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下的执拗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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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期而遇

　　一夜缠绵过后，谢万平第二天早上还是非常严肃地告诉沈屿，他这样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是不可原谅的，而作为惩罚他会每个月和他联系一次，但是不见面，直到沈屿真正认清自己这次做的事情多么离谱，以后任何时候不会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沈屿马上认错：“我已经知道错了！”

　　“谁跟你嬉皮笑脸呢？你再多说一句，每个月的联系改成半年！”

　　“你这是欺负人，什么破特训要这样，你该不会是金屋藏娇躲着我吧！”

　　“沈屿！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真的不再联系你。”

　　沈屿没办法，他了解谢万平的性格，知道这次他真的生气，昨夜他第一次见到谢万平止不住的眼泪，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过了。所以只好答应，在谢万平走之前恋恋不舍亲了好几口，直到陆晟来敲门才作罢。

　　谢万平对于自己这次和沈屿的见面还是很头疼，他打了高剂量的信息素压制剂来掩盖他和沈屿的混合信息素味道，因为剂量太大，他两天都没什么精神，只能请了病假在家藏着。

　　接下来的日子，谢万平在陈氏集团内部的风评经历了一场微妙的变化。

　　起初他是那个"挺机灵的新员工"，然后是"陈总挺器重的新人"，再后来项目越跟越多、高层会议越列越靠前，茶水间里偶尔飘过的闲言碎语就渐渐变了味道。有人在复印机旁边压低声音说"长得是挺好看的，那张脸看着就挺有书生气"，有人在食堂角落撇嘴"也不知道是凭什么爬那么快"，还有人在年会上看着他跟在陈奇身后替领导挡酒，回来之后对同事挤眉弄眼地说"啧，这种关系，懂的都懂"。

　　谢万平都听见了。他的工位离茶水间不远，路过时那些尾音刻意压低又故意漏出来的话像细小的石子一样砸在他后背的衣料上，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照常做报表、照常汇报、照常在陈奇深夜发来修改意见时十五分钟内回复一版更新。至于别人怎么看他——是靠实力还是靠别的什么——他根本不在意。一个曾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茶水间里那些轻飘飘的闲言碎语。

　　在陈奇面前永远保持着"年轻人该有的谦逊和恰到好处的机灵"。陈奇越来越信任他，文件开始直接推到他桌上让他先审，重要客户的饭局也习惯了带他在旁边。谢万平就这样在陈氏集团的内部架构里无声无息地扎下了根，根系穿过部门壁垒和层层审批，摸到了越来越多他想要的东西——资金流向的暗线、海外账户的关联方、以及陈守礼那个"康复"背后重新启动的某些隐秘渠道。

　　而这看似天衣无缝的一切，都在距离元旦还有十天的时候被一场意外的饭局推到了悬崖边缘。

　　那天下午陈奇敲了一下谢万平工位的隔板。"晚上有个局，你跟我去。见个代言人，谈新品的代言合作。"

　　"七点，云顶轩。"陈奇说完转身走了。

　　晚上的饭局设在云顶轩的包厢里。红木圆桌，暖色吊灯，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陈奇坐在主位，谢万平坐在他的右手边，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铁观音。包厢的门推开的时候，沈屿跟在赤焰流星的商务总监后面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胸口，棕色的头发比一年前见到时又短了一些，鬓角推得利落，露出了整个干净饱满的额角。琥珀色的眼睛在包厢暖光里扫了一圈，落在陈奇身上时弯了一个标准的、对赞助商该有的笑容，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陈奇右手边。

　　沈屿整个人顿了一瞬。那个停顿短到在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除了谢万平。他看见沈屿的瞳孔在那个瞬间猛地缩紧了一下，他搭在椅背上的右手手指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然后他弯着那副标准的笑容坐了下来，拉开椅子的动作流畅自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谢万平闻到了。在包厢里那些混杂的菜香和茶味之间，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压住了的雪松和火焰的气息，像一根被强行按进水里的木炭，表面看起来已经熄灭了，底下还在一明一灭地烧着。

　　饭局的前半段还算正常。陈奇在讲新产品的市场定位，沈屿的营销总监在介绍沈屿的粉丝画像和商业价值。沈屿坐在对面，大部分时间在看陈奇说话，偶尔低头喝一口茶，但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泛白，杯壁被他攥得太紧，茶水在杯中微微晃荡着泛起细小的涟漪。

　　谢万平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对面的沈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暖光下直直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着一种被他死死压着但边缘已经开始碎裂的东西——嫉妒、压抑、思念、以及此刻看着谢万平坐在陈奇右手边被叫"小琪"时那种几乎要炸开的信息素反应。沈屿的指尖在桌面底下攥住了自己的裤缝，指节凸成青白色的棱角，他的呼吸比平时深了一寸，后颈的腺体处隐隐有高热在往皮肤表面涌。

　　桌对面的一个部门经理喝了几杯之后话多了起来，他看着陈奇和谢万平的方向，打了个酒嗝笑着说："陈总您这小凌可真是得力干将啊，天天带着，我们这帮老家伙都眼红。"旁边另一个人接腔："可不是，陈总走哪儿带哪儿。"他没说完，但拖长的尾音和挤出来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包厢里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不轻不重地在暖黄色的灯下滚了一圈。

　　陈奇不知道是不是也喝多了，突然释放了一些信息素，整个包厢信息素弥漫，暧昧气氛骤升，他笑着靠近谢万平说“小琪，帮我喝了这杯，敬大家。”

　　谢万平毫不犹豫举起酒杯一饮而下，周围人跟着起哄。沈屿坐在对面，看着谢万平面无表情被那些人用那种语气调侃，看着谢万平游刃有余地敬大家酒。他的信息素在那一下情绪的波动中像被撬开了一条缝——雪松、火焰、金属的冷冽三种气味从那条缝里溢出来一丝，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弥散在酒气和菜香之中，但在谢万平的嗅觉里清晰得近乎刺痛。周围调侃的人受不住这样强烈的信息素。立刻都噤若寒蝉。

　　沈屿笑着说“不好意思，今晚不胜酒力，吓到各位了，我这杯自罚。”说罢一饮而尽。

　　饭局结束的时候快十点了。陈奇被人搀着往停车坪走，谢万平跟在几步远的身后替他拿着外套和公文包。他经过走廊转角的时候余光扫到侧面的一道门——沈屿靠在墙上，商务总监正在跟他说"明天上午还有个拍摄"之类的话。沈屿点着头应了，目光越过总监的肩膀，在走廊昏暗的壁灯里直直地穿过人群缝隙落在了谢万平身上。那眼神只有不到一秒，但里面翻涌的东西烫得谢万平后颈的腺体在阻隔喷雾下面微微跳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跟在陈奇身后走进了夜色里。停车场地面上的水洼倒映着路灯的光，他踩过去的时候鞋底溅起一小片细碎的水花，模糊了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