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同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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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晚上七点，林雨童还在办公室里。

　　李薇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总，这是 HR 刚出来的激励方案终稿，请您签字。"

　　林雨童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

　　方案比她预想的还要细致。孙婷把每一个岗位的激励标准都列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非核心岗位的基层员工，也有相应的安慰措施。

　　"做得不错。"林雨童说，"签字之后，明天一早发布。"

　　"是。"

　　"另外，"林雨童叫住李薇，"帮我查一下，下周三晚上，浦东那边有什么商务活动或者行业聚会。"

　　"周三晚上？"李薇想了想，"有一个跨境电商协会的茶话会，在陆家嘴。"

　　"帮我弄一张邀请函。"

　　"您要参加？"

　　"不一定。"林雨童说，"但我需要一个备选方案。如果书店那边的计划有变，我需要一个能见到沈浩的公开场合。"

　　"明白，我这就去办。"

　　李薇出去之后，林雨童又独自坐了很久。

　　她打开电脑上的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写一封永远不会发出去的邮件。

　　写完后，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把这封邮件保存进了草稿箱。

　　林雨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了书桌角落的一个相框上。

　　那是几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站在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共享办公室里，身后是五张拼凑在一起的办公桌，桌上摆着几台二手电脑，墙皮有些脱落，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的灰色外墙。

　　照片里的几个人，都穿着休闲装，笑容灿烂，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脚下。

　　那是她的创始团队。

　　她伸手拿起相框，用手指轻轻擦了擦玻璃。

　　从第一笔订单到今天年的规模。

　　她带着这些人，一步一步，从无到有，从有到优，走到了现在。

　　她还记得，拍下这张照片的那天，他们刚刚起步没多久。

　　那天晚上，几个人去公司楼下吃了路边摊，点了烤串、麻辣烫和几瓶最便宜的啤酒。

　　他们在出租屋里畅想未来，醉醺醺地说着豪言壮语。

　　有人说，我们要做行业第一。

　　有人说，我们要上市敲钟。

　　有人说，我们要改变世界。

　　她当时没有说这些。

　　她只说了一句话：“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希望我们永远记得今天。记得我们一起吃过苦，一起流过汗，一起在这个小房间里做过的梦。”

　　现在，她看着照片里的那一张张笑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还记得。她都还记得。

　　记得每一个人为了第一笔订单熬过的夜。记得每一次被客户拒绝后的互相打气。

　　这些她都没有忘记。

　　这就是她不能输的理由。

　　不是因为她怕丢脸，不是因为她怕失去财富，更不是因为她舍不得这个CEO的头衔。

　　如果现在退缩了，她对不起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这些从最开始就跟着她、相信她、把最好的年华都交给了这家公司的人。

　　她轻轻把相框放回原位，深吸一口气。

　　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像淬过火的钢。

　　窗外，东方明珠塔的灯火依然璀璨，在夜色中倔强地亮着。

　　林雨童知道，明天将是关键的一天。

　　而这一次，她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战。

　　为了那些笑脸，为了那些人的信任，为了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和无人喝彩的坚持而战。

　　她关上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

　　远处的东方明珠塔，亮着五彩的灯，像一根巨大的水晶柱，刺破夜空。

　　她看着那盏灯，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的她，还在斯坦福读书，刚刚收到了一封来自国内投资机构的邮件。

　　对方说，他们看中了她的毕业设计项目，愿意出资一百万美元，让她回国创业。

　　她当时站在宿舍的窗前，看着加州的星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回去。

　　不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而是因为她属于那片正在快速变化的土地。

　　很多年后，她站在上海的窗前，看着同样的星空，心里依然只有那一个念头：我不会输。

　　她转身，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保洁阿姨在远处拖地。

　　她朝阿姨点了点头，阿姨也朝她笑了笑。

　　"林总，又加班到这么晚？"

　　"习惯了。"

　　"早点回去休息，身体要紧。"

　　"知道了，谢谢。"

　　她走进电梯，按下了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她的身影映在金属壁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目光依然坚定的女人。

　　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征战。

　　电梯门缓缓打开，林雨童拿起手机，给纪承安发了一条微信：

　　"客户这边，稳住了八成。"

　　"晚上吃什么？"

　　"我做。"

　　"你会做什么？"

　　"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

　　"听起来不错。"

　　"那是因为你没吃过。"纪承安说，"吃过之后你就知道了，只是听起来不错。"

　　林雨童哈哈大笑。

　　"没关系。"她说，"你做的，毒药我也吃。"

　　"那不行。"纪承安说，"毒药不行，最多是黑暗料理。"

　　"成交。"

　　放下手机，林雨童看着窗外。

　　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她忽然觉得，即使前面还有无数的风浪，只要有那个人在，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这就够了。

　　回到家，纪承安果然在厨房里忙碌。

　　林雨童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炒菜。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纪承安说，"你进去坐着，别添乱。"

　　"我添什么乱了？"

　　"你站在那儿，我就分心。"

　　林雨童笑了，但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可可，打开电视。

　　新闻里正在报道今天的股市行情，她听了几句，没什么兴趣，就换了台。

　　换到一个综艺频道，一群年轻人在做游戏，笑声不断。

　　她也跟着笑了笑。

　　"吃饭了！"纪承安在厨房里喊。

　　林雨童放下可可，走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卖相……还算可以。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味道……比卖相好一些。

　　"怎么样？"纪承安期待地看着她。

　　"不错。"林雨童说，"真的。"

　　"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她说，"确实不错。虽然盐放多了一点，但瑕不掩瑜。"

　　纪承安自己也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

　　"是有点咸。"

　　"没关系。"林雨童说，"多喝水就行。"

　　她端起碗，开始认真地吃饭。

　　纪承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林雨童。"

　　"嗯？"

　　"你知道吗，"他说，"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给女朋友做饭。"

　　林雨童抬起头。

　　"真的？"

　　"真的。"纪承安说，"以前在美国，都是我自己给自己做。回国后，要么吃食堂，要么点外卖。没想过要给谁做。"

　　"那现在为什么想做了？"

　　"因为想让你吃点好的。"他说，"你平时太忙了，吃的都是快餐、便当、便利店。我想让你知道，除了工作，生活中还有别的东西。"

　　林雨童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放下筷子，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承安。"她说，"谢谢你。"

　　"又说谢。"

　　"这次是真的谢。"她说，"不是因为某一件事，是因为……你这个人。"

　　纪承安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雨童。"

　　"嗯。"

　　"我也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他说，"原来照顾一个人，是这么幸福的事。"

　　林雨童的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不想让纪承安看到她的表情。

　　但纪承安还是看到了。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在略显昏黄的灯光下，吃着一桌简单却用心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