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为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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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人

　　夏雪灿抓着这堆开房记录，喉咙里像被塞了团棉花，一时半会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一度以为周煜宸是出轨，是变心，万万没想到他一直都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在他赋予她无限宠爱的那些时刻，在他向她求婚，说着想照顾她一辈子的时刻，他都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她好似听到什么东西在耳边碎裂的声音。

　　颜子曦伸着白玉般的手指，慢悠悠欣赏新做的指甲，夏雪灿的惊愕全然在她意料中，她很满意夏雪灿的反应：“怎么样，不敢相信？”

　　“说实话昨晚收到这份快递我也有点震惊。”颜子曦轻蔑一笑，“后来想了想，周煜宸这种男人做这样的事倒也不奇怪。”

　　周遭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夏雪灿艰难地呼吸着，周煜宸还真是厉害，每当她以为他已经足够刷新她认知，他仍能一次次让她更为震颤。周煜宸的真面目被一点点剖开，夏雪灿也终于彻彻底底认识了这个曾经的枕边人。

　　这个男人太会伪装，她心感悲哀，她竟然爱了这个男人这么久。

　　夏雪灿抬起悲哀的双目，颜子曦正玩味地看着她，被颜子曦把不堪捅到眼前，夏雪灿真是不爽极了：“颜子曦，你今天来找我究竟什么目的？”

　　颜子曦轻抬手臂，优雅地捋了捋耳边长发：“多亏了你老公，我现在身价暴涨，我的出场费能以百万计算。”

　　颜子曦这副胜利者的姿态令夏雪灿不屑，她也不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她嘲讽道：“用脸皮和尊严换几百万的出场费还真划算呀，不过我可不是你的金主，要是闲的慌你可以走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颜子曦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什么难听话没听过，她对冷嘲热讽早已免疫，可嘲讽她的人不能是夏雪灿，颜子曦敛住优雅：“夏雪灿，我真的很不喜欢你，我应该说的更直白点才对，夏雪灿我讨厌你，很讨厌。”

　　夏雪灿冷笑，不以为意道：“你拿几百万来跟我说一句讨厌我，我还真是赚得很。”

　　“你尽管说难听话。”颜子曦嘴角勾起一抹笑，“看到周煜宸这么些年和那么多女人都上过床你很不爽吧，你很难受吧，你引以为傲爱你疼你的老公他不是变心，是一直都这么烂，你曾经那样爱这个烂人，想想都快恶心死了吧。”

　　颜子曦越说越兴奋，被颜子曦直截了当戳破心里想法，夏雪灿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她反击道：“你说我，那你呢？你自诩是周煜宸的初恋，结果他和你在一起也不忠不是么，现在你还自甘堕落当他的情妇之一，难怪你们能搞在一起，都是烂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夏雪灿觉得和颜子曦费口舌讨论谁在周煜宸那吃亏更多真是浪费时间，她抓起包欲意起身，颜子曦却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她一把拍向桌子，噌地站起身来，脸上从容不复，一张脸上满是怨恨：“夏雪灿，你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在我面前显摆什么纯情高贵啊。”

　　“是，周煜宸他是个烂人，但我不在乎啊，夏雪灿，你能接受他婚姻内和这么多女人上床吗？你能为了事业说把他的孩子打掉就打掉吗？不，你不能，你都做不到，夏雪灿，你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和他结婚呢？我和他当初明明谈的好好的！”

　　夏雪灿眉心缓缓拧在一起，她搞不懂颜子曦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颜子曦那双桃花眼已在她的话语间不知不觉爬上了红血丝：“当年要不是你横插一脚周煜宸他会和我分手吗？他不和我分手，我爸公司出现难处时他肯定会帮我，我家还会破产吗？我还用得着在娱乐圈只身闯荡摸爬滚打吗？我为了拿个小角色不得不陪那些又胖又丑的老男人睡觉，我烂成了一滩泥，我看不起我自己，可这都是因为谁呢？因为你夏雪灿！”

　　颜子曦怒着把这些年的委屈和心声吼出来，声音不住哽咽了：“你不接受周煜宸是个这样的男人，我无所谓啊，他可以给我资源，让我什么都不做都可以生活的光鲜亮丽，明明我根本不需要经历后面的一切，但因为你夏雪灿什么都变了！”

　　“你家当年出事，要不是周煜宸这么些年都护着你，你以为你能安安心心当个清纯小白花？明明你占尽了便宜，现在反过来说我是个烂人，夏雪灿，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这种人最虚伪了。”

　　“我就是要看你震惊伤心的样子，凭什么我因为你遭遇这一切，你倒能安安乐乐过日子，你难受吧？难受就对了，夏雪灿，你爱的人是个烂人，是个烂人，你也没好到哪去！”

　　说到最后颜子曦表情都扭曲了，她大口大口喘息着，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她早习惯了掩饰情绪，她总能用最美的姿态呈现出最合适的神情，可她隐忍压抑这么多年，终于在这一刻，她的委屈，她的愤怒，她的不满，通通找到了出口。

　　夏雪灿拿包包的手僵在半空，颜子曦说的情真意切，家庭破产为了适应规则被迫堕落，她竟甚至有些理解颜子曦为何忽然找她发一通火，可这不代表她赞同颜子曦的立场，夏雪灿淡淡地望着她，正了声色：“颜子曦，你这些年过的不好，你生气，你委屈，我能理解，可你搞清楚，你过的好不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少扯到我身上来，周煜宸当年和你分手归根结底是他和你共同的选择。”

　　“你说多亏有他护着我，是，我承认因为有他我的生活少了很多麻烦，他是个烂人，但我不能否认他对我的帮助，可颜子曦我告诉你，哪怕没有他，我的日子一样能好好过下去，陵大是我凭本事考的，我那些奖是我一笔一画熬来的，我照样能凭自己本事在行业立足，颜子曦，踏入娱乐圈要堕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走了这条路，你大可以埋怨这个世界，可你怨不到我头上来。”

　　“还有最重要的，我今天难受，绝不是因为周煜宸，他能和你出轨，烂一次和烂十次百次有什么分别？你给我看这些，无非是让我对他认识得更深刻而已，我难过的是我竟然和这样一个男人结婚，可那又怎样，如你所说他是护着我这么些年，这段经历也并非全然不好不是吗，我并不会把和他的婚姻当作人生耻辱。”

　　“不过这个男人，我也确确实实是不要了，既然你能接受他是这样一个人，你请便，这是你的自由，但不论发生什么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你别扯到我头上来，你永远记住了，我不想和他，和你，再有任何关系。”

　　夏雪灿噼噼啪啦一通讲，说完心里竟莫名舒爽，因周煜宸堆积的郁气反倒因为颜子曦疏解了不少，她扫了眼桌上堆放的纸张，这才意识到刚刚冲动差点忘了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走，这堆东西虽然恶心，却是她离婚的有力支持，她忽然很想谢谢颜子曦，这么合适地把证据送她手里。

　　夏雪灿收拾好东西，颜子曦气得五官都失了女明星的美感，她还在骂些什么，可夏雪灿不想听了，她推开门径直走出去，刚出包房便看到一个影子闪到拐角。

　　公共场合有人恰好往拐角走倒也正常，夏雪灿不愿多想，却也还是朝拐角走去探了探，转过拐角是一条走廊，有服务员推车，也有顾客到访，一切看起来平常万分，夏雪灿收起心神，真是自己想了太多。

　　夏雪灿回了医院，周铭洲仍守在病房外面，夏雪灿内疚得不行：“小洲我耽误你了，明明这是我的事。”

　　她之前提过让周铭洲回家休息不用陪着她，可周铭洲不同意。

　　周铭洲摇摇头：“嫂子我早就说过了，这个时刻有多难我清楚。”

　　夏雪灿心里又酸又暖，她感叹命运对她不好，可似乎也没那么不好，这么艰难的日子小洲一直陪在她身边，再难她都有勇气撑下去。

　　到了探视时间，两人一同换了无菌服进病房，夏雪灿经常来看兰秀云，每次都能絮絮叨叨说好多话，临近生命尽头，她反倒语塞了。

　　她握着兰秀云干瘦苍白的手，所有想说的只凝成一句，她轻声说着：“放心吧，妈妈。”

　　我长大了，不是15岁那个只知道哭的小孩了，以后的日子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伏在妈妈胸口，又怕身体太重压到妈妈，身体收着力着实僵硬得难受，可这样她也一点都不想起来，她听着妈妈轻缓的心跳，眼泪不知不觉氤湿了脸颊。

　　到了晚上，周煜宸又来了医院，他远远站在走廊尽头，他想靠近夏雪灿，可他实在受不了她的冷淡疏离。

　　夏雪灿瞥见走廊尽头的人影，归整好心情朝周煜宸走去，周煜宸见夏雪灿主动朝他走来，滚了滚喉结：“灿灿你终于……”

　　“周煜宸，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