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反派为何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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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众人往莲心身后一瞧。

　　女子一身粉色罗裙，柳腰花态，丰神绰约，虽被白纱遮挡容貌，可那身量往那一站，便知是个美人儿。

　　再转头看看被偷亵裤的男人，浓眉广颡，虎背熊腰，正狞髯张目地瞪着人。

　　那一脸络腮胡看着可不止二十多。

　　这壮汉不诚实哩！

　　这边对峙之际，无人发现有两道身影迅速往这边靠拢，混入看热闹的人群中。

　　商泠抓紧莲心的袖子，大脑里疯狂问系统：“怎么办？被发现了。你说我死得早，该不会就是今日吧？书里也是这么写的吗？”

　　这是正经书吗？为何会有人因偷亵裤而死！

　　“慌什么？”系统不紧不慢道：“刘永不可能光明正大说出藏宝图一事，只要他不说，有谁会相信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偷一个老男人的亵裤？”

　　对，他们不会信的。商泠下意识点头，旋即意识到面前还站着一群人，又生生止住。

　　在外人看来，小姑娘被吓坏了。因着方才刘永对待店小二粗暴无礼的态度，众人不敢随意指责，只能不赞同地看着他。

　　也有个别因少女柔弱无助而起怜悯之心的大娘壮着胆子询问：“这位壮士，您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位姑娘瞧着还是个未出阁的，怎么可能做出偷……那档子事。”

　　“误会？”刘永朝地面啐了一口，“老子昨夜亲眼看见她在我房门外鬼鬼祟祟，还看见老子就跑，要不是心里有鬼，她跑什么？”

　　“不是的。”一直被莲心护在身后的女子终于开口：“昨日暑气重，我饮了几杯凉茶，到晚上有些腹痛，出门也只是想找我的婢女寻个大夫，可怎知刚到廊内就见这位壮汉摇摇晃晃朝我走来，我闻见他一身酒气，有心避让。”

　　“至于在你门外鬼鬼祟祟更是无稽之谈，你我房门相对，我若出门必经过你的厢房，要是经过就是鬼鬼祟祟，又有几人敢担得起这偷盗的罪名？何况你门上挂了锁，我哪来的机会进去？”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头，还好这个壮汉住在尾间，要是住在楼梯口，岂不是他们所有入住的人都成了偷他亵裤的嫌犯？

　　人群里有人扬声道：“我也看见了，这位壮士昨夜确实喝醉了，他回房时，我也避让来着。”

　　刘永一身煞气，醉酒后更甚，昨夜他醉得站不稳的模样不少人都瞧见了，见有人站出来，也纷纷附和。

　　这会儿功夫，客栈掌柜已经从小二那里了解了事情经过，得知刘永不仅伤了他的伙计，还踹坏了他的房门，气愤之下，抬手扒开挡在身前的人，嘴里嚷着：“我知道，我知道，我能给这位姑娘作证。”

　　终于挤到中间，看着刘永粗壮的手臂，客栈掌柜又退了几步，回到人群前排，这才拱手，指着客栈牌匾道：“我是这家客栈的掌柜，昨夜这二位姑娘曾向我打听附近哪里有医馆，当时我观姑娘面色泛白，当是身体不适。”

　　然后转向刘永，“她们带回来的药还是从我们后厨煎好的。当然，这伤人得赔药钱，损坏客栈物品也得照原价赔偿。就连这位姑娘用我们客栈的炉子煎药，也是付过银子的，可不是我们讹人。”

　　他将“付银子”三个字咬得极重，寄希望于男人听了他的话后把银子赔了。

　　“若客官不信，那些药渣就在后厨，还未来得及清理，或是寻大夫来，一问便知。”

　　一旁的伙计替自家掌柜的捏了把汗。

　　掌柜的真是要钱不要命，这壮汉一看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与其寄希望于他良心发现，不如报官来得实在。

　　商泠轻呼一口气，好在她昨日是真的腹痛，去寻了大夫，只不过不是因为饮了凉茶，而是第一次偷东西太过紧张。

　　如此倒是为她做了遮掩。

　　就在她以为事情能这么了了时，刘永伸手把掌柜往边上一推，直接冲着这边走来，嘴里嚷着：“少他大爷的说废话，你要是没心思，怎知我房门挂锁了？把你的包袱交出来！”

　　他抓上商泠衣襟，连带着帷帽往旁边歪。

　　“姑娘！”

　　莲心对着刘永又踢又打，“放开我家姑娘！”

　　刘永不耐烦地挥手。

　　周围响起惊呼声，商泠大惊失色，“莲心，放手！”

　　眼见蒲扇般的大手就要落在莲心脸上，一人从人群中冲出来握住刘永的手腕，另一人出现在商泠身边，双手直接变做手刃劈向抓着她衣襟的那只手。

　　力道骤然一松，商泠倒在地上。

　　“姑娘！”

　　商泠被搀着起身，扶好帷帽。再抬头，刘永已被两个黑衣劲装男子控制住，周围人被突如其来的打斗惊得散开，两个男子对着一个方向喊：“少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年轻男子在几个护卫的保护下走了过来。

　　他先是好奇看了商泠一眼，然后抱拳对着周围道：“各位不要惊慌，我姓陆，家中是宁州一商户。”他指着刘永，道：“此人名唤刘永，是我府上的护卫，可前不久他偷盗我家财物，连夜逃出宁州，我寻他许久，如今只待将他押去宁州府衙，问出财物下落。”

　　刘永不停地挣扎，嘴里叫骂着：“放屁，你说谎，老子根本不认识你。”

　　所有人都看向男子，男子并无说谎后的慌乱，他走到刘永跟前轻声说了句什么，刘永面上瞬间失色。

　　而后，陆从简对着掌柜道：“我听说刘永损坏店里物品，还伤了伙计。既然人我要带走，银子便先由我替他赔了，还请掌柜写个字据，言明此事，待回了宁州，我交由府衙，让刘永一起还了便是。”

　　本来对要带走刘永的行径颇有微词的掌柜霎时眉开眼笑。

　　接着，陆从简又对商泠道：“还有这位姑娘，可需为你寻个大夫？”

　　商泠的视线从刘永被押走的背影移开，摇摇头，“我并未受伤，说来还要多谢公子身边的两位护卫大哥出手搭救。”

　　她又对掌柜和为她说话的众人福了福身，表答感谢。

　　陆从简面上笑得和善，心里将姜恕从里到外骂了个痛快。

　　抓刘永明明是姜恕的任务，他不过是来凑凑热闹，就被姜恕踢出来，又是赔礼，又是赔银子。

　　陆从简衣着华丽，出手大方，一看就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儿，再加上刘永一声不吭，众人信了他的话，纷纷散去。

　　趁着刘永被押走的功夫，商泠也要离开，没走几步，听见身后陆从简对护卫吩咐：“去将刘永的东西都收拾好，看看里面有没有咱们的宝贝，家里人等得急，一会儿咱就出发。”

　　待走远了些，商泠问莲心：“你可听清那位公子对刘永说了什么？”

　　莲心摇头，又愤愤道：“那刘永嘴硬得很，想来是陆公子手里有他偷东西的证据，才让刘永狡辩不得。”

　　商泠抿唇，心道：只怕现在你家姑娘的嘴比那刘永的还硬。

　　不知为何，商泠心中有些不安。

　　她回过头。

　　陆公子正听身旁一个白衣男子说着什么，那男子背对着她，背影修长挺拔，是方才没有出现过的。

　　就在这时，男子突然转头，商泠来不及反应，一双漠然的眼与她四目相对，吓得她“噌”一下收回眼神。

　　马车缓缓驶离客栈，商泠放下帷幔，心稍微放松了点，意识到系统好像很久没有出声了，她在脑海里叫了它两声，没有得到回应。

　　又不见了。

　　这种情况之前出现过一次，是她最后一次被惩罚的时候，待她醒过来，系统没有和之前一样催她做任务，她沾沾自喜，以为系统终于放弃了，可第二天，它又照常出现。

　　商泠祈祷系统这次是真的已经离开。

　　车轮轱轱碾过青石板，又颠过土路坑洼。女子斜倚在车踏上，额角薄汗黏住几缕乌丝，只觉眼皮发沉，却又因车马颠簸难以安睡。

　　莲心忧心道：“姑娘累了吧，我问了车夫，再往前走一段路有间客栈，咱们可以下车休息一下。”

　　商泠应了下来。

　　昏昏沉沉之际，外面一阵马蹄声从后方传来，声音越来越近，飞快越过她们。

　　“吁——”

　　马车猛然停下，商泠一个激灵，瞌睡都被吓跑了。

　　“怎么回事？”

　　外面车夫的声音磕磕绊绊，“姑、姑娘，前面好像有人寻仇，要不咱们先往回撤吧。”

　　寻仇？

　　商泠掀开帘子，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惊慌失措。

　　-

　　几个时辰前。

　　刘永被押回厢房，盯着陆从简指挥护卫忙来忙去，那认真的模样，看上去真像是在找自家宝物，可刘永知道他们是冲藏宝图来的。

　　从进木城起，他就察觉有人跟踪他，没弄清楚对方来意前，他怕暴露主子身份，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关键时候，藏宝图竟然丢了。他以为将藏宝图缝在亵裤内是最安全的，毕竟不会有人去注意一条被随手扔在客栈的亵裤。

　　该死的，究竟是谁在觊觎他的亵裤？

　　回想着客栈外陆从简从他耳边说：“不认识我没关系，你觉得你能逃得过姜恕的手掌心吗？”

　　姜恕，要真是姜恕，他还能活着回去吗？

　　趁着屋中无人注意，刘永悄悄转动眼珠子，瞥向关着的门，刚要有所动作，下一刻，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身姿英挺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看清他的面容，刘永虎躯一震，所有侥幸全部落空。

　　姜恕竟也来了。

　　陆从简垂头丧气地对姜恕说：“没有，整间屋子都搜了个遍，就差把地皮掀了，什么都没找到。”

　　他猜测：“东西是不是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姜恕的目光越过陆从简落到刘永身上，然后缓步走了过去。

　　他每迈出一步，刘永的心跳便重上一分。

　　刘永知道姜恕，这位年纪轻轻的锦衣卫指挥佥事。姜恕不是锦衣卫里官职最大的，确是最得圣心的。

　　眼下藏宝图下落不明，若被姜恕知晓，他也就没了价值。

　　青年停下脚步，就这么看着刘永眼珠子转来转去，单刀直入，“东西呢？”

　　刘永刚要装傻否认，姜恕打断他：“想好再说，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说废话的。”

　　刘永明白只要姜恕还想知道藏宝图在何处，就不能把他怎么样。他已经多日不曾往上面递消息，主子察觉有异后，一定会派人查探，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主子来救。

　　“大人既知道东西在我手里，有求于人，就该做出求人的样子。”刘永用下巴点了点前后守着他的锦衣卫，意有所指，“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人才是杀人越货的山匪呢。”

　　他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甚至隐隐挑衅眼前之人。

　　谁知姜颂听了后，目光沉沉。

　　良久，竟然笑了，笑容如同二月春风，瞧着温和，却令刘永遍体生寒。

　　姜恕确实没把他如何，只是拍了拍他肩膀，嗓音温润地对他道：“我没求过人，待进了诏狱，不如由你亲自教我，如何？”

　　说完不再停留。

　　倒是陆从简惊讶异常，他将刘永从头到脚打量个遍，默默吐出一句：“疯子。”

　　刘永：“……”

　　到底谁像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