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圣女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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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尤里的门禁时间是晚上八点十分。

　　刚来到欧罗王国的时候，从莉齐口中听说晚上八点就到门禁时间，他觉得不可思议。

　　那时他初来乍到，还没有被欧罗王国的繁华迷了眼，而且也没有学习那么多王廷的繁文缛节，可以说是一点就炸。

　　“高贵的恶魔大人，晚上八点夜晚生活才正要开始。”尤里忿忿不平，激烈抗议。

　　终于把门禁时间从晚上八点磨到了八点十分。

　　有一次他越想越不服气。哪怕是十分亲近的关系，也不用这么管束他吧，他可是恶魔大人。

　　于是他故意磨磨蹭蹭，直到八点二十分才回去。

　　门房给他开门时，他只是望见黑压的房子，就已经有些后悔。仔细想来，故意在门口不远处等三十分钟再回来，真的很蠢。

　　现在好了。他咽了咽喉咙，提心吊胆地进去。但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出现。

　　莉齐坐在沙发上钻研魔法典籍。她穿的一身白袍子，头发还是湿的，乌黑的眉眼带着氤氲的水汽，如同一朵灼灼开放的，圣洁的白山茶花。

　　她的手骨节分明，皮肉是白百合色。或者是常用魔法的缘故，手腕上蓝白的血管很明显。
　　她一点一点翻动着新的魔法典籍拓印，看得十分认真，似乎连尤里回来都没有注意到。

　　尤里一瞬间又有些憋屈，可恶的莉齐，他这么想着，还是有些生气地坐在她旁边。

　　她一点一点摸他的背，把他摸得身体发抖。尾巴绞成爱心的形状，在她的手边蹭来蹭去。

　　可她不肯摸他的尾巴，只那么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还不时翻着她手上的魔法典籍。

　　她问他错在哪里。

　　尤里又舒服又难受，只能一边流着泪一边茫然地看着他，囫囵地说着自己的错误，仿佛给弄傻的傀儡，哪里还有平常说着恶魔大人的嚣张样子。

　　后来，尤里再也没有一次晚于八点十分回去过。

　　但最近，尤里想莉齐应该没时间管他什么门禁。她有一个未婚夫，她自己回来的次数都在变少。

　　有一次尤里八点回去，门房竟然还提醒他注意门禁。

　　反正莉齐回来的时候也少，尤里想贿赂一下这个门房，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道这门房竟然义正言辞地说，莉齐每天晚上都回来。

　　简直是睁眼说瞎话的宗师，不知道莉齐每月给这门房付多少账单。

　　其实尤里每天无所事事，在外面也待不了那么久，但最近他真的有了一件正事。

　　他想弄清楚，手臂上的粉蔷薇印记，到底代表什么。为什么十三王子那么笃定，他是莉齐的情夫。

　　直接问十三王子，他支支吾吾。

　　尤里到王廷的藏书阁查过，只看到关于锁链印记笼统描述，但没有关于蔷薇的记录，也可能是他的权限不够高，只能在一层查阅的缘故。

　　于是他决定到王城各个区的藏书阁或者书贩那里找找看。

　　尤里卡着门禁时间，每天早出晚归地找了三天，终于在一个神秘商人那里得知有关于圣女传言的禁书。

　　据神秘商人说，除了记录正统圣女新娘相关预言的书，其他小道传言都被列为禁书。

　　但尤里等了一天，这个发誓第二天会把禁书带给他的神秘商人，也没有出现。

　　但他不想就那么放弃，所以想在昨天神秘商人出现的地方附近找一找。

　　在门禁时间之前回去肯定是赶不及的，他有些犹豫，但很快做了决定。应该没关系，他想。

　　莉齐，应该和希瑞尔牵着手，一起跳舞或者参加什么宴会，或者还在王廷，讨论一些正事。

　　她那么忙，根本不会发现他错过了门禁时间。

　　尤里沿着尼高河找了很久，不知不觉走到了贫民区，也没有找到那个神秘商人。反而在尼高河上，碰巧遇到了在船上的莉齐和希瑞尔。

　　她似乎是来慰问的这里的人们，虽然活动已经接近尾声，人群的欢呼声还是一浪赛过一浪。

　　他们并排站着，接受人群的欢呼，亲密无间。尤里怔在原地，也想挤出一个祝福的笑。晃神间，他突然对上莉齐的目光。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本能地拨开人群逃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落荒而逃。

　　尤里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在一个拐角，忽然看见一道黑影站在那里，那人披着一件黑披风，看不清面容。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

　　但他动不了，丑陋的，虬结的藤蔓触手在倏忽之间缠上他，从他的裤腿和衣角蹿进去。

　　他上身的衬衫上凸出一圈一圈藤蔓触手的印子。它们鼓胀着变大，仿佛恶心黏腻的虫子，一点一点往上爬。

　　尤里眼尾缀着屈辱的泪珠，嘴也给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失力地瘫坐在地上，头靠着灰黑，颓败的墙壁。他乌黑的头发，睫毛上挂着奶白的水珠，如同一朵一朵绽开的白花。

　　他勉强地魔法戒指里取出一件黑披风罩在身上，苍白的手指扶着灰墙，想站起来。

　　一个高大的影子突然出现在巷口，是莉齐。

　　“尤里。”她叫往前走了一步，冷淡的月光这才洒在她眉眼上，“为什么在这里。”

　　尤里苍白的唇张了张，他缩在黑袍里，但无从解释，“你不是也在这里。”

　　“你知道这是什么区，这条街叫什么名字吗？”月光变得淡了一些，连带着她的神情也让人看不不清。

　　“我知道这是贫民区。”尤里身体缩了一下，“你不用担心，莉齐。”

　　“刚才的尼高河边才是贫民区，这里是暗巷，再过一条街就是红磨坊，那里，”她顿了一下，嘴角带着刻薄的笑，“随处可见你这样的低等魅魔。”

　　“我和尤里说过很多次，欧罗王国不是一个和平的国家。”她走到到尤里身边，“这个区域，到处充斥着犯罪，赌博，人口买卖，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牵涉多个国家，连欧罗王国的国王都吞不下。”

　　“为什么不听话呢，尤里。”她蹲在尤里前面，手指碰了一下他还挂着白珠的眼睫。

　　“尤里这样的低级魅魔，在红磨坊只能作为最低等的。”她口里吐出恶劣的话，手掐住尤里的的脸，脸上却仍然温柔地笑着，“路过的人只要掏一个铜币就可以干一次。”

　　她手指轻佻地在尤里的唇角摩挲，“比起自由，尤里似乎更喜欢当圣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