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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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来冰岛的前两个月，郁序池提到了这里。

　　那天是晚上，要到睡觉时间了。许迟雨已经躺床上伸着手，想让刚从浴室出来的郁序池来他怀里。

　　而郁序池走过来后，只是亲了他的脸一口，然后关灯，点了小台灯盘腿坐在床上，翻着一本建筑画册。这还是许迟雨送的。

　　暖黄的光晕在他身上，眼睛忽闪忽闪，这人做什么都简直萌之。

　　许迟雨凑过去，正好看见郁序池指着一张图说：“这是黑教堂。在冰岛，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苔原和风。”

　　他只是在正常说话，可在许迟雨听来更像是在撒娇。

　　许迟雨记住了。他伸手把人抱在怀里，陪着郁序池看了一会。

　　机票订在十一月，郁序池生日刚过完，理由是去拍极光。郁序池没多想，收拾了行李就跟他走了。

　　黑教堂比画册上更小。

　　木头的，黑色的，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灰绿色的苔原上。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没有树，没有房子，天低得就好像要压下来了。

　　郁序池站在教堂前面，裹着许迟雨的冲锋衣，围巾被风吹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却是亮闪闪的。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他问。

　　许迟雨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素圈，内壁刻着一行很小的字：To the river I never found.

　　郁序池看见的时候，眼睛忽然酸涩了。他抬手揉了揉，张开双臂想去抱他。

　　风很大，许迟雨的手没有抖。他先抱了抱郁序池，揉揉他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单膝跪在苔原上。黑色的石头硌着他的膝盖，一点也不痛。

　　“郁序池。”他前所未有地认真道，“你不是一条河，你是一个人，但我愿意用剩下的所有时间，在你这里找答案。”

　　郁序池蹲下来，用那只手把许迟雨的手和那枚戒指一起握住。

　　“你起来。”他说，“地上凉。”

　　许迟雨没动。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郁序池看着他。鼻尖冻得通红，眼里泛着水光。

　　“……我愿意。”他说。

　　然后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小。

　　“我愿意。”

　　许迟雨站起来，把戒指戴在郁序池手上。合适得不行。

　　又把他的手翻过来，让他掌心那道疤贴上自己的唇。

　　郁序池低头看着这一幕，喊他：“许迟雨。”

　　“嗯。”

　　“答案，我已经找到了。”

　　许迟雨抬头的瞬间，郁序池终于哭了。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落在苔原上，他们相握住的手上。

　　许迟雨抱住了他。风从他们身边过去，天很低，地很远，整个冰岛好像只剩这两个人。

　　“话说你的嘴巴怎么总是润润的？”

　　许迟雨的声音在耳边轻声荡漾。郁序池按住他的肩膀把脸凑了上去，在他唇边亲了一口，然后似是不太好意思了，就把脸埋在许迟雨肩窝里。

　　他很缓慢地闷出一句：“唇膏啊。嘴巴干干的不舒服。”

　　许迟雨哦了一声，笑得更慈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