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 E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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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星期六下午，伊莱扎摘了围裙却一直没走，趴在柜台边把自己的小本子翻来翻去。艾达收完最后一批空盒回来，看见她还在那里，伸手把本子从她面前抽走了。

　　“好了，别看了。”她把本子合起来，顺手塞进伊莱扎的小包里，“你再检查一遍，等会儿又能多想出两个人。”

　　伊莱扎笑着伸手去拿包。“可是漏掉了怎么办呀？”

　　“漏了明天再买，又不是今天以后商店都关门。”艾达把她落在椅背上的围巾也拿过来，直接搭到她肩上，“而且德拉科已经等你好久了。”

　　伊莱扎这才往门口看了一眼。德拉科靠在窗边，手套已经戴好了，显然听见了她们说话，却一点催她的意思都没有。

　　“你怎么不叫我呀？”伊莱扎问。

　　德拉科看她。“艾达已经叫了。”

　　艾达在旁边笑了一声。“我叫半天了。”

　　“哪有半天。”伊莱扎嘴上这么说，还是很乖地把围巾绕好，又低头去找手套。

　　艾达已经从柜台下面把那双手套拿出来，塞到她怀里。“这个也带上。昨天回来随手一放，今天又找不到。”

　　伊莱扎接过来，自己也笑了。“我刚才还以为放后面了。”

　　“我就知道。”艾达替她把小包往肩上提好，又看了眼外面的雪，“今天出去就好好逛，晚上回来不许坐下来继续看订单。”

　　伊莱扎听完有点心虚，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也不要留太晚呀，剩下的明天再弄。”

　　“知道。”艾达看着她，“你先管好你自己。”

　　伊莱扎笑着凑过去抱了她一下，很快又松开。“那我走啦。”

　　艾达也没跟她客气，只抬手推了推她肩膀。“快走。”

　　伊莱扎这才走到德拉科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德拉科低头替她把没塞好的围巾尾端理进去，艾达已经回到柜台后面继续收盒子，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晚上别带一堆店里用的东西回来。”

　　伊莱扎刚走到门口就回头。“我今天是去买礼物呀。”

　　“我知道。”艾达终于抬头看她，笑得很明显，“所以才提醒你。”

　　伊莱扎被说中了，只好笑着拉德拉科出门。

　　门铃在身后响了一声，对角巷的雪和圣诞灯一下落进视线里。

　　对角巷的圣诞周末比平时热闹许多。街边橱窗全亮着灯，文具店把羽毛笔摆成了一片会转动的雪花，猫头鹰商店门口挂着一串金色小鸟，每隔一会儿就一起低头啄铃铛，连平时最不显眼的魔药材料店都在门口摆了两盆会吐银色泡泡的冬青。

　　伊莱扎刚走出没多远便被一家围巾店吸引了。她站在橱窗前看了一会儿，指着里面一条深红色羊毛围巾问：“这个给赫敏怎么样？”

　　德拉科只看了一眼。“太普通。”

　　“哪里普通？”伊莱扎转头看他，“我觉得很好看呀。”

　　“她不会缺围巾。”

　　“可是这个上面有保护咒。”伊莱扎又认真看了两眼，已经准备推门进去。

　　德拉科却指了指旁边另一条。“那个更好。”

　　伊莱扎顺着看过去，颜色确实更漂亮，线料也细得多，里面还织了一个自动恒温的咒。她低头看见价签以后，动作一下停住。

　　“为什么这么贵？”

　　德拉科看了一眼。“不贵。”

　　伊莱扎慢慢转头看他。

　　德拉科也很坦然地看她。

　　“德拉科。”

　　“嗯？”

　　“我们现在是在给朋友买圣诞礼物。”

　　“我知道。”

　　“不是在给魔法部长准备外交礼物。”

　　德拉科神色没什么变化。“她也不是部长。”

　　伊莱扎被堵得安静两秒，最后还是笑了。“重点不是这个呀。”

　　店员已经从里面迎出来，伊莱扎只好拉着德拉科进去。她最后挑了一条质地很好、价格也没有夸张到让人回家算账的，抱着纸袋出来以后明显很满意。

　　“这样就很好。”

　　德拉科低头看她。“你刚才看的那条更好。”

　　“可是赫敏收到以后会觉得太贵呀。”伊莱扎把纸袋往怀里抱了一点，“送礼物是让别人开心，又不是让别人开始想自己应该回多少钱。”

　　德拉科听完没马上说话。

　　伊莱扎走出去两步，发现他还在看自己，忍不住问：“怎么啦？”

　　“没什么。”他跟上来，顺手替她把围巾尾端往上理了一点，“继续。”

　　赫敏之后的几份礼物反而选得很快。罗恩的是一副实用的龙皮护腕，金妮是一枚会在头发边轻轻转动的银色飞贼发夹，纳威和汉娜的则是一套园艺剪和一只会保温的小茶壶，哈利最后拿了一双冬季手套，简单到德拉科看了两遍才勉强没有发表意见。

　　轮到乔治时，伊莱扎一眼就看中了一盒会根据触碰力度发出不同声音的铜铃。她刚抱起来，德拉科便翻开说明书看了一眼。

　　“这个能拆。”

　　伊莱扎一下警觉。“什么意思？”

　　“里面的咒可以改。”

　　她抱着盒子想了一会儿。“他会改得很吵吗？”

　　德拉科看她。“会。”

　　“那怎么办？”

　　“你已经准备买了。”

　　伊莱扎低头看看盒子，最后还是舍不得放回去。“那就买吧，他应该会喜欢。”

　　“以后你会后悔。”

　　“那是以后的事呀。”她说完抱着盒子去结账，德拉科站在后面看着她，明显已经懒得再劝。

　　从店里出来以后，伊莱扎才发现德拉科手里已经多了三只纸袋。她伸手想接一只，被他避开。

　　“我拿一个。”

　　“不用。”

　　“可是你已经好多了。”

　　“还不重。”

　　伊莱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最后只好挽住他的手臂。“那我负责看名单。”

　　“你本来就在看。”

　　“所以分工很合理呀。”

　　德拉科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拆她的台。

　　他们走到一家专门卖魔法饰品的小店时，伊莱扎忽然被橱窗里一只银色发夹吸引。那只发夹并不夸张，只有一片很小的银叶，靠近光线以后叶脉会慢慢亮起来。

　　她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德拉科也跟着停下。“喜欢？”

　　伊莱扎摇头。“只是觉得很好看。”

　　“进去。”

　　她立刻拉住他。“不是给我买。”

　　德拉科低头看她。

　　“我们今天是给别人买礼物呀。”伊莱扎说得很认真，“我的礼物你不可以现在顺便买。”

　　“为什么？”

　　“因为我要等圣诞节。”

　　德拉科安静片刻。“你要求很多。”

　　“这也叫要求多吗？”伊莱扎忍不住笑，“你自己也不可以告诉我送什么。”

　　“我没准备告诉你。”

　　“那就好。”

　　她说完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完全没发现德拉科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发夹。

　　走过两个街口以后，伊莱扎忽然又翻开小本子。“艾达的还没买。”

　　“你已经想好了？”

　　“嗯。”她带着德拉科进了一家卖文具和小型魔法用品的店，很快找到一只做工很漂亮的深棕色订单夹，“这个。”

　　德拉科拿起来看了看。“就这个？”

　　“里面可以自动分类。”伊莱扎打开给他看，“她每天要看好多单子，有这个会方便一点。而且外面可以刻名字。”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这个倒像你会送的。”

　　“什么意思？”

　　“实用。”

　　伊莱扎想了想，笑起来。“因为她每天真的很辛苦嘛。”

　　店员问要刻什么时，她没有写全名，只让人在角落刻了一个很小的“A”。德拉科站在旁边看着，也没说什么，只在东西包好以后替她接了过来。

　　伊莱扎看着他手里又多一只纸袋，终于有点过意不去。“真的不给我一个吗？”

　　“不用。”

　　“最轻的也行。”

　　德拉科低头挑了一下，把金妮那枚发夹递给她。

　　伊莱扎接过来，看着那个几乎没什么重量的小袋子。“你故意的。”

　　“你自己说最轻的。”

　　她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最后被气笑了。“好吧。”

　　两个人刚从店里出来，身后便有人叫了一声德拉科的名字。

　　潘西站在街边，手里拎着两只包装得很漂亮的礼袋，深绿色长外套裁得利落，头发也收拾得一丝不乱。她先看了德拉科一眼，随后目光落到伊莱扎挽着他的手臂上，又扫过两个人手里大大小小的纸袋。

　　“你们这是准备把整条街买回去？”

　　伊莱扎笑起来。“没有呀，我们在给大家买圣诞礼物。”

　　潘西走近一点，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小本子。“一起买？”

　　“嗯，还有几个没挑。”伊莱扎把名单给她看了一眼。

　　潘西的目光停在德拉科手里那些纸袋上，嘴角慢慢弯起来。“你居然能陪人逛这么久。”

　　德拉科神情很淡。“我以前也会逛街。”

　　“你以前只挑自己的。”

　　伊莱扎一下笑出声。

　　德拉科侧过脸。“很好笑？”

　　“有一点。”她倒也不装，眼睛还弯着。

　　潘西明显很满意有人赞同自己，干脆站到了伊莱扎旁边。“买到谁了？”

　　伊莱扎把名单翻开给她看。潘西只扫了几眼，便把哈利的那一行划过去，说这种人买实用的就行，又顺手否掉了伊莱扎刚才犹豫过的一条围巾。

　　“他不会在意漂不漂亮。”

　　伊莱扎认真问：“那手套呢？”

　　“可以。”

　　“酒？”

　　潘西想了想。“也行。”

　　德拉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你们准备在街上开会？”

　　潘西转头。“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

　　“那就站着。”

　　伊莱扎低着头笑了好一会儿。

　　三个人顺路走了一段。潘西挑东西比他们两个快得多，看到不合适的就直接放回去，连理由都懒得讲，反而伊莱扎每次都会问一句“为什么”，最后逼得她不得不多解释两句。

　　走到一家男士用品店前时，潘西忽然停下来。“西奥多的还没买？”

　　伊莱扎低头看名单。“嗯。”

　　潘西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神色没变，只把手里的纸袋重新换到另一边。

　　潘西嘴角动了一下。“那你们自己挑吧，我不参与。”

　　伊莱扎没听出别的，只笑着问：“你已经买了吗？”

　　“早买了。”潘西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可没有你们这么有耐心，一下午才买这么几个。”

　　德拉科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潘西看他。“我本来就要走。”

　　她走出去两步，又回头朝伊莱扎说：“下次你自己出来逛可以叫我，效率至少会高一倍。”

　　伊莱扎马上点头。“好呀。”

　　潘西满意了，转身往另一边走。伊莱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还忍不住说：“潘西人很好呀。”

　　德拉科低头看她。“你们才说了多久？”

　　“可是她帮我们挑了东西呀。”

　　“这就叫很好？”

　　伊莱扎很认真地点头。“算呀。”

　　德拉科没有继续评价。

　　西奥多的礼物比其他人都难挑一点。

　　伊莱扎先看中了一支做工很精细的银色拆信刀，刀柄上刻着很浅的海浪纹，漂亮得很适合放在办公桌上。她拿起来看了半天，转头问德拉科：“这个怎么样？”

　　“一般。”

　　“哪里一般？”

　　“他不缺。”

　　“西奥多什么都不缺呀。”

　　“所以不用买。”

　　伊莱扎看着他，忍不住笑。“你也什么都不缺。”

　　德拉科不说话了。

　　她把拆信刀放回去，又去看旁边一排文件夹。“而且他今年帮了我很多，星期五还总来。”

　　“我知道。”

　　“那还是要认真选呀。”

　　德拉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最后反而是他从柜子最里面拿出一只黑色皮革文件夹。外面没有多余装饰，里面分成几层，可以自动调整纸张大小，边角还带一个很低调的防水咒。

　　伊莱扎接过来翻了几页，眼睛一下亮起来。“这个好。”

　　“嗯。”

　　“比刚才那个好很多。”

　　“我知道。”

　　她抬头看他，嘴角已经弯起来。“你还是有认真挑嘛。”

　　德拉科神色很平静。“我只是不想看你在这里选一个小时。”

　　“好吧。”伊莱扎笑得很开心，“那也谢谢你。”

　　店员把文件夹包好以后，伊莱扎刚准备伸手，德拉科已经先接了过去。她看了一眼，也没再抢，只把那只装着金妮发夹的小纸袋晃了晃。

　　“我也有拿。”

　　德拉科懒得理她。

　　走出店以后，伊莱扎忽然停下来。“等一下。”

　　“又怎么？”

　　“潘西的还没买。”

　　德拉科低头看她。“她刚才就在这里。”

　　“所以不能当着她买呀。”伊莱扎理所当然地说，“那样就没有惊喜了。”

　　德拉科看着她，像是有点无奈。“你已经有想法？”

　　“有一点。”她拉着他往刚才经过的一家香水和饰品店走，“我觉得她会喜欢漂亮的东西，但是不能太可爱。”

　　最后两个人给潘西挑了一只很小的黑曜石首饰盒，盒盖打开时会浮出很淡的银色花纹，关上以后又恢复成干净的黑色。伊莱扎看了半天，觉得很像她，德拉科倒没有反对，只说她应该会用。

　　“那就是合适。”伊莱扎高高兴兴地让人包起来。

　　等朋友们的礼物差不多买齐，天已经暗下来不少。伊莱扎走了一下午，脚步明显慢了些，经过一家热饮店时停下来，看着窗里冒着热气的杯子。

　　德拉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累了？”

　　“有一点。”她很坦然地靠了靠他的手臂，“脚酸。”

　　“进去。”

　　店里人不少，两个人最后在靠窗的位置挤到一张小桌。德拉科把所有纸袋放到旁边空椅上，伊莱扎坐下来以后先低头揉了揉脚踝，整个人都松下来。

　　“我觉得买礼物比做蛋糕还累。”

　　“你挑得太慢。”

　　“因为要想别人喜欢什么呀。”

　　“所以才慢。”

　　伊莱扎抬头看他。“你今天怎么总嫌我慢？”

　　“我没有嫌。”

　　“你说了好多次。”

　　“只是陈述。”

　　她被逗笑了，没继续和他争。

　　热苹果酒送上来以后，伊莱扎先喝了一口，马上把杯子推到他面前。“你试一下。”

　　德拉科低头看了眼杯沿。“你喝过了。”

　　伊莱扎一下笑起来。“你昨天还吃我咬过的糖。”

　　“所以？”

　　“所以喝一下也没关系呀。”

　　德拉科看她几秒，最后还是拿起来喝了一口。

　　“怎么样？”

　　“太甜。”

　　伊莱扎一点也不意外，把杯子拿回来继续喝。“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德拉科把自己的咖啡往她那边推了一点。“那喝这个。”

　　她尝了一口，立刻皱起鼻子。“好苦。”

　　“你不是要试？”

　　“我只是试一下嘛。”伊莱扎把杯子推回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杯子上的奶泡，忽然用小勺舀了一点放进他的咖啡里。

　　德拉科看着她。

　　“这样好一点。”她很自然地搅了搅，又把杯子推回他面前，“你试试。”

　　“我没说要。”

　　“可是已经放了呀。”

　　德拉科安静片刻，还是端起来喝了。

　　伊莱扎一直看着他。“怎么样？”

　　“还是咖啡。”

　　“那就是可以。”

　　她明显很满意，重新捧起自己的热苹果酒。

　　休息了一会儿以后，伊莱扎终于又有力气继续。她刚准备站起来，德拉科却伸手按住她肩膀。

　　“再坐五分钟。”

　　“可是还有爸爸妈妈和你父母。”

　　“他们不会因为晚五分钟没有礼物。”

　　伊莱扎看了他一会儿，觉得有道理，重新坐回去。“那五分钟。”

　　德拉科点头。

　　她刚坐好没多久，旁边一桌的小情侣正好拿出一只会自动拍照的魔法相机，镜头转来转去，差点对准他们这边。伊莱扎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什么。

　　“我们今天还没有照片。”

　　德拉科抬眼。“为什么要有？”

　　“因为拿了这么多东西呀。”伊莱扎指了指旁边满满一椅子的纸袋，“很有圣诞节的感觉。”

　　“这些都是别人的。”

　　“那也可以拍呀。”

　　她已经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小相机，调了半天角度，最后发现桌子太小，根本放不稳。德拉科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相机接过去。

　　“给我。”

　　“你会吗？”

　　“会。”

　　他把相机放到窗台边，用一只小盐罐垫高一点，又调了下角度。伊莱扎站到他旁边时还在整理头发，结果德拉科已经按下了计时。

　　“你怎么不说一声？”

　　“还有五秒。”

　　伊莱扎赶紧靠近一点，刚站好，德拉科已经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她愣了一下，下一秒快门便亮了。

　　照片慢慢显出来时，伊莱扎先看到自己笑得有点措手不及，又看到德拉科侧着脸，根本没看镜头。

　　“你怎么在看我？”

　　德拉科低头看照片。“我没有。”

　　“这里明明就是。”她把照片举到他面前，笑得眼睛都弯了，“你都没看镜头。”

　　德拉科看了一眼，没有解释。

　　伊莱扎把照片重新收好。“那这张归我。”

　　“随你。”

　　她明显很开心，甚至休息完以后走路都轻快了一点。

　　给双方父母的礼物买得比朋友们快很多。霍华德有固定喜欢的茶，玛丽安则是一套她前阵子提过很好看的烘焙陶盘；纳西莎最后挑了一只银色香薰灯，点起来会在墙上投出很淡的花影，卢修斯则是一瓶年份不错的酒。

　　唯一的问题还是价格。

　　德拉科看中旁边一瓶更贵的，伊莱扎发现以后马上把他手里的换回来。

　　“这个就很好。”

　　“旁边那个更好。”

　　“不要。”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们一起送的呀。”伊莱扎把选好的那瓶抱住，“要按我的预算一起选，不可以最后又变成你一个人买。”

　　德拉科看着她。“你的预算很奇怪。”

　　“你的才奇怪。”

　　“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

　　他说不过她，最后只能让店员把那瓶包起来。

　　从最后一家店出来时，街上的雪已经开始落。伊莱扎手里仍然只有最轻的两只小纸袋，大部分东西都在德拉科那边，她看着他两只手都占着，终于又忍不住问：“真的不重吗？”

　　“不重。”

　　“给我一点呀。”

　　“不用。”

　　“可是你拿太多了。”

　　德拉科低头看她。“你刚才不是说脚酸？”

　　“脚酸又不是手酸。”

　　“那你拿这个。”

　　他终于挑出一只递过去。

　　伊莱扎低头看见里面还是那枚金妮的发夹，安静两秒以后笑出了声。“你怎么又给我这个。”

　　“你不是要拿？”

　　“好吧。”她也不争了，直接挽住他的手臂，“那我负责陪你。”

　　德拉科侧过脸。“这也算工作？”

　　“当然算呀。”

　　伊莱扎说得太自然，他反而没有再接。

　　两个人沿着亮起来的街道慢慢往前走。走到街角时，伊莱扎忽然想到回去以后还要写卡片，低头开始算人数。

　　“每一张都要自己写。”她说，“不然看起来很敷衍。”

　　“会写很久。”

　　“你可以陪我呀。”

　　她说完还在低头看名单，没有注意到德拉科安静了一会儿。

　　走出去两步，伊莱扎才发现他没马上跟上，回过头看他。“怎么啦？”

　　德拉科重新走到她旁边，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腾出一只手牵住她。

　　“陪你。”

　　伊莱扎一下笑起来。“那说好了。”

　　“嗯。”

　　她把两个人牵着的手轻轻晃了一下，又往他身边靠近一点。走了一会儿，伊莱扎忽然想起乔治那盒铜铃，忍不住笑着问：“你说我要不要在卡片上写一句，不许当天拆？”

　　“没用。”

　　“为什么？”

　　“他会看完再拆。”

　　伊莱扎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那写两遍？”

　　德拉科低头看她。“你可以试。”

　　她一路都在认真研究怎么写才能让乔治至少撑过圣诞晚餐再动手，德拉科听了一会儿，最后只告诉她最好别抱希望。

　　伊莱扎还是决定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