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邓布利多之名

作者:衣铱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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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班人


      凌晨。马尔福庄园。

      书桌上的油灯还亮着。灯芯烧短了一截,火焰在玻璃罩里跳了一下,又稳住了。卢修斯·马尔福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旧书,书页摊开在膝盖上,但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封早上收到的信上——纳西莎的字迹,说她今晚留在布莱克老宅陪母亲。他已经看了三遍了,还是不想把目光从它上面移开。

      窗外夜色铺的匀净,不见星月,只有壁炉里的火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老宅总是这样,深更半夜的时候格外安静。他翻了一页书,又合上了。

      这时候一阵轻而密的敲门声响起,急促而压抑。卢修斯抬眼,这个点还有人来找他。

      他把书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边,没有立刻打开。“谁。”

      “主人。”门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不稳,“奥古斯都·埃弗里。我有急事。”

      卢修斯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会。埃弗里。斯莱特林低他三级的学弟,毕业后一直跟着他做事。不算聪明,但也从没蠢到惹出什么他兜不住的事。至少以前没有。他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一道缝。

      埃弗里跪在门外。穿着深色旅行斗篷,兜帽滑落,脸被冷汗浸透了。嘴唇在发抖,手指攥着斗篷边缘,微微发颤。看到卢修斯的脸,他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

      卢修斯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主人,”埃弗里开口了,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我闯祸了。”

      卢修斯仍然没说话。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朝书房内偏了一下头。埃弗里几乎是爬进来的,膝盖在地毯上磕了一下,踉跄着站起来,又跪下了。门在两人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卢修斯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他没有让埃弗里起来,也没有叫他坐,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他。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说。”

      埃弗里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咽了一口唾沫,嘴巴哆嗦了好几下才敢吐出事情原委。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额头顶着地毯,肩膀缩成一团。

      卢修斯的神色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那个学生,”卢修斯敲着手指,“是谁。”

      埃弗里低下头。声音更低了:“阿尔伯特·霍恩。”

      卢修斯的手指顿了一瞬,指节微微收拢,又松开了。书房里安静了大约五六秒。壁炉里柴火塌下去的声音响得格外清楚。

      “再说一遍。”

      “就是......那个猪头酒吧老板的曾孙。”

      房间里静的只剩埃弗里粗重的呼吸声和壁炉里木柴的声音。

      卢修斯的灰眼收窄成细缝,嘴唇紧抿。大约过了几分钟,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的,油灯的光只勾出了一道淡金色的边缘。他背对着埃弗里,看着窗外还没亮透的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扶在窗台上的右手摩挲着木质窗框的纹路。

      埃弗里动的是邓布利多的血亲。是阿不福思的曾孙。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侄曾孙。绑就算了,还被一个学生反套了情报。事情闹这么大,即使夺魂咒会有一定影响,记得多少也完全未知。伏地魔迟早会知道,会查到埃弗里头上,而查到他头上就是查到他卢修斯头上,而这个蠢货现在来找他。

      卢修斯眉毛上挑,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窗户倒映出他苍白的脸和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埃弗里。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成功。”

      埃弗里跪在他身后,没听清:“……主人?”

      卢修斯转过身来。油灯的光重新落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知不知道,”他说,“你动的是谁?”

      埃弗里张了张嘴:“我知道——阿不福思的——”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的曾孙。”卢修斯替他说完了,把这几个字一个一个地放平在空气里,“阿不福思·邓布利多。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弟弟。真难以想象,如此荒唐的念头,居然能从一个成年巫师的脑子里滋生出来。”

      埃弗里又哆嗦了一下,“可,可他们兄弟关系很差,几十年——”

      卢修斯打断了他“你告诉我——兄弟俩关系不好,和你动他弟弟的血亲,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埃弗里没说话。

      “没有联系。”卢修斯又吸了一口气,“你动的是邓布利多家的人。你以为‘关系不好’是一道护身符?你以为阿不思·邓布利多会因为他和他弟弟不常来往就对你动了他们家孩子这件事视而不见?你以为主人不知道那孩子的价值,要你擅自行动?”

      埃弗里跪在地上,后背已经湿透了。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又闭了嘴,最后还是开始开了口。

      “主人……我只是觉得……那是个机会。猪头酒吧是凤凰社的联络点,谁都知道。那个孩子是老板的曾孙,抓了他就能问出据点的事,问出入会的人……主人不是一直在找凤凰社的据点吗。我以为……我是在替主人分忧。”

      卢修斯看着他。沉默持续了整整三秒。然后他笑了,那种从鼻腔里挤出来的、短促的冷笑。

      “分忧。”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管这叫分忧。”

      埃弗里的头更低了,整个人几乎伏在了地上。

      “你觉得主人不知道猪头酒吧是凤凰社的联络点?”卢修斯说,“你觉得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弟弟就在霍格莫德开了几十年的酒馆,主人会不知道他在哪?”

      埃弗里跪在那里,攥着斗篷边缘的手指已经攥得发白了,没有反驳。

      卢修斯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灰色的瞳孔里映出书桌上蜡烛的倒影。他想起邓布利多,那个穿紫色长袍的老人,在威森加摩的会议上总是温和从容,在霍格沃茨的礼堂里总是微笑着举杯。但他见过邓布利多另一面。某个深夜,魔法部的地牢里,他用那种平和的语气对一个食死徒说“你有一分钟时间告诉我你在找什么”的那种平静。

      伏地魔也在避免触碰邓布利多的逆鳞。卢修斯知道这一点,一个被逼到没有退路的邓布利多不会走程序,不会等时机,也不会在乎什么大局战略,他会亲自下场。

      “那两个执行者呢?”

      “在安全屋。”

      “处理掉。”

      埃弗里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

      “如果你希望我来帮你处理这件事,”卢修斯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平稳,“那至少要让这件事干净一些。两个活口,什么用都没有。”

      埃弗里的嘴唇在抖:“主人——主人会不会——”

      “主人会查。”卢修斯说,“一定会查。你动了邓布利多的血亲,还失败了——这件事瞒不住。”

      埃弗里跪在那里,脸色从白变成灰。他大概一直在想的是“怎么善后”,没想过“怎么面对主人的怒火”。现在他想到了。恐惧从他的眼睛里漫上来。

      “主人,”埃弗里的声音在发抖,“您——您能帮我——”

      “主人会查。”卢修斯说,“一定会查。你动了邓布利多的血亲,还失败了。这件事瞒不住。”

      埃弗里跪在那里,脸色从白变成灰。

      “我能帮你处理掉那两个执行者。”卢修斯说,“但这件事,我必须告诉主人。”

      埃弗里猛地抬起头。

      卢修斯声音冷了下来,“你来找我,因为你知道自己扛不住。”卢修斯说,“而我能做的,是在主人知道之前先把这件事摆到他面前。如果让主人自己发现,你我都知道那是什么下场。”

      埃弗里跪在那里,攥着斗篷边缘的手指已经攥得发白了,没有反驳。

      “退下。”卢修斯说。

      埃弗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软,扶了一下墙才站稳。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卢修斯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

      第二天早上。

      大厅在地下,没窗户。空气里浮着一股潮湿的、混着灰尘和石粉的气息。蜡烛插在铁质烛台上,火焰在墙壁上投出站着的、跪着的人影,晃动着。

      伏地魔坐在大厅尽头的椅子里。深色袍子,看不出材质,在烛火里泛着暗沉的光。

      桌面上摊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头版右下角那则短讯被折了出来,标题是“霍格莫德袭击事件:一名学生遇袭”。旁边则放着一卷羊皮纸。伏地魔的目光落在跪在面前的人身上。

      卢修斯跪在距离他大约十步远的地方,脊背挺直,目光落在面前石板的缝隙上。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准备和面对是两回事。

      伏地魔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在椅子扶手上,左手半握拳撑着头,脸在明暗交界处被切成两半,一半苍白的光,一半浓稠的阴影,红色的眼睛在暗处亮着,不闪,不动。

      他今天下午收到了另外几份报告。一份来自霍格莫德据点的人,一份来自魔法部内部的眼线。拼在一起,细节比卢修斯那封信里写的多得多。埃弗里的两个执行者被处理掉了,尸体在安全屋后面的沟里。但霍格莫德暗巷里那一面被粉身碎骨的墙,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已经派人去勘察过了。现场还找到了别的东西。一个拇指大小的深褐色玻璃瓶,里面残留着吐真剂的成分,学生自制。一根不属于任何已知食死徒的魔杖,后来被确认是埃弗里的一个执行者的。

      还有一件事。那个被袭击的学生,姓霍恩。阿不福思·邓布利多的外曾孙。

      伏地魔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他今天下午在另一份文件上也看到了这个名字。霍格沃茨六年级学生的优秀作业登记簿,O.W.L.s全科O,拉文克劳级长。

      十六岁。幻影移形,无杖粉身碎骨。私制吐真剂。惊人的战略思维和临场反应。

      伏地魔的眼睛眯了眯,只剩下一条红色的细缝。

      他坐在椅子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报纸上。黑白照片里的废墟还在冒烟,烟在风里一卷一卷地飘散。他把报纸翻过来,背面是一则关于魁地奇比赛的报道,他把报纸合上了。

      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卢修斯能感觉到膝盖压在石板上的重量,冷气从地面渗上来,沿着小腿往上爬。

      “带埃弗里。”

      旁边阴影里有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响了几下,然后是一扇门开合的闷响。

      “马尔福。”伏地魔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魔杖。

      “主人。”

      伏地魔没有抬头。“你送来的汇报,我看了。”

      卢修斯没有接话,他跪在原处。

      “奥古斯都·埃弗里,擅自策划了一起针对霍格莫德的袭击。目标是阿不福思·邓布利多的曾孙。”伏地魔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楚,“这件事,你今天凌晨才知道。”

      “是,主人。”

      “你控制住他了。”

      “是。”

      “但你没有立刻来见我。先处理了那两个执行者。”

      “是。”

      伏地魔抬起眼。红色的瞳孔在烛火里亮了一下。“为什么。”

      卢修斯沉默了一拍。“因为我不确定主人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如果我带着两个活口直接来,而主人已经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了,那我就是在浪费您的时间。如果主人还不知道,那我把两个失败的执行者带到这里,等于把一件已经被您可能知道的事情重新摆到台面上——不如先处理干净。”

      “而且我需要时间确认埃弗里到底做了多少。他凌晨来找我的时候,说的话不一定是全部。我得先搞清楚他有没有隐瞒别的事,才能来向您汇报一个清楚的事件全貌。”

      伏地魔看着他,右手依旧摩挲着杖身,没有立刻回应。

      ·····

      埃弗里是被拖进来的,卢修斯没有回头。他仍然跪在原处,面朝着伏地魔的方向。身后传来脚步声,沉重的、踉跄的,然后是膝盖撞上石板地面的闷响。

      伏地魔的声音从前方落下来:“埃弗里,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什么。”

      埃弗里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干裂的:“主人……我以为……以为可以……”

      “你没有‘以为’。”伏地魔说。声音缓慢,温和得不正常。“你只是想要功劳,一件能讨好我的东西,对吗。”

      埃弗里没有说话。他的呼吸急而短,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伏地魔的魔杖微微抬起,杖尖对准了跪在卢修斯身后的埃弗里。

      “钻心剜骨。”

      埃弗里的尖叫从喉咙里炸出来,尖利,破碎,然后被压成一声接一声的哀嚎。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抽搐,膝盖磕在石面上,手指痉挛地抓着自己的喉咙,指甲陷进皮肤里。卢修斯跪在原处,目光仍然落在面前那块石板上,盯着那道细长的裂缝。

      钻心咒持续了大约十秒。伏地魔放下了魔杖。

      埃弗里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嗓子里发出含混的、不像人声的呜咽。他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从脸颊上淌下来,滴在石板上。

      伏地魔等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缓慢的、温和的调子。“我不怪你行动失败,你没有成功,你应该庆幸你没有成功。”

      埃弗里说不出话。他的手指在地板上蜷缩着,指甲刮过石板的表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如果你成功了。”伏地魔说,声音还是那么慢,“如果你把那个孩子从霍格莫德带走,带到我面前来。你猜邓布利多会怎么做。”

      安静。烛火跳了一下,墙壁上的影子跟着晃了一瞬,又稳住了。

      “他会亲自来。不走程序。不等时机。不在乎什么大局。他平时遵守的那些规矩,那些体面,那些‘我不干涉魔法部事务’的姿态,全都不在了。他会来找我。”

      伏地魔停了一下。埃弗里的喘息声在大厅里格外清楚,又短又急。

      “而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和他正面交手。”

      魔杖抬了起来。

      “主人——”埃弗里的声音从石板上挤出来,几乎听不清,“主人,求——”

      “阿瓦达索命。”

      绿光从杖尖射出,击中了瘫在地板上的埃弗里。他的身体猛地僵直了一瞬,然后不动了。眼睛睁着,瞳孔散开,映着天花板上跳动的烛火。卢修斯仍然跪在原处,没有转头。他感觉到了身后那具身体倒下时带起的一阵微弱的气流。

      大厅里安静下来。卢修斯的目光还落在面前那道石板的裂缝上。他盯着那道缝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指节从白色变回正常的肤色。

      伏地魔没有立刻开口。他坐在椅子里,魔杖还握在手里,杖尖微微朝下。

      “卢修斯。”

      “主人。”

      伏地魔把魔杖搁回扶手上。他的手指在杖身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交叠着搁在膝盖上。

      “你主动来汇报。这很好。”

      卢修斯没有接话。

      “你的手下。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动了邓布利多的人。策划了整整一次行动。准备了人手。踩了点。而你,什么都不知道。”

      卢修斯的下颌微微收紧,没有抬头。

      “你是他的上级。他做什么事,找什么人,不需要告诉你。他动谁,不需要问你的意见。”伏地魔的声音依旧平和,“你告诉我,这是他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主人。”

      “你的问题。”伏地魔重复了一遍,“那你告诉我。你的问题。该罚谁。”

      卢修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这句话不是在问他答案。他跪在原处,感觉到伏地魔的目光落在他头顶,像一片很薄、很凉的刀刃贴着头皮。

      “钻心剜骨。”

      卢修斯咬紧了牙关。但那道咒语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快到他没来得及把牙关咬到最紧。剧痛从脊椎底端炸开,沿着每一根神经往上蹿,钻进他的手指、脚趾、牙齿、眼眶。他整个人往侧面倒了一下,手肘在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撑住了地面,手指攥拳,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极短的、被压在牙关后面的闷哼,然后又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

      咒语持续了大约两秒。伏地魔放下了魔杖。卢修斯撑着地面的手在发抖,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他慢慢把身体撑回来,重新跪直。

      “站起来。”

      卢修斯站了起来。他的腿在发颤,从膝盖往上,一直到髋骨,肌肉像被人拧过又松开,酸胀感从脊椎里渗出来。他站定了,面朝着伏地魔的方向,两只手垂在身侧。

      伏地魔看着他。那双红眼睛在烛火里亮着。他看了卢修斯很长时间,长到卢修斯能感觉到自己腿上的颤抖在慢慢平复,那阵钻心咒的余劲从指尖退去,只剩下一种钝钝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

      “你听好。”伏地魔说。

      “是,主人。”

      “第一。你的人,你自己管。谁再敢不经过你的允许动邓布利多家的人,你动手。不用来问我。”

      “是。”

      “第二。埃弗里留下的痕迹——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第三。”伏地魔顿了一下。卢修斯站在原地等着,没有抬头。“你手下的所有人。三个月之内。给我一份完整的名单。每个人的背景,效忠程度,有没有私自行动过,有没有瞒着你和别人联系。写清楚。”

      卢修斯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那份名单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意味着伏地魔要重新审一遍他的势力范围,意味着任何一条没有被主动汇报过的线,都会变成问题。

      “主人,三个月——”卢修斯开口,但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伏地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卢修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是,主人。三个月内。”

      “第四。”伏地魔的声音低了一些。“你回去之后。把埃弗里经手过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写一份报告。我要知道他动过谁,碰过什么,哪里成了,哪里没成。不只是霍格莫德这一件。他之前做过的事情,全部。”

      “是。”

      “第五。”伏地魔停了一下。烛火在铁质灯架里跳了一下,墙壁上的影子跟着晃了一瞬。“你回去之后,三天之内,把你名下在伦敦东区的两处产业转到我指定的名字下面。”

      “主人,那两处——”

      “你有意见。”

      卢修斯跪了下去。动作很快,膝盖撞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那块石板的裂缝上,那道缝还在那里,从石板的左下角延伸出去,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没有,主人。”

      “三天之内。”

      “是。”

      伏地魔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卢修斯。你知道我为什么罚你。”

      “因为我失察。”

      “不。”伏地魔说。“埃弗里的失败,不是你的失败。你的失败在另一个地方。你让一个不在你控制范围内的人,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动了邓布利多的人。这件事本身,说明你的控制力有缺口。今天是一个埃弗里。明天可能是另一个。后天可能是你自己。”

      卢修斯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是我的人。”伏地魔说。“你的人,也是我的人。你管不住你的人,就是在损耗我的东西。我损耗不起。尤其是在现在。”

      安静了几拍。

      “退下。”

      卢修斯站起来。他的膝盖比刚才更酸了,站起来的时候腿晃了一下,他稳住重心,转身往外走。经过大厅门口的时候,伏地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那个学生,阿尔伯特·霍恩。你对他了解多少。”

      卢修斯停住,转过身,微微低下头。

      “我只知道他是猪头酒吧老板的曾孙。在霍格沃茨上学。姓霍恩,平时不太引人注意。埃弗里动了他,我才知道他和邓布利多的关系。”

      伏地魔没再接话。卢修斯等了两秒,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大厅里只剩下伏地魔一个人。埃弗里的尸体还躺在地板上,两个穿黑袍的人从侧门走进来,无声地把尸体拖走了,动作熟练而安静。

      ·····

      一道身影从侧门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他一直靠墙站在那里,融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脸上带着一种被压制的、近似兴奋的神情,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在烛火里亮着一种不太正常的光。他走到距离伏地魔的椅子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主人。”

      伏地魔没有抬头。

      “你觉得埃弗里处理完了?”

      “那个蠢货早就该死了。”罗道夫斯说,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快意,“他动手之前不问,动完了手又怕成这样。连一个小孩都搞不定。”他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主人,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去——”

      “不。”

      罗道夫斯的话被截断了。他闭了嘴,但嘴角还翘着,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伏地魔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楚。

      “那个孩子,阿尔伯特·霍恩。”

      罗道夫斯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早就注意到他了。姓霍恩,但他是邓布利多家的人。主人,您知道吗,他在霍格沃茨好几年了,没人知道他是阿不思的曾侄孙。外号叫‘土拨鼠’,飞行课烂得全校都知道,但其他科目全是O。”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语速比刚才快了。

      “埃弗里那个蠢货去动他,被他反制了两个执行者。幻影移形。审问。炸了一面墙。十六岁。主人,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反制两个成年食死徒,还从其中一个嘴里挖了话出来。这不是‘成绩好’能解释的。”

      他抬起眼看着伏地魔,眼睛里那层光更亮了。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没结过婚。但他年轻时有个私生子,很多年前就没了下落。而这个孩子,姓霍恩,在猪头酒吧长大,五岁起就被阿不福思养着。阿不思·邓布利多会把自己的血亲放在一个酒馆里养大,却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主人,您不觉得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吗?”

      伏地魔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椅子里,目光落在面前的空处。烛火在铁质灯架里跳着,光线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脸切成两半。安静持续了几拍。罗道夫斯站在原地,手指还在身侧微微动着。

      “你的意思是,”伏地魔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慢,“邓布利多在隐藏那个孩子,而且在秘密培养。”

      “是。藏得很深。如果不是埃弗里误打误撞动了手,这个孩子可能到毕业都没人注意到他是邓布利多家的人。”

      伏地魔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阿不福思的那个私生子。你刚才说,很早就没了下落。”

      “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阿不福思从不提他,阿不思也是。”

      伏地魔沉默了一会儿。

      “查。”他说。“查清楚那个孩子的身世,不要漏掉任何一条线。”

      “是。”

      “暂时不要再动他。”

      罗道夫斯点了点头,退后半步。他的嘴角还翘着,但弧度收敛了一些。伏地魔的声音从他身后追过来,阴沉而又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愉悦。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无杖施法,出色的战略思维和观察力,独自设伏反制一个成年食死徒。”

      他冷笑一声,眼睛看向墙壁上晃动的烛火。

      “邓布利多在培养一个接班人。”

      罗道夫斯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等着。他的手指还在身侧微微动着,像是在想象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伏地魔挥了一下手。罗道夫斯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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