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她的两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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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大会上

　　7月29日，下午四点五十分，太阳还挂在天上，没有要落下去的意思，但是夏日的炎热已经褪去一点。夏油杰的虹龙在操场上空缓缓盘旋，银白色的鳞片在光线下折出虹彩。

　　夏油杰站在操场边的大树下，藏青色的浴衣被晚风吹起一角，及肩的长发用同色的发绳束了个丸子头，标志性的刘海垂在耳侧。

　　灰原雄穿着绿色的浴衣，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七海建人跟在他身后，黑色的浴衣，素得几乎没有花纹，但身量高、金发亮，那件寡淡的浴衣被他穿出了几分冷峻的味道。

　　“夏油前辈，你这么早啊。”灰原雄冲夏油杰挥了挥手，木屐在塑胶跑道上嗒嗒地响，浴衣袖口晃来晃去，七海建人无奈地拉住他，“小心脚下。”

　　灰原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木屐，又抬头看了一眼七海建人，乖乖放慢脚步，嘿嘿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差点被自己的木屐绊倒。

　　夏油杰站在树下，无语地看着一波三折的灰原雄。

　　“好久不穿了，不太习惯。”灰原雄略带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了一句。

　　“今天路上人比较多，小心点。”夏油杰叮嘱了一句，不远处，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从宿舍楼那边慢悠悠地走过来。胡桃色的浴衣袖口绣着纱绫纹，在阳光里若隐若现。口袋里的管狐探出脑袋东张西望，被她轻轻按了回去。

　　“都到齐了？”家入硝子环视四周，“悟和夕映呢？”

　　“这里。”

　　五条悟的声音从夏油杰的头顶落下来。众人抬头，他正靠在操场边那棵大树的粗枝上，深蓝色的浴衣垂落下来，随风轻晃。

　　家入硝子把棒棒糖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打量了五条悟一眼。

　　“你今天还真是……盛装打扮。”

　　五条悟朝她抛了个媚眼，手指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下刘海。“特地找发型师做的造型，帅不帅？”

　　家入硝子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灰原雄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非常捧场：“前辈特别帅！”

　　七海建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往夏油杰身后探头，“源前辈呢？”

　　夏油杰从袖带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四点五十八分，他收起手机，看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扬，“她马上来。”

　　七海建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盛夏的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蓝色里化开，像水彩颜料滴进了清水里。

　　下一秒，天空被人打开了一个口子，源夕映从缝隙里掉落下来，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低髻，隐约能看到另一侧的紫藤花饰，薄紫色的浴衣在风里展开，像一片被吹落的紫藤花瓣。

　　下方缓缓盘旋的虹龙抬起头，朝她轻轻叫了一声，冲着她的方向飞了过来，盘旋在她的身侧，银白色的鳞片折出细碎的光，尾巴尖几乎擦过她的袖口。

　　七海建人有那么一瞬间，眼里再也没有其他的存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垂下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虹龙载着源夕映降落在操场上，五条悟第一时间跑了过去，占据了她身边的位置，源夕映朝走过来的家入硝子伸出手，家入硝子目测了一下龙背的高度，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木屐，有点为难。

　　夏油杰走过来，拍了拍虹龙的脖颈。虹龙顺从地伏低了身体，几乎贴到地面。家入硝子抬腿跨了上去，在源夕映另一边坐好。

　　灰原雄拉着七海建人在虹龙的尾部坐下，夏油杰一跃站上最前方的位置，回头扫了一眼所有人，确认都坐稳了，他才蹲下来拍了拍虹龙的头。

　　虹龙发出一声长鸣，硕大的身躯御风而起，高专的屋顶、教学楼、操场，慢慢地尽收眼底，虹龙越升越高，风从耳边掠过，身边是触手可及的云朵，脚下是绵延起伏的森林。

　　除了源夕映，其他人很少有机会坐这个出来玩，灰原雄兴奋地趴在龙尾往下看，被七海建人一把拽住腰带拉了回来；家入硝子低头看了看脚下，把小狐狸塞到了最里面。

　　五条悟和源夕映的距离是所有人里靠得最近的，在其他人都看不到的角落，他的指尖一点一点地蹭过龙鳞，轻轻地搭在了源夕映的手背上。

　　【在那个心愿说出口之前，至少要让她知道——】

　　他看着自己搭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在心里说。

　　源夕映回过头看着他。五条悟今天没戴墨镜，苍蓝色的眼睛比远处的天空还要清澈耀眼，特意收拾的发型虽然被风吹乱了，但是平时被刘海遮住的额头、眉骨，少了碎发的遮挡，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眼。

　　源夕映的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搭在手背上的那只手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回避，手腕往下压低了一点，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了她的指缝中，不容拒绝地填满了两人的距离。

　　【我对你……】他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源夕映与他僵持了一会儿，妥协似的扭过头，只给五条悟留下一个侧脸，紫藤花饰在风中来回晃动，垂下的花穗一下一下地扫过她的脖颈，衬得耳尖那抹红愈发分明。

　　五条悟的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蹭了蹭，源夕映的手突然挣扎了一下，似乎是不习惯这样的亲昵，准备离开。

　　手背上的大拇指换了个位置，轻轻按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处，耐心地等着指尖下急促而慌乱的跳动平复下来。

　　虹龙飞过东京上空，脚下的森林变成了楼群，远处的隅田川越来越近。夏油杰调整了一下虹龙的方位，朝着最高处的建筑飞了过去。

　　浅草豪景酒店的顶楼露台已经被酒店的服务人员布置好了，冥冥和庵歌姬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时不时地抬头看着远方。

　　“来了。”庵歌姬放下手机，走到栏杆边朝着虹龙的方向挥手，银白色的长龙在空中快速游动，很快就来到了她们面前。

　　夏油杰第一个从虹龙身上跳了下来，扶了身后的家入硝子一把，另一边的五条悟松开源夕映的手，自己先跳了下去。脚刚落在地上，便立刻转过身，双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从龙背上抱了下来。

　　源夕映的双手下意识地搭在他肩上，稳住身体。木屐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五条悟的手还搭在她腰侧，没有立刻松开，庵歌姬目瞪口呆地看着五条悟行云流水地动作，不敢相信这个混蛋也有这么体贴的一天。

　　源夕映不自在地后退几步，没有注意到夏油杰正站在她身后。她的后背轻轻撞上他的胸口，夏油杰微微一愣，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向前半步接住她。

　　“小心。”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带她退后了一点，一只手拍了拍虹龙，把它收起来。

　　灰原雄理了理鸟窝般的头发，以为庵歌姬和冥冥在看他们两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头发有点乱。庵前辈，你们等了很久吗？”

　　“没多久。”庵歌姬收回目光，声音有点飘。

　　家入硝子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隅田川两岸密密麻麻的人群，回头问道，“我们要不要下去逛逛？下面好像挺热闹的。”

　　“去吧，听说下面有很多有意思的活动。”灰原雄第一个举手，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期待。

　　“现在时间还早，七点半烟花才开始，逛一逛也好。”夏油杰看了眼天色，偏过头问源夕映，“想不想下去玩玩？”

　　“你直接问她，她肯定会拒绝的，要像这样。”五条悟向前走了几步，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源夕映的手，下一瞬两个人原地消失，空气中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回音，“我们七点半回来。”

　　自己的搭档在自己身边被五条悟抢走了——意识到这一点，夏油杰所有的温和、笑意悉数褪去，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着。

　　灰原雄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眨了眨眼。下一秒，夏油杰恢复了正常，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我也出去逛逛，你们自便吧。”

　　灰原雄不知怎么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真可怕。”

　　冥冥感叹了一句，收起看好戏的表情，意犹未尽地拉着庵歌姬和家入硝子下楼了。七海建人拍了拍灰原雄，“发什么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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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夕映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汹涌的人潮。

　　“这里人太多了，你可不能突然原地消失。”五条悟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凑在她耳边低声说。

　　源夕映站在原地，嘈杂的声音搅得她头疼。身边人来人往，没人知道这两个人是咒术界大名鼎鼎的特级术师，大多数人的目光匆匆划过，偶尔有几个多看两眼，也只是在心里觉得，这对情侣看上去真般配。

　　有好心人见五条悟拉着她的手不动，以为两人在闹别扭，热心肠地劝了一句：“小伙子，让着点女朋友嘛。”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带着点欠揍的笑，是真真切切的、从心里往外冒的开心。眼睛弯起来，苍蓝色的眸子在灯笼的光里亮得像碎了一整条银河。

　　他没有解释，没有像以前那样强势地拉她入怀，而是松开源夕映的手，向前一步，温柔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好心人冲着他们比了个大拇指，由衷地称赞，“非常般配的一对。”

　　毫无遮掩的六眼敏锐的察觉到了周围的快门声，五条悟没有阻止，也不在乎。苍蓝色的眼睛甚至朝那个方向瞟了一眼——快门声更多了。

　　源夕映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挪开，转身就走。五条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始终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确保她一回头就能看到自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人越来越多。源夕映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前方不知发生了什么，人群忽然躁动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下，猛地朝这边涌过来。源夕映被人撞了一下肩膀，往前踉跄了一下。

　　五条悟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掌心贴住她的肩胛骨，却稳稳地将她定在了原地。另一只手从另一侧拢过来，虚虚地环在她身侧，没有碰到，但把人潮整个隔在了外面。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年轻女孩从旁边挤过来，满脸歉意地弯腰鞠躬，“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源夕映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事。”女孩如释重负地又鞠了一躬，被同伴拉着走了。

　　“还好吗？”五条悟凑着她的耳边问。源夕映低下头，五条悟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木屐的带子断了，深色的布条垂在脚边。

　　五条悟抬眼环顾四周，目光越过涌动的人潮，落在不远处一条僻静的石阶上。那里通向河岸，人少，视野开阔。

　　源夕映像是猜到他要做什么，往后退了退，手挡在两人之间，声音不大，但很坚决：“不要抱。”

　　五条悟愣了一下，手还悬在半空中，停在“即将把她打横抱起”的预备姿势上。他看着她的表情，确认她是认真的，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背也不行？”

　　源夕映摇头。

　　“咒术师不能在普通人面前使用能力，你准备这样一瘸一拐的走回去吗？”五条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源夕映抿了抿嘴唇，左右打量了一下，似乎在衡量从这里走回露台的距离。

　　五条悟知道她已经不排斥自己的接触，只是单纯的害羞而已。所以直接弯腰将源夕映打横抱起，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害羞的话，把脸藏起来就行。”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别人看不到脸，就不知道是谁了。”

　　周围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了过来。下一秒，五条悟的颈侧贴上一片温热的柔软，紫藤花穗垂下来，蹭过他的锁骨，痒痒的。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泛红的耳尖。紫藤花穗遮住了她的侧脸，那抹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在灯笼的光里格外分明。他的嘴角弯了弯，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抱得更稳。

　　议论声从各个方向飘过来。五条悟充耳不闻，抱着源夕映穿过人群，朝僻静的河岸走去。

　　直到两人消失在人海中，议论声还在继续。

　　“那个男生好好看……蓝色的眼睛哎，是混血吗？”

　　“没拍到女生的脸。”

　　“肯定很漂亮，你看那身浴衣。”

　　人群渐渐被抛在身后。摊位少了，灯笼稀了，人声从喧闹变成了远远的嗡嗡声。

　　五条悟拐进一条僻静的石阶，一级一级往下走，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轻轻回响。源夕映感觉到周围安静下来，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一点，四下看了看。

　　“……到了？”她的声音有点闷，还没从刚才的害羞里完全回过神来。五条悟低头看着她，苍蓝色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很深，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嗯，没人了。”

　　她垂下眼，紫藤花穗在耳边轻轻晃着，耳尖那片红还没有褪下去。“……放我下来。”

　　五条悟没有松手，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直到看到一条干净的长椅，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

　　源夕映坐在长椅上，木屐上断掉的带子垂在地上，她偏过头望着远处的河面，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