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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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你怎么伤这么重？”沈筠跟在她身后念叨。

　　赵莞汐牵着杜朗枰，快步朝着染坊深处走，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小伤小伤，快带我去你方才说的地方。”

　　对于这个回答他并不意外，多少也算是了解她的性子，知道这件事情没完是绝对说不通，只好闷声走在前头领路，不多时，便到了那机关重重的染坊部。

　　“这个机关怎么破?”她看着杜朗枰问道。

　　对方嘴里塞着止咬器，没办法正常说话，但也不是不能说话。

　　“看来你还是不想说了？”

　　沈筠瞧了他一眼，对于他的不识相带着些不满，“无事，让他做肉盾便是，我们跟在后面，照样能进去。”

　　赵莞汐不大赞同的摇摇头，“能进去归能进去，就怕进去了出不来。”

　　这倒是无法反驳，依杜朗枰这类人的性子，绝不可能只设进去的机关。

　　最终二人用了许多办法，成功进了染坊部的内部，在打开地窖下的门时，两人的眼睛都晃了一瞬。

　　门里的两侧从低到高，从外到里堆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与他们震惊神情相比，一旁的杜朗枰早已心如死灰。

　　她上前几步，走到那银子跟前随手拿起一个打量，在看到底部印着的‘官’字时，她猛地抬头，“你们竟敢私藏官银！？”

　　“这么多官银，你没有接应的人这一点完全说不通。”她思忖着，“能弄这么多官银给你的人，官职一定不小吧？这官商勾结再加上私藏官银这两个罪名，就足够你们受的了。”

　　杜朗枰已经彻底心死，对于她的任何问话都不管不顾，也没有任何反应。看这样子是问不出任何东西，赵莞汐只能暂时放弃。

　　在把人带回衙门的途中，赵莞汐不知怎的，忽地停下脚步。

　　“怎的了？”

　　赵莞汐摇摇头，又继续往前走着，等把人关进牢狱后，夜色已然很深，负责看管牢门的衙兵打着哈欠，一边拍着自己的脸试图清醒。

　　她经过时顺道安慰道:“辛苦了。”

　　衙兵瞧见她的瞬间便清醒了，有些尴尬腼腆的笑道:“不辛苦，只是看守罢了，赵捕快你辛苦些。”

　　“看守也费精力，这牢狱的安全还是靠你们，不然我们也无法从犯人嘴里问出东西。”

　　这一番夸奖是衙兵从未听过感受过的，还是从上级口中说出，自然是听的飘飘欲仙，忙道:“诶，多谢赵捕快夸赞，我定当好好看守！绝不会让这儿的犯人少一个！！”

　　赵莞汐点点头，旋即才离开，走时心里止不住的乐，又感慨原来现世的职场情感操控对人这么有用，难怪她先前的上司这么爱说。

　　翌日一早，她便到了衙门，请见县令。

　　“一大早便来找我，有何要事？”他拿起几案上的热茶，边喝边问道。

　　“大人，卑职发现一桩大案子，需要您亲自到现场查探。”

　　“哦？什么案子，竟然连你都搞不定？”

　　他说着便起身，赵莞汐也跟着走，“大人去了便知。”

　　二人点了些衙兵，两刻钟左右便看到不远处写着染坊二字的牌匾。

　　“你说的案子，在染坊？”县令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赵莞汐点头，又听县令接着道:“可我记着染坊的案件不是在上月？”

　　“这一桩案子也与上月的有很大关联。”她一路领着人到了昨夜的地库，期间一直观察着县令的神色。

　　而他的反应也在赵莞汐意料之中，脸上除了疑惑茫然之外并无其他情绪。

　　直到打开地库之后，那银子闪烁的光映照在他身上，一时间他神色莫辨，待到进去后，赵莞汐才看清，他面色凝重，眉头紧蹙，做出了在面对此事时的合理反应，“怎的回事？这些都是杜朗枰受贿的银子？”

　　赵莞汐摇摇头，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几分苦涩，“大人再来看看呢？”

　　她说着，就上前把其中一个银子拿起来，翻转到底部让其查看，他脸色也随之一变，怒道：“他竟敢私藏官银！？”

　　“大人，你说这么多的官银，他是从何弄到的？”

　　“这得从其他官员那儿一个个查起了。”他认真道。

　　“可杜坊主那儿说，与其他官员没有干系呢。”

　　县令当即便嗅到她话里的意味深长，“你这是何意？”

　　赵莞汐但笑不语。

　　瞬间，他双眉倒竖，怒斥道，“大胆！赵挽你这是怀疑我与他勾结了！？你是要翻天了对吧！！？”

　　“翻天谈不上，也不敢，我也只是公事公办罢了，大人不必这样说。”她言简意赅道。

　　县令冷笑，“呵，好一个公事公办，所以你怀疑到我身上？”

　　“我这是合理怀疑，大人只需要回答我，这些官银是不是你给杜朗枰的?”她严词正色的看着徐县令。

　　“不是。”他眼也不眨，很快道。

　　与此同时赵莞汐脑海中传来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检测对象结果为-撒谎。]

　　这个结果她毫不意外，原本是震惊不敢置信的，但在今日见识到县令这番言辞动作后，她只剩下一个想法，便是将人捉拿归案。

　　但眼下并不是撕破脸的最好时机，先稳住人再说。思忖着，她抬眼看向县令，与之对视，“大人没骗我？”

　　“没有。”

　　回答还是那么果断，赵莞汐又道:“好，大人既说没有，那我便信;眼下我想请教大人一个问题。”

　　“你说便是。”县令眼底的怒气还没消散，在得到赵莞汐的回答时也是怔愣了一瞬。

　　感受到他疑惑的眼神，赵莞汐心里笑了笑，非常清楚他此时在怀疑什么，但还是选择开口，“他有这么多的官银，是拿到哪个银炉熔呢？”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里侧有一部分已经变成了平常百姓所使用的碎银了，而这一过程必须要用到银炉。

　　樎安城里只有两个经官府许可使用的银炉，因此也很好查，她昨夜就已经交代过人去查了，算起来，这时辰估摸查得差不多了。

　　而剩下的大多银两，底部的铭文都被破坏掉，她昨夜回来在此搜了许久，才找到一个被漏掉的完整官银。

　　所有能考虑到的可疑的地方都已经着手让人去查，她相信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城里不是只有两个银炉？让人去查便是。”他装作不在意的转身拂袖离去，“我知晓你事事求公正解决的心，但也不能够什么都怀疑，尤其是只凭对方一张嘴又没证据的情况下，这次我当作你是受奸人蒙蔽，不同你计较罢。”

　　他自顾自的说着，赵莞汐则是跟在他身后给出适时的反应，“大人说的是。”

　　等回到县衙后，他蓦然停下脚步，转头问道：“对了，当初染坊女尸那件案子的期限要到了吧？情况如何，人是谁杀的？”

　　“不知，卑职还未查清楚。”

　　“这么久还没查清楚？你可知你当初是立下军令状的？”他看着赵莞汐，眸中一丝森冷寒意飞快闪过，像是有了什么决策。

　　而赵莞汐的反应意外淡定，“卑职知道，是卑职能力不足，不过还有两日期限，若还没找到真凶，卑职甘愿受罚，无任何怨言！”

　　话说到这份上，他当下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便无声点头，旋即提步走进府衙内。

　　眼下也快接近午时，赵莞汐便在他进去后转身离开了县衙，并未发现在她走后县令眼里的阴云密布。

　　两日期限很快到来，赵莞汐那儿依旧无任何进展，此时已在徐县令跟前认罚。

　　原本打算在赵莞汐有逃跑之意时将之杀掉的徐县令，此时对于她的敢作敢当很是满意，这个不用多费心思便能除之后快的心头大患，他可谓是舒服至极。

　　虽城外还有漏网之鱼，但县令相信他手下会给他一个满意答复。

　　然实际上并非如他想的那般顺利，沈筠与其他人分头行动，凭借孟泽安手下人的帮助以及乔装、频繁换地方路线躲过了县令的追杀，手里拿着的证据已经上交到知州手中。

　　估摸着现在已经派人在来的途中，她一边拖着县令，一边计算着时间。

　　在等她交代完前阵子的三起案件后，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在县令要察觉不对劲之时，她忙道：“卑职交代完了，让他们领我去牢狱吧。”

　　县令不在意的扬手，示意外面的衙兵把赵莞汐带走。

　　而就在衙兵上前的一瞬，门外传来知州浑厚的声音，“徐清，你可知罪！？”

　　“？”徐县令听见这道声音蹙眉起身，正要下意识斥责谁这么大胆，敢直接叫他名讳时，便看见了缓缓走来的楚知州。

　　旋即倒吸一口凉气，忙笑着上前，躬身作揖道：“居然是楚大人，不知是什么风竟把你吹来了，这是有何贵干？”

　　楚桯山懒得跟他做戏打太极，他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抓人的，于是直言道：“自然是你这儿的妖风肆虐，让人不得不吹过来。”

　　闻言，徐清脸上笑容一僵，“楚大人这是何意，我怎的听不明白？”

　　楚桯山将手中查到的东西扬起，“这里都是你擅报多报领用的官银，先是以修缮河堤，后又以修官道等名义，令上头多次批下银两给你们，我倒是想问问，你修的成果在哪儿？怕不是都给染坊去漂洗，再变为平常银两了吧？”

　　说着，他又扬起第二张，“这里是你上缴到官家的各种税收，与你真实的收到的相差几乎一半有余，你真是胆大妄为！！”

　　楚桯山越说一件，徐清脸上神色就越白一分，到最后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最初的青蕊也是你们杀的吧，因为她发现了你们私藏官银的银库，所以你们一开始是用银两封口的，之后知道她有研制香的天赋，又顺便雇佣她为你们研香，甚至不惜用她的身体来试验。”

　　而后又发觉青蕊似乎想把这个秘密透露出去，便先下手为强，当晚便把人杀了，会情郎这个说法也是故意让人传出去的，只为混淆视线。

　　一桩桩一件件爆出来，县令知道自己彻底完了，旋即跪趴着到楚桯山脚下，哭喊着求饶。

　　楚桯山也是公事公办的性子，可不管他哭得如何凄惨，杀人、私藏官银、欺上瞒下等这几件就足够他死好几次了，他也是雷厉风行，当日下午便判了徐县令死刑。

　　之后又将案卷加急层层上报，京城皇帝知晓此事后震怒，命人将之秋后问斩。

　　其他与这几件事有关之人无一例外都被关进了大牢，按罪的轻重予以处罚。

　　沈筠也得以恢复清白之身，香料铺子重新开张。

　　樎安城县令一职空缺无人，直到一月后，新县令才到樎安城任职，这一月里，城中相安无事，意外的平静无波。

　　谁知在新县令来的第二日，城里就发生了一起密室杀人案，死者与先前的尸体很是相似，死去几日无尸臭，反而香味越发浓厚。

　　关于香一事自然少不了找沈筠帮忙，赵莞汐再次出现在他铺子门口，见到人时，沈筠微微一笑，眼神里尽是了然，很显然是知道了那桩大案子，“想找我帮忙？赵大人不如先把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做到再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