担任“卧底”。

　　“在想什么？”阿莱塔的一句话中断了景光愈发深入的思考。

　　“啊，”他回过神，指尖摩挲着方向盘，“听说朗姆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你有见过他吗？”

　　“我还听说朗姆是女人呢。”阿莱塔并未见过朗姆本人，“联系的时候，这个人还会加工一下声音，谁知道长相呢。”

　　原来内格罗尼也没有见过组织的二把手。

　　“那你觉得……朗姆是怎样的人呢？”

　　阿莱塔的警觉瞬间拉爆。
　　苏格兰不会是朗姆派来试探她的吧。
　　如果是，那她将用最直接最直白最不拐弯抹角最一针见血的方式稳稳接住这个试探。

　　她敛容沉思，随后严肃庄重地开口：“专业能力的高下，往往表现为判断的准确性与决策的稳定性，而作为二把手的朗姆，是一位从不失利、从不失误、从不失败的领导。
　　苏格兰，我要说的是，你未来的路还很长，必须时刻牢记组织的谆谆教诲，努力增长自己的才干。”

　　听着前半段，景光还在火速记下这条情报，到了后半段，他在心里扣了个问号。

　　这个话术……怎么这么像传销？

　　他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