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老婆不懂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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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顾年做了奇怪的梦，梦里他的小狐狸变成了人。
　　红衣雪肤，枕在他的膝头看话本。

　　少年翘着二郎腿，红衣松垮穿着，露出两条纤细手臂与雪白大腿。

　　大腿都盖不住更遑论下面的。

　　顾年的眼神仿佛被黏在那节骨肉停匀的小腿上。
　　少年一边看一边抖腿，脚丫子灵巧地一翘一翘，大腿上丰腴的肉便跟着晃荡起来。

　　顾年强迫自己转过头去，别看了，就算他不是佛门中人也是该戒色清心的。

　　但是没用，他咬牙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贪婪的目光。

　　就在他看得入迷时，少年戳了戳他的腰。

　　顾年听着他问：“好看吗？”

　　也听见自己痴痴地答：“好看。”

　　少年笑了，笑着笑着忽又哭起来，顾年想安慰他却被一股大力拽着向下拖，仿若坠入深渊当中。
　　顾年以为自己要醒了，睁眼却发现自己又坠入了另一个梦境。

　　被他附身的人穿了一身黑色但陌生形制的衣服，宽大的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具棺材，棺材周围堆满白花，真花，花瓣娇嫩的还带着露水。

　　花香与烛香混在一起，味道迥异。香烟飘荡着往上涌，烟雾模糊之间，顾年看见一张黑白相片，框在黑框里。

　　是小狐狸所变的少年的脸。

　　顾年心下大恸，趴到棺材边去看里面的人，与照片上的人一般无二，却不会笑也再不能睁眼。

　　他听见“自己”充满愧疚和疯狂的声音。

　　“是哥哥引来的祸害，也是哥哥没保护好你，黄泉路上等等哥哥，哥哥马上就来陪你。”

　　“不知道白白喜不喜欢，哥哥把他们用车活活碾死，骨粉融作你的垫脚石，若是踩着不能过奈何，等哥哥亲自来当你的人墩。”

　　安安静静躺着的青年鞋底确实踩着一块灰石，原来是他人骨灰。

　　如果是让顾年来做，他不会让这腌臜玩意儿接触青年鞋底，他会挖出那些人的灵魂，放入魂灯里日夜折磨，照亮青年的黄泉路。

　　接着，顾年看“自己”拿出了一把没见过的黑色管状武器，他之所以知道这是武器，还是因为梦的最后“自己”用这个东西自杀了。

　　血流进棺材里，浓郁的红包裹住尸体的白，仿若一具用血供养的艳尸。

　　这个人到死都盯着棺里人，可惜艳尸没有回应，他也不曾闭眼。

　　人死后顾年就醒了，他的意识却迟迟没有脱离出梦境。他不断回忆梦里发生的一切，也就愈发厌恶那个“他”的无能，没有保护好那个小狐狸。

　　哦，他还注意到屋子角落有两个抱着一起哭的人。准确来说，是一个在哭，另一个在抱着人安慰。

　　不过这些和顾年都没关系，他只在意那个小狐狸被“他”养死了。

　　那个自己真是该死啊。

　　入定的人做噩梦醒来，这事放到外面说就跟产了个心魔出来没两样。

　　但顾年觉得自己还好，除了想把小狐狸绑在身上，片刻不离。

　　柳白正撅着腚在灵泉边舔水喝，狐狸的舌头舔一下，有没有十滴水都难说，这样喝水好慢，柳白好想变人。

　　醒来的顾年就在这时候拿着化形丹靠近他。

　　他先是悄悄趴在地上，爬到柳白身边，然后翻了个身，把猝不及防的柳白抱起来放到胸口上，柳白的舌头还维持着机械舔水的动作，中途不小心舔了一下顾年的手指，对方把手指嗖地收回去又伸出来，似乎想让他再舔一下，眼底闪着期待的光。

　　柳白不舔了，狐爪按在少年胸口上踩奶，他感觉顾年现在状态不对劲，好像要走火入魔了。

　　但据柳白浅薄的现代阅读经验所知，走火入魔的人都像疯子一般，眼睛里时不时冒出红光，时而癫狂大笑，时而发疯杀人。

　　以上症状顾年都没有，他只是问他想不想吃化形丹。

　　柳白看着那颗被顾年捏在指间的乌漆嘛黑丹药，在心里敲666：“顾年怎么突然想喂我吃化形丹？”

　　666已读乱回：“什么？他突然想收你做干儿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

　　柳白不肯张嘴，爪子把丹药推去一边。

　　顾年就把丹药扔了，红着眼说：“你不喜欢就不吃，一辈子小狐狸也好。”

　　柳白只是不想现在吃，他沿着顾年的手臂爬上他的肩膀和头，尾巴像布一样挥舞擦去他的眼泪。

　　总感觉现在吃了变成人对彼此都不好。

　　被小狐狸安慰了，顾年没忍住抱着他的尾巴大哭了一场，光哭，也不跟他说为什么。柳白的尾巴毛沾上鼻涕和眼泪，他嫌弃，偷偷在顾年身上抹了又抹，怎么也抹不干净，洁癖狐悄悄崩溃，两只抱在一起哭，只是哭点截然不同。

　　最后柳白的狐狸毛被哭成一绺一绺，成团结对，哭得柳白生无可恋，叼着顾年的手示意他在一个坑里放水。

　　顾年乖觉，蘸水搓洗狐尾，换水洗了三遍柳白才罢休。

　　什么清洁法术都不管用，不洗小狐狸就又哭又闹地咬他。

　　顾年被咬得很快乐。

　　之后顾年就好似带崽的老母鸡，怎样都不肯再入定，根本不能容忍自己的视线长时间离开柳白。找不到就满山洞转悠，找到了就抱一个时辰起步。

　　柳白看他这神经兮兮的样子，跟666报告：“我已经成为了阿贝贝的升级版——阿爸爸。”

　　666：“……你怎么不直接说阿爷爷呢？”

　　柳白羞赧：“辈分差多了就不好玩了。”

　　666给他竖了个大拇指：“666还得是你们会玩。”

　　“我听说修真之人做噩梦都不是寻常做法，他是不是梦见了前世的事？”本来柳白想说未来，又觉得未来没准的事自家老公不会哭成这样，只会逆天改命。

　　666：“哎你怎么猜到了，他……”

　　666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我什么都没说。”

　　柳白笑着附和：“我也什么都没听见。”

　　同时心里默默想，真的是他老公，也真的梦到了前生事。

　　666也想哭了，给它一万个脑子也想不出柳白这样愚蠢柔弱的小白花会来套它的话。

　　狐狸尾巴欢快地摇来摇去，狐狸爪子在顾年胸前划拉出两个大字：修炼。

　　顾年垂眸不应：“我修炼了谁陪你玩。”

　　柳白继续划拉字：你不修炼，没能力保护我。

　　顾年无言。

　　倔驴，柳白决定放大招。

　　他写：我只会和修真第一人结道侣。

　　顾年感受完站起身：“我马上去修炼。”

　　他依然抱着狐狸，跟柳白许愿：“我希望再睁眼时能看到你就在我怀里。”

　　狐狸爪子和人手击掌：一言为定！

　　顾年去修炼，闭眼前为了方便柳白在他怀里休息，在自己身上又做了个窝。

　　柳白感动得无以复加，转头就去找那枚化形丹，准备给醒来的顾年一个惊喜。

　　但他在洞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连666都用上了，还是没找到。最终只能接受顾年扔的时候用力过猛，给扔出洞外去了。

　　他问666：“还有别的化形方法吗？”

　　666是个不记仇的好孩子，回答：“好好修炼。”

　　柳白：“可是我不会修炼啊。”

　　666：“……”差点忘了柳白是个现代人的灵魂。

　　666阴阳怪气：“我看你对修真界知道挺多的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柳白：“我只是看过很多修仙题材的小说。”

　　666换了个话题：“你这具身体很特殊，是九尾妖狐。”

　　他把九尾妖狐在修真界的特殊性讲了一遍，柳白听完双眼放光，问：“然后呢？”

　　666：“你不发表一些日天日地的感言吗？”

　　柳白：“我还没化形，化完形才能日天日地，所以到底怎么化形？”

　　666：“你种族都逆天成这样了，对着天道大喊一声，我想化形！就完事了。”

　　柳白怀疑：“这方法很智障啊，你不会骗我吧？”

　　666拿小手绢哭哭：“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柳白秒接：“可以耍我。”

　　666：“滚。”

　　柳白还是去试了，没有大喊，怕打扰到顾年。

　　他在心里虔诚地对那个玄之又玄的存在许愿。

　　天道，我想变人。

　　那个存在像雾气般包裹住他，柳白感觉自己化成了一滩水，然后被温柔地捏出人形。

　　雾气依依不舍地散去，临走前还在柳白唇上蹭了一下。

　　变成人的柳白摸着脸沉思：“666，你说我老公和天道抢人的话，他俩谁能赢？”

　　666：“你老公，人定胜天。”

　　柳白还是忧心忡忡：“借你吉言。”

　　山洞外，一只遍体鳞伤的黑蛇静悄悄从洞口下的碎石滩上游过，吞下那颗遗落的化形丹后飞快游走了。

　　变成人之后就不能钻进顾年怀里睡觉了，于是柳白又向天道许愿：把我变回狐狸吧。

　　天道许愿机轱辘轱辘转，临走时又在柳白唇上蹭了一下才离开。

　　柳白心慌慌地在顾年怀里窝着睡了，他想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天道这家伙以后不会要拿他去祭天吧。
　　先剥皮再放血，最后插上三炷香就可以开吃了。简直令狐害怕！
　　666看不起他这么怂的样子：“你福都享了，有点代价咋啦，总不能做那吃白食的人！”
　　柳白顺着它的思路想了想，反正吃都吃了，先享福呗，走一步看一步。

　　遂死猪不怕开水烫，团成一个火红的球在顾年膝上酣眠。

　　顾年两三天睁眼一次，每次看到柳白乖乖盘在他膝间睡觉，他躁动的心魔就得到满足。

　　如此度过一月，顾年终于把那本秘籍消化完毕，准备带小狐狸回家族面见父亲。

　　来时他是元婴初期，归时已跨过两个大境界，踏入元婴大圆满境界，剑意更是圆融，臻入化境。

　　唯一的苦恼大概是带着小狐狸回家后他便要独自去渡劫了。

　　心思百转间，顾年的目光依然在狐狸身上停留。

　　柳白被他看得毛毛的，忍不住搓搓爪子取暖。

　　顾年见状直接把狐狸抱起来，再收拾满山洞的行李。

　　他刚把东西都整理进储物戒中，准备解掉洞口的阵法出去，就被小狐狸一嘴筒子怼在唇上止住步伐。

　　小狐狸的眼睛眨呀眨，里面精光流转，仿佛在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顾年期待着。

　　柳白就在他怀里来了个大变活人。

　　怀里抱着的少年红衣雪肤，眸若秋水，颊似桃花。对着他巧笑倩兮的模样明媚动人。

　　正是他来到这里入定后做的第一场梦里的模样。
　　这惊喜实在是有重量，坠得顾年心头一沉。

　　其实在柳白拿道侣一事威胁他时顾年就早有猜测。

　　他的小狐狸会变人，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给他看，顾年都做好他修炼到渡劫期才能抱得美人的准备了。

　　甚至没想归后面的事儿。

　　结果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明明在噩梦之后还回想了无数次真正把少年抱在怀里要干什么，真把人抱到怀里，顾年就呆了。

　　柳白笑着，顾年这个样子像极了前世初见他的时候，明明眼睛都摘不下来了，却还是克己复礼地假装是好哥哥。

　　老公呆着，柳白只好先开口说话：“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叫……老婆。”顾年眼神躲闪着，噩梦里黑白照片下有立牌位，刻着青年的名字柳白，但他不想落后于前世的自己，对方能喊的老婆他当然也能喊。

　　出于嫉妒，顾年的手不自觉用力，握住的那节腿肉都溢出来。

　　柳白挣动了一下，语气不自觉带了点委屈：“你怎么掐我？”

　　“对不起，老公咳，哥哥错了。”顾年连忙松了手上的劲儿，来不及去回味掌上那细腻柔嫩的触感，嘴上又出了错，赶紧弥补。

　　柳白笑着挽上他脖颈，头枕在顾年已经算得上宽阔的胸膛。

　　“没关系的，哥哥想怎么称呼自己都可以。”
　　这语调又柔又媚，被媚的脸燥通红，不被媚的666客观评价：“宿主真的很有做狐狸精的潜质。”

　　柳白颇不要脸回：“我现在就是狐狸精啊。”

　　理直气也壮，666无言以对，只好遁了。

　　失踪一月的少族长回来了，顾家一整个喜气洋洋，除却背后使坏的人。

　　顾家某处偏远宅院，竹亭下坐着一黑一白两人。

　　“他回来了。”白颜琅斟一杯茶推到黑辛斐面前。

　　后者接了没碰：“你怕了？”

　　白颜琅摇头：“我推他时做足了遮掩，他没法证明推他的是我。”

　　黑辛斐低笑他的天真：“他要是想杀你，用不着扯那么多幌子。”

　　“帮我。”

　　高大青年垂眸看着轻搭在自己手背上那只手，那么洁白，无辜，瘦弱。却可以在需要时对好友痛下杀手。

　　黑辛斐盯着他：“让我做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颜琅难堪地撇过脸去：“我明白。”

　　有人轻轻的笑。

　　“成交。”

　　顾家的族人都在传，少族长这次出行连道侣都有了，这道侣还是世间唯一那只九尾妖狐！

　　酒楼里，宾客零落。

　　其他家族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

　　“我不嫉妒顾少爷了，他能被九尾看上已经够惨了。”

　　“要不要开赌，赌他什么时候被天道降雷劈死？”

　　“我赌三天。”

　　“我赌九天。”

　　“我赌一个月。”

　　也有不知内情的人白日做梦。

　　“听说这九尾寿数不过二八，这般年轻，岂不是好哄骗的很？”

　　说话这人捧着脸道：“若是他只因着顾家儿郎那张脸才与人结契，那我也可试上一试。”

　　旁观者指着他的脸哄堂大笑。

　　“道友脸皮恁厚，莫非是体修尊者？”

　　其他体修紧急辟谣：“我们不修脸皮！”

　　还有胆子大来看热闹的。

　　“哇，修真界唯一一只九尾妖狐，听说带回来时已经化了形，半步飞升……”

　　“我记得顾家那小子才元婴，这是他赘与人家，还是人家娶他啊？”

　　“师姐你这说的没差别嘛。”

　　顾家族长也在思虑这事儿，顾年已经告诉他九尾妖狐就是他母亲捡回来的那只普通的小狐狸，他对人家一见钟情，非他不娶。虽然很懊恼之前没发现妖狐大人的身份，但也没太冒犯对方，应该不会被天道劈吧？

　　顾族长抬眼看了看天，一片晴朗，暂时安心。

　　他儿子是个死脑筋，明知是坑也跳，顾族长想着又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很好。

　　所以他儿子是娶是嫁？

　　他想……嫁？抬头看天，没反应。

　　……娶？抬头看天，还是没反应。

　　不对吧，顾族长记得上一个想娶九尾狐的人坟头草都长成一片小树林了。

　　难道他儿子是某位大能转世，是九尾狐传说里的那个……

　　天上轰隆隆聚了几道蓄势待发的雷云。

　　顾族长悟了。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