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

[添加书签] [推荐给朋友] [投诉]

同入虎穴

　　“你傻呀，生气就摔筷子砸碗大干一场，你揍訾恕也好过糟践你自己啊。”

　　瑟珐的炎症已经消解，但他嗓子还哑，那是断骨划伤喉咙后的痕迹，他躺在治疗舱里，眼角挂着泪珠，闻言看向梅恩，

　　“为什么打他？”

　　“那你就伤害你自己？”

　　瑟珐抬手捂住眼睛，“我只是”

　　“只是什么？”梅恩直接撩开他的手，见他一脸古怪的表情，皱眉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瑟珐倒吸一口气，好容易想起自己刚才要讲的话，“我只是气。”

　　“气什么？”梅恩叉腰凑上来，“就气他不喜欢你？”

　　久远的记忆碎片还在轰击瑟珐的大脑，他心里乱糟糟的，闻言呼吸一窒，闷闷地说：“是啊，连您也看出来。”

　　“看出来又怎样？他不喜欢你又怎样？他有喜欢的人又怎样？”梅恩点了下瑟珐脑门，“你要真这么喜欢他，他人就在这儿，你琢磨的不应该是怎样让他回心转意？”

　　“回心转意…”瑟珐弱弱道：

　　“这对吗？”

　　“你甭管对不对，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是因为后半夜，梅恩的情绪比以往更强烈，“又不是要他背叛全人类，喜欢就大大方方说出来，事前优柔寡断，事后又要后悔，这有什么意思？”

　　可背叛妙欲何尝不是背叛？瑟珐没办法告诉梅恩，訾恕喜欢的不是别人而是妙欲，往前訾恕如此细致入微的照顾也是因为妙欲，即便以后两人在一起，他又怎么确认那并非是因为妙欲？

　　“算了。”瑟珐自己下了治疗舱，两脚沾地的瞬间，刚才一闪而过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他猛地对上梅恩的眼睛，时机不对，他就又把话都咽回去。

　　“小小年纪还会藏心思了，”梅恩嘟囔，拦住瑟珐，“我跟你说，”

　　瑟珐看他，只见他一脸神秘，“刚才你这一任性，倒是有可能因祸得福。”

　　“？”

　　梅恩指他脖子上的凸起，“当初没有强行帮你把断骨接回，身体虚弱是一个原因，更要紧的是骨头断裂的位置不好，稍有不慎就会影响气管，得不偿失，现在我有把握，你是否愿意再做一次手术？”

　　差之毫厘，于梅恩而言就简单许多，这其实已经算不上大手术，但梅恩还是坚持要问瑟珐的意见，瑟珐明白对方的言外之意，

　　他果然犹豫了。

　　“不着急，”梅恩拍他肩膀，送他出诊室，

　　“再想想。”

　　訾恕跟个陪诊家属似的守在外面，门一开就大步往前，直勾勾盯着瑟珐问，“怎么样？”

　　“没事。”瑟珐淡淡的。

　　“真的没事？”不等訾恕看向梅恩，老头子抱臂退避三舍，螃蟹似的早溜为上。

　　黎明将至，天色好像比深夜更沉，瑟珐就笑着点头，“抱歉，又叫你担心。”

　　温和的笑容确实看不出勉强，但訾恕莫名心里一紧，他慌忙摇头，见瑟珐睡衣领口还沾着血迹，指缝也是，

　　“给你拿套新睡衣，换过再睡吧。”

　　瑟珐就很听话地去卫生间，脏衣服被裹成一团扔进篓子，洗手时他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脖颈间的断骨依旧凸起，但被梅恩这么一说，似乎已经比先前消隐一些。只是凸起存在一天，提醒訾恕的同时也在提醒瑟珐自己——不管怎么考虑，都应该是消除更好。

　　“訾恕。”

　　訾恕一把推开卫生间门，门咣当撞墙，他有些局促地捏了捏门把手，

　　“抱歉，太大力。”

　　瑟珐笑，“我只是想起一些细节。”

　　“什么细节？”

　　瑟珐就把自己从那堆积年骨灰里窥见的，混着自己的记忆，挑挑拣拣说给訾恕听。

　　“你说加雷斯的尸体可能就在星际列车站？你怎么知道，”訾恕换了种更柔和的语气，“是发现什么线索？”

　　“我也只是猜测，”瑟珐一点一点擦干指尖，“莉莉安说加雷斯曾经去过地心交易所，也许是拿他做实验，也许是需要他身上的某个部位，杜烈在城务司甚至不敢提起那块招牌，那个地方就位于地心，那个车站又深不见底，黑与白的交界是灰色地带，那么深渊的两端是否正相连？”

　　“有可能。”

　　瑟珐挑眉，“你知道？”

　　訾恕却问：“你还在生气？”

　　“哪有？”

　　瑟珐垂眸继续擦手，指尖都被他擦得泛红，他脸上带笑，心里却打鼓，不知道訾恕是否在诈他。他意外发现回溯能力，即便这还需要反复印证，但他并不想就此和盘托出，他像訾恕藏着妙欲那样藏住这个来之不易的秘密，至少在找回自己的身份之前。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怕你还在生气。”訾恕小心翼翼盯着瑟珐，“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刚刚我说的也都是真话，你可以说我生性凉薄，我确实不太能理解种种微妙的情绪，就像我关心照顾你，是觉得你受伤是受我牵累，可我确实不擅长往更精准细腻的方向去发散，”訾恕往前一步，“我会厘清自己的心，在那之前，能否请你相信我，等一等我，别为难自己？”

　　一阵酸涩涌上鼻尖，瑟珐嘴角一僵，攥紧了手，“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真心把你当成我的朋友，我的好朋友。”訾恕尽量斟酌用词，“我和理查，拉沙德从小一起长大，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朋友，那天你这样说，我是真的很高兴，所以我想我不应该让你失望。”

　　好朋友，

　　还真是好朋友，

　　于是瑟珐又弯起嘴角，

　　“好啊。”

　　虽然他并不想和訾恕做好朋友。

　　说完要紧的，訾恕松了口气，又转回刚才的话题，“其实各星球的地心交易所都背靠大树，这大概取决于执掌星球政权的那一位。”

　　所以现任上将穆拉取前上将哈德里安而代之，出于政权和私利的各种考虑，他都想分一杯羹，而訾恕也不打算一直呆在哈德里安麾下。

　　“莉莉安的案子，你怎么打算？”瑟珐问。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訾恕走出来，给瑟珐让出一条道，“如果你想接着查，我陪你。”

　　这其实是个没人在意的案子，上面借这个案子探查瑟珐，訾恕索性借力打力。和城务司的小喽啰斗法并没有任何意义，他借着哈德里安的影子站稳脚跟，但这位老上将的阴影里不乏危险，他最好还是靠自己。

　　瑟珐走出来，看着訾恕，“我想去地下二层，纳瓦罗星的星际列车站。”

　　第二天，訾恕和瑟珐拿着搜查令，一路追击那位莫须有的‘造谣者’直到列车站，站长亲自来迎，开口却是拒绝，即便訾恕拿出搜查令，还是摇头说不行。

　　“需要我申请更高级别的搜查令？”訾恕问。

　　“不不不，我并不是嫌弃您的级别太低，”站长瞥了眼那道城务司所属的下士蓝杠，笑着解释：“您可以搜查任意一辆列车，但这之下属于纳瓦罗星的最高机密，除非哈”他闭嘴，改口道：“除非联邦总部亲自来查，否则我恕难从命。”

　　瑟珐瞥了眼訾恕手里的搜查令，只见他微微眯眼，又问一遍，

　　“联邦总部？”

　　“是的。”

　　“烦您再仔细瞧瞧这张搜查令。”

　　说着訾恕把搜查令往前一亮，站长定睛一瞧，反剪的手猛然一松，“这，这！”

　　这张搜查令竟然是穆拉上将亲笔签署。

　　见状訾恕收回来，更加客气，“现在是否符合您说的情况？”

　　乘坐全景电梯下行，越往下越黑，就显得头顶光束强烈而遥不可及，站长窝在角落不停擦脑门上的汗，见状瑟珐笑问：

　　“站长不舒服？”

　　“没，没有！”电梯骤然停住，站长身形打晃，原来已经到达底部，他只能咧着嘴干笑，“下面太暗，我怕两位摔着。”

　　“站长请。”訾恕手一摊。

　　站长好似才想起自己是这里的管事，拔脚不大利索地往前走。上方不时传来列车的轰鸣，身处下方，这里说是暗藏纳瓦罗星的最高机密，实则陈列的大多是各类列车机组器件，还有芯片形式存储的历年卷宗，密密麻麻星星点点，可能费神费时地查个遍也是一场空。

　　所以訾恕没盯着这些，而是眼看瑟珐径直朝走道深处而去。

　　“那里不行！”

　　瑟珐回头，昏暗中依稀能见他反光的眼珠，和惨白的皮肤，

　　“为什么？”

　　站长三魂丢了七魄，只听瑟珐又问：

　　“门后是什么？”

　　“没，没什么！”

　　于是瑟珐走到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前，左侧齐脑门的位置设有指纹和虹膜门禁，旁边附设密码锁，他指着泛绿光的密码锁冲站长笑，

　　“有劳站长。”

　　站长就站在五步开外不肯过来，连连摆手，一个不字哆哆嗦嗦说半天。

　　“里面的东西见不得人？”訾恕问。

　　这显然是不能叫外人见得，站长打量着面前的两尊大佛，抬手告饶，“真不是我不配合，可我只负责看守这道门。”

　　瑟珐看向訾恕，于是訾恕又问一遍：

　　“不能进？”

　　“真不能进！”

　　“好吧。”“慢着。”

　　两人目光落在瑟珐，只见瑟珐笑容见冷，声音轻飘飘地游荡在幽深走道，“虹膜和指纹没办法，密码总可以试试吧，还是说这门得三道锁同时解开才能开？”

　　站长色变失声，往前双手一叠，“两次不对就会被锁住，您这不是给底下人添麻烦么？”

　　“站长的意思，”訾恕瞥了眼瑟珐，与站长正对，“您说联邦查案，是给您添麻烦？”

　　“属属下绝对忠于十字星！”站长在乌纱帽和小命之间犹豫片刻，闭上眼破罐子破摔，

　　“那您就试试吧！”

　　四位数字按下的第一次，红色警报提示密码错误，瑟珐侧脸一红一白，挠头看向站长，“只有两次机会？”

　　站长猛猛点头，但他说了不算，瑟珐又看向訾恕，但见訾恕也只点了下头，意思让他放心大胆再试一次，于是瑟珐搓搓手再次输入密码——滴答声随风传入站长耳中，他闭目塞听眼不见为净，谁成想预料中的警报并没有响起，他睁开眼就被一阵绿色幽光闪到。

　　“呀，”

　　瑟珐幽灵般的声音再次传入站长耳中，

　　“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