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烛火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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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药课

　　天光透过黑湖湖面，将细碎的碧色水光揉进斯莱特林地下寝室。
　　一夜安睡，墨绿色丝绒床幔轻轻垂落，隔绝了地底微凉的潮气。

　　Rowenna睁开眼时，寝室里另外三名女孩也陆续起身。
　　Sera动作轻柔优雅，正将平整的校服长袍整理妥当；Cass已经坐在书桌前翻读课本；Leah一边系着领带一边小声碎碎念今天的课程表。
　　四人皆是十一岁，初入霍格沃茨，心境各不相同，却同样对第一节魔药课心存忐忑。

　　“今早吃完早餐后，我们要自己找教室”，Leah把书包甩在肩头，笑着说道，“新生最容易迷路，城堡的楼梯会自己动、走廊会变，还有到处游荡的幽灵，非常吓人。”
　　Cass开口，“早点出发，留足找路的时间。斯内普教授的课堂，绝不允许新生迟到。”

　　Rowenna颔首认同。
　　她换上合身的霍格沃茨校服，黑袍内衬隐秘绣着Ashworth家族的银叶草纹，整洁低调。将十一又四分之一英寸的胡桃木独角兽尾毛魔杖揣进长袍内侧口袋，跟随室友一起走出地下寝室。
　　顺着石砌阶梯向上，穿过迂回变幻的长廊，四人前往大礼堂。

　　清晨的大礼堂褪去昨夜晚宴的喧闹，只剩宁静温柔的晨光。
　　穹顶模拟出晴朗的白日天空，流云缓缓游走，四院长桌铺着干净的桌布，各式早餐自动铺满桌面：熏培根、煎蛋、燕麦粥、烤吐司、新鲜水果与蜂蜜糕点一应俱全。
　　斯莱特林长桌的老生坐姿端正，低声交谈，气质沉稳自持，没有格兰芬多长桌的肆意喧闹。
　　四人落座用餐，Leah一边吃一边给三人补充城堡常识。

　　长廊偶尔飘过半透明的银色幽灵。
　　肥硕和蔼的赫奇帕奇胖修士慢悠悠飘过，笑着和新生点头致意；高傲优雅的拉文克劳幽灵格雷女士身姿清冷，凌空掠过，目光淡淡扫过一众新生；最让人心慌的是格兰芬多差点没头的尼克，晃晃悠悠顶着歪斜的脖颈，热情过头地和新生打招呼，引得低年级学生连连躲闪。
　　而斯莱特林自己的幽灵——血人巴罗，通体银白、满身血痕，沉默寡言，周身寒气逼人，仅仅远远飘过，整条走廊的喧闹都会瞬间噤声。

　　“城堡的每一处都藏着魔法”，Sera轻声道，“楼梯昼夜变换，大门随机隐匿，走廊路线日日不同，这是霍格沃茨千年以来的防护魔法。”
　　Rowenna安静听着，小口进食，视线偶尔掠过教师空席。
　　清晨的教授席位空空荡荡，不见那个黑袍瘦削的身影。

　　早餐结束，四人整理好书本文具，抱着课本与羊皮纸，结伴出发寻找地窖魔药教室。
　　新生队伍零散分布在城堡长廊，不少人手足无措，对着不断移动的楼梯手足无措。
　　霍格沃茨的楼梯果然如同传闻一般诡秘，上一秒明明通向二楼的阶梯，转眼就弯折转向墙壁，走错一步就要绕远路。
　　沿途不断有幽灵穿梭飘荡，偶尔穿过学生的身体，带来一阵刺骨的微凉。

　　Leah一边走一边吐槽，“怪不得老生都说，新生第一周不迷路，才算真正入学。”
　　Cass目光锐利，默默记住沿途火把与石门的位置，擅长在变幻的城堡里寻找规律。
　　Sera细心温和，会提醒众人避开突然闭合的墙壁与移动台阶。
　　唯独Rowenna步履从容。

　　不知是否是胡桃木魔杖的魔力共鸣，她对这座古堡的魔法流动格外敏感，总能提前感知走廊的变换轨迹，走得稳妥又顺畅。

　　一路向下，空气逐渐变得阴冷潮湿。
　　周遭的石壁渗出微凉水汽，空气中慢慢萦绕开草药微苦、药剂清冽的独特气息。
　　是魔药地窖独有的味道。

　　厚重的黑石大门敞开，阴冷幽暗的地窖教室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排排深色木桌整齐排列，坩埚、研钵、药架规整有序，石壁常年沉淀着无数药剂的气息，肃穆、冷寂、极具压迫感。
　　所有新生迅速安静下来，屏息入座。
　　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新生混班上课，所有人都不自觉放轻呼吸，心底满是紧张。

　　课堂前方，黑袍身影静静伫立。
　　二十四岁的魔药教授，身姿瘦削挺拔，一袭纯黑长袍一丝不苟，苍白侧脸隐在地窖昏暗的光影里。狭长黑眸沉如寒潭，周身冷意凛冽，天生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威严。

　　斯内普教授的冷哑嗓音骤然响彻整间地窖，字字冰冷，不留余地：
　　“安静！”
　　“在我的课堂上，傻瓜确实还有机会蒙混过关，不过那些自作聪明、虚张声势的人，最好趁早掉头。魔药炼制不是拿着坩埚耍花样的儿戏。”
　　“我不需要你们对着书本机械照抄步骤。粗心会酿成剧痛，自负能够招来死亡，敷衍了事，代价往往是旁人无法承受的。倘若你们仅仅贪图做出漂亮药剂那一点虚荣，趁早打消念头。在这里我绝不纵容轻率，绝不姑息傲慢。”

　　他狭长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新生，目光锐利如刀，掠过一张张慌张稚嫩的脸。
　　扫视一圈后，他的视线，精准、无声、稳稳落在了第三排靠窗的Rowenna Ashworth身上。
　　沉静、端正、眼神澄澈，和其他慌乱浮躁的新生截然不同。

　　今日第一课，学习基础清醒药剂，是所有低年级入门最基础、最考验细心与魔力平衡的药剂。
　　这幅药剂的主要作用在于靠温和魔力刺激神经活性、平复精神滞涩，难点在于各种材料的配比，只要材料重量准确，操作得当，就能够得出相对完美的成品。

　　斯内普语速极快地报出药材配比、研磨时序、熬煮火候、魔力控温要点，语速刁钻严苛，远超课本内容，知识点密集到多数新生来不及记录。

　　台下瞬间慌乱四起。
　　有人手忙脚乱翻书，有人记错药材，有人称量失误，有人手抖碰翻研钵，细碎的磕碰声、慌张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唯有Rowenna的操作台，一片安稳有序。
　　指尖触碰草药的刹那，与生俱来的草木亲和天赋悄然苏醒。
　　Rowenna一眼便通过植物药理经验判断出今日配发的薄荷偏嫩、水分偏大，魔力浓度略低，如果按照课本记载，称量二十克干薄荷、顺时针搅拌七圈、文火熬煮四分钟，会导致提炼程度不够，成品色泽浑浊，需要微调火候时长。

　　胡桃木魔杖静静被她握在指尖，纯净温和的魔力稳稳护住坩埚，平衡药剂波动，稳定火候气息。
　　全程分毫不错，火候精准，魔力平稳。

　　短短十几分钟后，周遭多数新生的药剂已经彻底报废：药液浑浊发黑、气味刺鼻、火候过头、魔力紊乱。
　　课堂里满是压抑的挫败感，斯内普冷着脸来回巡视，刻薄训斥失误的学生，地窖压迫感越来越重。
　　唯独Rowenna的坩埚中，静静盛着一池澄澈透亮的淡金色药液。
　　色泽均匀干净，气息清冽醇厚，魔力稳定充盈，是全班最标准、最完美的成品。

　　斯内普冷着脸缓步巡视全场，训斥、嘲讽、扣分，对待所有失误学生极尽严苛。
　　直至走到Rowenna的操作台旁。
　　他脚步微顿。

　　良久，他冷淡出声，面向周遭、却独予她肯定——
　　是整节课唯一一句正面评价。
　　“工序无误，火候精准，魔力平衡稳定。”

　　全场新生尽数侧目，心底震惊不已。
　　谁都知道，斯内普教授从不轻易夸赞学生，更何况是刚入学的新生。
　　Rowenna抬眸，澄澈的胡桃棕眼眸静静看向他，眼底是全然的敬仰与踏实，轻声应答：“谢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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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湿阴冷的地窖气息还沾在长袍的布料上，一众一年级拉文克劳学生熙熙攘攘挤出魔药教室的厚重的石门，踏上盘旋向上的石阶。石缝里渗出丝丝凉意，少男少女们仍心有余悸，如同一群受惊的幼崽，缩着肩膀瑟瑟发抖，簇拥成一团往外挪动。

　　一个卷发姑娘拢了拢自己被寒气吹乱的头发，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梅林在上，斯内普教授实在太吓人了！我才搅错三圈，他的目光就钉在了我的坩埚上面，我后背瞬间全是冷汗。”

　　身旁另一名女孩懊恼地拎起自己沾了一点药渍的袍角：“我的水仙根切得大小参差不齐，药剂冒出一团黑烟，味道难闻极了。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通过他的课程。”

　　几个人下意识转头看向走在队伍中段的Rowenna Ashworth。
　　“Rowenna，你的坩埚一点黑烟都没有！”卷发女孩睁大双眼，不由得加快两步追上她，“难道你以前在家里面就练习过熬制魔药吗？”
　　Rowenna微微侧过头，棕褐色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语调平和，“家里会教我辨认各类草药，仅此而已”，她并不夸耀自己的成果，轻轻一笔带过，“魔药本身要细心把控每一处细节罢了。”

　　“天呐，光是细心哪里够用！”Sera皱起眉头，想起斯内普冰冷刺骨的训斥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巴不得以后每一节魔药课都可以躲过去。走吧，我们到大礼堂去，但愿丰盛的午餐能够驱散地窖里面那种冰冷阴森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