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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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还以为这件事会在饭桌上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入了这个主题，两个少年躲到了门口的墙后边，等待郭奶奶的回答。

　　但郭奶奶并没有出声，而是韩睿城继续道：“现在倪宵住在我们家，暑假结束后会让他继续上学，平时很少有机会能回来看您，我们不想您祖孙俩隔那么远互相惦记，才有这个想法。我知道故土难离，尤其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离开住习惯的地方很难，但倪宵是您孙子，您肯定也愿意陪在他旁边，是不是？”

　　陶晓云也温声细语地说：“您可能不习惯跟我们一家子住一起，我们在附近也有些房子，选个您觉得合适的住着也成，就当自己家，平时没事大家多走动，也方便倪宵去看您。”

　　外边突然陷入沉默，奶奶一直没回答，倪宵按捺不住，冲出去劝道：“奶奶，你就答应吧，要不我真的不放心。”

　　他也怕老人家跟自己有同样的心理负担，但自己已经答应留在了韩家，就不想看她一个人留在这小村子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都没人照料。

　　“就知道你们俩猫在后边听呢。”郭奶奶笑了笑。

　　韩睿城说：“您别有负担，当年的事，我们本就欠着倪宵的，也就等于欠了您的，不管什么生活成本都该我们负担，是您的善良应得的回报。”

　　“小陶，小韩，我没打算拒绝，你们放心。”郭奶奶看看倪宵，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更浓，“我也舍不得我们小龙，也想看他继续念书考个大学。”

　　韩夙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倪宵过去揉揉奶奶的脸，笑眯眯地说：“老太太，我就知道你通透！”

　　“不过呢，不用住你们家的房子。”郭奶奶拉着他的手，继续对陶晓云两人说，“那么大的城市，总得有个养老院，我住那儿就行。”看见两人要反对，又立刻说，“我在村里住惯了，这边热闹，住楼房我不习惯，养老院里人多啊，一群老头老太太整天没事儿就在一块玩，多有意思。那里也有人看护，你们和小龙就不用担心了。”

　　陶晓云跟韩睿城对视一眼，笑了起来：“阿姨，还是您考虑得周到。养老院有的，条件还不错，如果您真的愿意，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愿意愿意！”郭奶奶笑呵呵地说，“多谢你们小两口！”

　　韩睿城连忙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郭奶奶又问：“需要准备多久啊？小龙快开学了吧？我想他开学之前搬过去，免得他记挂。”

　　“您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先跟我们回苏港，住家里，养老院手续很快的。”陶晓云说。

　　“一两天收拾不完。”郭奶奶摆摆手，“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回来，家里的东西该清的得清，我想让小龙留下来帮我忙。”

　　倪宵立刻说：“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

　　“还有我！”一直没吭声的韩夙突然说，“我也要留在这帮忙。”

　　陶晓云和韩睿城看看儿子，表情有些迟疑。

　　但大家都看向郭奶奶，毕竟这里是她的家，留不留人要等她定夺。

　　“奶奶，让小凤儿在这陪我吧，我俩两个壮劳力，什么事儿都不用你动手。”倪宵看得出韩夙眼睛里的迫切，开口央求。

　　郭奶奶笑笑：“好啊，小哥俩都留下，你俩刚见着对方，肯定难舍难分，奶奶没那么心狠把你俩分开！小陶，小韩，你俩放心吗？”

　　“韩夙已经是大孩子了，我们没什么不放心的。”陶晓云温声道，“那咱们就兵分两路，两个孩子在这儿帮您收拾家，我们回去给您安排入住，等您收拾好了，我们派人来把你们接过去。”

　　原本他们打算在这里待一晚上，怕住人家里不方便，这才开了房车来，没想到事儿办得这么顺利，中午吃过饭，陶晓云和韩睿城就带着韩琢先离开，原本给郭奶奶带来的礼物也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回头直接送去养老院。

　　“这下好啦！”站在院门口，目送房车远去的背影，倪宵搭着韩夙的肩膀，笑眯眯地说，“本来还担心来不及带你把我们山上全玩一遍呢，现在时间充足了！”

　　韩夙眼睛里也压着兴奋的光：“我要把你走过的地方全走一遍！”

　　“野心可真大啊你！”倪宵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奶奶是个说干就干的人，下午就开始把屋里的东西倒腾出来，一件件整理，看哪些要扔那些要留。

　　倪宵和韩夙陪她一起忙活，奶奶负责挑挑拣拣，俩人负责分门别类，仨人干活干得还挺热闹。

　　尤其韩夙，听奶奶讲倪宵小时候的事儿听得入了迷，甚至还拿手机现场录音。

　　“你要给我整理回忆录啊！”倪宵调侃他，“从现在就开始搜集素材？”

　　韩夙促狭地笑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到了晚上，小哥俩就睡在倪宵的房间里。

　　一般到了晚上，他们是不开空调的，山村夜间没有那么闷热难耐，况且老人家没那么怕热，又心疼电费，舍不得浪费电。

　　但倪宵给韩夙开了，毕竟是盛夏，还是有些热的，两个火力旺的大小伙子还要挤在一起睡，他不舍得韩夙再受一点委屈，哪怕这算不得委屈。

　　睡觉前，他带着韩夙去洗澡。

　　“这淋浴间是后来单独搭的，用的太阳能，夏天白天晒得水足够晚上冲个澡。冬天的话我们去村里的澡堂，一次才几块钱，还能搓澡，比在家里洗方便。”倪宵一边说，一边拉开后边的简易房，“左热右凉，先放会儿水，自己调水温哈，有事儿叫我。”

　　他怕韩夙没用过这样简陋的设施，说得有点详细，但说完又觉得好像说太多，显得人家什么都不会似的。

　　但韩夙非常乖巧地认真听完，点点头：“好。”

　　长长的眼睫毛在暖光灯泡的映照下显得毛茸茸的，又可爱又乖，倪宵被萌一脸，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走了。

　　他觉得奶奶是想跟他说点私房话，但小凤儿一直尾巴似地跟在旁边，奶奶都没什么机会，所以借着这点儿空当去找她聊聊。

　　奶奶靠在床头，正看着不远处桌上电视机里播的电视剧，看见他进来，立刻眉开眼笑：“咋啦？”

　　“不咋，就是想问问，你真的愿意去苏港住？”倪宵坐在床边说。

　　奶奶戳戳他的额头：“臭小子，我要是不愿意，你不是一样有话说？现在我一口答应，让你省点唾沫，你还不乐意了？”

　　“没有，我乐意得很，就是有一点点怕你因为我委屈自己。”倪宵笑着说。

　　“委屈不了，我上那儿住养老院，有人给伺候着，日子不比现在舒坦？”奶奶拉着他的手腕，靠近了压低声音说，“这韩家可有钱，他们就是欠你的，你得好好接着，别把什么好事儿都往外推！”

　　倪宵：“……”

　　“奶奶不是贪财的人，才不去住他们家的房子，跟占了多大便宜似的，但是我知道，要是我不去苏港，你肯定挂牵着我，那我就去住养老院呗，这点便宜我占了就占了，理亏不了多少。”奶奶叮嘱他，“你当年救了他们家儿子，还赔上个亲爷爷，他们家就得把你当亲儿子那么养，给你什么都是应该的，你可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

　　到底是把自己养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在纠结什么，倪宵无奈地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这事儿说到根儿上也是怪我，你一个小孩懂什么，当年我就该跟那个女警察要来联系方式，找到他们一家，这样你也不用跟我在山沟沟里待上十年，也能跟小凤儿似的，吃好的穿好的，过小少爷的日子。”奶奶摸摸他的脑瓜，叹了口气，“是我舍不得你，非把你留在身边，让你遭了这么多年的罪。”

　　倪宵捏捏她的肩膀：“瞎说啥，我遭什么罪了？这不是好好长大了，哪点儿比人差？”

　　“咱当然不比人差，我就是想，如果也过好日子，你肯定比现在还好。”奶奶说着说着有点哽咽，“龙啊，是奶奶自私，你本来就是城里人，要是十年前就去了韩家，现在可能也是个大学生了，怎么会高二就退学跑出去打工。”

　　“老太太，我学习不好这事儿赖你吗？别瞎琢磨了！山沟里飞出那么多金凤凰，没能飞出个我，只能说明我不是凤凰那块料！别想那么多‘要是’‘可能’，重要的是咱们现在过得也挺好。”倪宵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小声哄着。

　　读写障碍这种事就更不必跟她说了，弄不好说不明白，要是说明白了，她也得自责是她做家长的没尽到责任。

　　奶奶越说越激动，眼泪哗哗往下掉：“我们小龙就是最好的，这些年村里谁家不羡慕我老郭捡了个知冷知热会疼人的孙子……我这辈子、我这辈子……”

　　“好了好了好了，哎，怎么把你惹哭了呢！”倪宵拍拍她的后背，笑着说，“你等着吧，等我考个大学给你看看，让你老太太再骄傲一回！”

　　好在奶奶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没多会儿就哄好了，她还有点不好意思，一把年纪在孙子面前掉了把金豆，推推搡搡地把倪宵撵走，说自己要睡觉。

　　倪宵乐得不行，去看了眼洗完澡在屋里吹头发的韩夙，拿了自己的内裤也去洗澡。

　　等他擦着头发、只穿着内裤、趿拉着塑料拖鞋回来，韩夙已经把蚊帐给放好了，四角掖进了凉席里。

　　“行啊小凤儿，连这个都会。”倪宵夸奖，“什么时候用过蚊帐？”

　　韩夙把他按在椅子上，拿过吹风机：“没用过，手机搜了搜就知道了。”

　　“也对。”倪宵坐好，安逸地享受他提供的吹干服务。

　　小凤儿好像特别喜欢帮他吹头发，这些天来没几次是他自己吹的。

　　这孩子越来越熟练，手指从头发间轻轻穿过，一边揉着头皮，一边翻弄头发，很快就把他浓密的头发吹得八成干，他也觉得舒服得很。

　　“好小凤，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Tony。差不多了，睡吧。”倪宵拔掉吹风机的插销，俩人一起爬上床，把蚊帐关好。

　　韩夙准备躺下了，但见他站在床上，在蚊帐里东张西望，好奇地问：“在干什么？”

　　“打蚊子啊，不把蚊帐里的蚊子打死，咱不就成了它们的自助餐了？”“啪”地一声，倪宵干掉一只，把掌心的残骸给他看，“看。”

　　韩夙盘腿坐在床上，仰着头看他，拍了拍手：“棒！”

　　“敷衍！”倪宵啧了一声。

　　打死了五六只蚊子，仔细检查一遍，蚊帐里应当干净了，他刚要躺下，突然一只手伸到他上腹，轻轻摸了摸。

　　他按着韩夙的头顶坐下：“臭小子，占我便宜？”

　　“不是，是从刚才我的角度看，发现你好像真的有腹肌。”韩夙认真地说。

　　倪宵冷笑了一声：“什么叫好像，本来就是真的！”

　　坐着不方便展示，他往枕头上一趟，核心绷紧，手指在腹部划拉了一圈：“给你靠近了仔细看！”

　　卧室里灯光昏暗，韩夙是真的趴在上边细细端详，指尖在那若隐若现的轮廓上轻轻划过：“有一圈轮廓。”

　　“痒！”倪宵大叫了一声，本就绷紧的小腹猛地一收。

　　再下一刻，就看见韩夙低下头，在他若隐若现的“腹肌”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