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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妈今年回来过年不？”牛哥终于打完了电话，来找黄小愉玩了。
　　黄小愉说：“回吧，之前外婆说等过年妈妈就回来。”
　　牛哥把手腕上的表抬起来给她看：“我妈妈明天就回来了，刚打电话跟我说的。你看，就是这个表，一按就能跟爸爸妈妈说话。”
　　黄小愉凑过去看。
　　那只蓝色的小手表在冬天的太阳底下闪着光，屏幕上还留着没消干净的水汽。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也蒙了一层雾。
　　“牛哥，你把你的手表借我玩一下好不好？”
　　“不行。”牛哥把手缩回去，护着表，“我妈妈说不能借给别人，会弄坏的。”
　　“就一下。”黄小愉撒娇。
　　“一下也不行。”牛哥嘟着嘴，“你想玩叫你妈妈也给你买一个呀。”
　　黄小愉低头搓着衣角。
　　牛哥看她的样子，大概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把铁环递过来：“要不你滚铁环吧，我不跟你抢。”
　　黄小愉推着铁环滚了一圈，铁环“哗啦哗啦”响，但她心里还是开心不起来。
　　她把铁环还给牛哥，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的雪人旁边，用手指在雪地上画圈圈。
　　大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趴在她的脚背上，尾巴一扫一扫的。
　　牛哥也蹲过去：“黄小愉，你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回来过年呀？”
　　黄小愉：“他们在城里挣钱。”
　　“我爸爸妈妈也在城里挣钱，他们每年都回来。”牛哥歪着头看她，“你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你了？”
　　黄小愉心里一直以来担忧却不敢承认的事情，现在被牛哥说了出来，她不知所措，瞪着牛哥：“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奶奶说的。她说你爸爸妈妈都不要你了，把你扔给你外婆了。”小孩子就是永远不服输牛哥梗着脖子说，“不信你回去问你外婆！”
　　黄小愉完败，她想大声喊“不是这样的”，可是嘴巴张开却说不出话来。
　　她只好转身往家跑。
　　大狗跟在后面“喵喵”地追着，可是这回，大狗也没能追上黄小愉。她一路跑进院子，跑进厨房，外婆正在擀面条，满手都是面粉。
　　“外婆！”黄小愉喘着粗气，一个小心脏砰砰乱跳，“我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不回来过年？牛哥说他奶奶说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外婆正在擀面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灶膛里的火苗“啪”地跳了一下，柴火燃烧发出的光把她的脸照得明一阵暗一阵。她放下擀面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黄小愉身边蹲下来，握住那只冻得通红的小手说：“小鱼，别听别人瞎说，你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他们最爱你了，他们每个月都给你寄信，你看墙上那些画，都是妈妈画的。他们还给你寄玩具，那些小皮球、布娃娃、芭比公主，还有那只小黄鸭，都是他们从城里寄来的。”
　　外婆的手很暖，手指上有干活的裂纹和硬硬的茧子，但这些都不影响她手上的暖气传给黄小愉。
　　黄小愉看了看墙上的画，又看了看墙角小箱子里的玩具。
　　皮球是新的，布娃娃的辫子上还扎着红头绳和蝴蝶结发夹，小黄鸭一捏就会“嘎噶”叫，这些，都是妈妈寄回来的，想到这里，黄小愉的小心脏好像安稳一些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回来？”
　　“他们忙啊，等不忙了就回来了。今年不回来，明年一定回来。”外婆摸着她的头发，“外婆陪着你呢，大狗也陪着你呢。”
　　这时，大狗终于追回来了，在黄小愉腿边绕圈圈一样蹭着，她看着脚边的大狗，大狗也正好仰着头看她。
　　“喵”，大狗讨好似的用尾巴尖蹭了蹭她的脚踝。
　　“好吧。”黄小愉抬手抹去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覆在眼上的水汽，“那我再等一年。”
　　外婆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她站起身回到灶台前，继续擀着面。
　　黄小愉蹲在堂屋地上抱着大狗，大狗身上暖乎乎的，她把脸贴在它背上：“大狗，你说，妈妈为什么不回来？”
　　大狗除了“喵”了两声，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大狗只是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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