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厌的虚空行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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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资源规条

　　医护人员捧着那个精致的容器，迈着轻盈得几乎听不见脚步声的步伐，从人群后方缓缓走来。

　　她双手捧着瓶子，姿态恭敬得像是在呈递什么圣物。瓶口处是一层特制的橡胶封口，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冷光。

　　"请坐。"医护人员走到恒良面前，指了指旁边那张造型怪异的治疗椅，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恒良盯着那管还在微微发光的白色粉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烧毁的抽搐感，僵硬地挪动脚步，像个即将走上断头台的囚犯般，老老实实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医护人员微微欠身，将那支透明的注射器对准了瓶口。针尖刺破橡胶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啵"声。随着活塞被缓缓拉动，瓶内那些原本静止的白色粉末仿佛活了过来，顺着针管被吸入，化作一管散发着幽幽微光的乳白色液体。

　　"放松，只有一下。"

　　医护人员微笑着安抚，随后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将那根粗长的针管直直扎进了他的眼球！

　　恒良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秒。两秒。

　　没有预想中的清凉感。

　　"呃……"

　　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溢出。恒良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额头上"唰"地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种痛楚不是针扎的刺痛，而是像有无数把带着倒刺的微型刀片，顺着视神经直接扎进了大脑深处，疯狂地搅动、切割！

　　"恒良？"无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瞬间皱起。

　　恒良根本坐不住了。他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那只被注射的眼睛，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到极致的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粗重的喘息。

　　"砰！"

　　椅子被他挣扎的动作带倒，恒良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地面栽去。

　　"恒良！"

　　无厌脸色骤变，手中的茶杯被随手扔在桌上。她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般从椅子上弹起，一把捞住恒良下坠的身体，将他狠狠按进自己怀里。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已经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拔出了腰间的武器。

　　"咔哒"一声脆响，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那个还在试图靠近的医护人员的眉心。

　　无厌单手死死箍住怀里疼得浑身痉挛的男孩，另一只手握枪的手稳如磐石。她抬起头，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冷静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杀意。

　　她盯着领头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无厌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左手死死箍着怀里还在微微痉挛的男孩，将他紧紧按在自己胸口。她右手握枪的手臂稳如磐石，眼神里是令人窒息的杀意。

　　“别、别开枪！”

　　刚才还满脸狂热的医护人员吓得浑身一哆嗦，双手条件反射般高高举起，急忙找补道：“女士，您误会了！疼是正常的！麻药会干扰活性再生细胞的休眠态，我们是为了确保治疗效果啊！”

　　“正常？”无厌冷笑一声，握着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重生归重生，”她一字一顿地打断对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层荒谬的窗户纸，“那关麻药什么事？麻药是阻断神经传导的，不是破坏细胞活性的。你们连最基础的药理学都没搞明白，就敢往人眼球里扎针？”

　　医护人员张了张嘴，被这无懈可击的逻辑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诡异的呆滞。

　　“不……不是的！”

　　领头人终于忍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重新挂上那副“优雅”的表情，但语气里却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所当然。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无厌，目光越过她，看向怀里那个还在颤抖的男孩，眼神里没有一丝对生命的怜悯，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

　　“女士，您误会了。我们当然知道麻药不会破坏细胞。”

　　无厌微微眯起眼睛，枪口又往前送了半寸：“那为什么不打？”

　　领头人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因为麻药也是资源。对于一个外来的、随时可能死掉的奴隶来说，浪费珍贵的麻醉剂，并不符合我们的配给原则。”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无厌盯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原来如此。不是不懂，是不配。

　　一股极其猛烈的怒火直冲脑门，无厌那张向来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狰狞。她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握着枪的手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砰！”

　　她猛地用枪柄狠狠砸向旁边的地面，震得灰尘都扬了起来。

　　“闭嘴。”她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变得极其沙哑。

　　她懒得再听这群疯子废话，微微低头，余光扫向怀里的人。

　　恒良死死咬着牙，额头的冷汗已经浸湿了碎发，那只被注射的眼睛紧闭着，眼角渗出了一丝生理性的红痕。但比起刚才那种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烈挣扎，他此刻的身体确实已经不再那么痉挛了，呼吸虽然粗重，却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正在好转。

　　确认了这一点，无厌眼底的杀意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浓烈了。她用空出的那只手轻轻按住恒良的肩膀，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许，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恒良，还能撑住吗？”

　　恒良靠在她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半睁着，眼底布满了血丝，却死死盯着无厌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几分病态笑意的声音：

　　“……死不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顶级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