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千年〔棋魂网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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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行

　　“不是，你怎么一下子突然这么厉害了？你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洪河看着面前刚刚只下到中盘就已经能看出结果的棋局满脸不可置信。

　　时光大笑道：“这回知道小爷我的厉害了吧。”

　　洪河虽然不敢置信，却还是为朋友感到高兴，笑着怼他道：“你就嘚瑟吧你。”

　　不过转即看着面前这局棋洪河却陷入思考，“时光，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别人你赢了我？”

　　虽然不知道洪河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时光还是一口答应。

　　洪河却解释道：“我怕大老师告诉我爸……他——”

　　“我懂。”

　　时光没再说什么。

　　不过毕竟他跟洪河认识这么久，洪河的情况他了解。

　　他父亲并不支持他来下棋，要不是洪河一直排名都在前面，恐怕早就被父亲带回家了。

　　而时光一直以来都在隐藏实力，在一组几乎垫底，如果被人知道洪河输给他恐怕要被说好一阵儿。

　　而大老师这个人又脾气暴躁，见洪河输了棋，万一说漏嘴让他爸知道，很可能当下洪河就要受到约束不能下棋了。

　　想到这儿时光的心情有些沉重。

　　能回来继续跟褚嬴一起下棋他很开心，但是要背负着身边朋友既定的命运，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

　　刚刚获胜的喜悦转瞬即逝。

　　“小光，怎么赢了棋还不高兴？”

　　“也没有不高兴，只是一想到身边这么多朋友最后都会离开围棋，就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褚嬴抿了抿唇，微笑道：“我时常在想上天为什么要让我停留在这个世界上，直至我遇见了小白龙和你。我活了一千多年，见过的失意人多如过江之鲫，看着那些热爱围棋的人一个个在我眼前离去。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围棋始终都在，而热爱围棋的人前赴后继地将围棋推向更遥远的未来。”

　　“它从来不是某一个个体独属的爱好，它承载着人类几千年跌宕的起起伏伏。”

　　时光愣了愣，仿佛褚嬴眼前所处的不是弈江湖道场的楼道，而是承载人类文明的时光卷轴。将画卷轻轻摊开，里面便是无数人间的悲欢离合。

　　那样宏大而悲壮的历史尘埃，全都落在面前这个白衣人的肩头。

　　如果说时光从围棋里窥探见前人的智慧，而往后兴许也有人能从中感受到他留下的一丝一毫。

　　同样，每一个曾为围棋添砖加瓦的人都会被围棋铭记。

　　关于围棋的故事会始终延续，而他们每个人都是这条长河里飘荡的一缕幽魂。

　　————

　　“褚嬴。”

　　“我在。”

　　“褚嬴。”

　　“小光，我在。”

　　时光紧紧攥着衣角，梦中他又一次经历着褚嬴的离开，无论他如何寻找，再也寻觅不见一点关于他的影子。

　　睡梦中的时光猛地睁开眼，直至看到褚嬴出现在他面前，才稍稍安心下来。他一把擦掉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又做噩梦了吧。”

　　“褚嬴，我又梦到……”

　　时光话没说完，但褚嬴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次我没有感觉到那种不稳定的波动，时光，或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话虽如此，但时光不想去赌。

　　时光起身看着日历上被他用红色水彩笔圈起来的日子——

　　端午节。

　　那也是上一次格泽耀日来临的日子。

　　时光突然道：“褚嬴，咱们去骑车吧。”

　　褚嬴看着目光灼灼的时光抿了抿唇，他没有拒绝。

　　飞速驶过的双人自行车在路边只留下一道残影，六月份的风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灌满少年的衣领。

　　路过的人不时回望，不知道少年明明只有一个人，为什么还要骑这种并不好操控且不日常的双人自行车。

　　时光的余光里能看见褚嬴随着风被荡起的衣袂，或许不是风，只是他飘荡着向前时因为阻力而产生的浮动。

　　褚嬴目光落在时光的身上，这一路上他出奇的沉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专心骑车的缘故。

　　褚嬴想了想，喊道：“小光，能遇见你是我这一千多年来最开心的事情！”

　　时光听见褚嬴的声音后，原本就已经满溢的泪水无法自抑地流了下来。

　　随着眼眶里弥漫的水雾清出，时光的视线才变得清晰。

　　“褚嬴，跟你在一起的这么多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两人的情绪全都四散在风里，似乎这样就能将一腔的不舍与害怕全都倾泻出来。

　　双人自行车被时光骑到公园的湖边，这一路上他的嗓子已经有些发哑。

　　等他停下车时，褚嬴看着时光快要肿起来的眼睛露出一抹笑来，“怎么还哭上了？要是被洪河知道了他肯定得笑你。”

　　“他又不会知道。”时光面对褚嬴的打趣有些不好意思，反驳道：“除了我别人又看不见你，就算你说了他也听不见。”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良久，褚嬴率先开口，“是啊，别人都看不见我。”

　　这千年来，褚嬴始终都漂浮在一处虚空中，那里只有他，没有别人。

　　漫长的孤寂将他淹没，他曾以为往后余生都要在这里度过时，他遇见了小白龙。

　　他重新来到了这个世界，看见了花是如何开，草是如何长。

　　只不过那时候他的人生只有围棋。

　　没想到又过了几百年，时光出现了。

　　褚嬴才明白这个世界除了围棋外还有很多珍贵的东西。

　　哪怕他已经领悟到神之一手，但仍然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舍，对小光充满了不舍。

　　重新来到这个世界后，褚嬴发现，他执着的东西早就变了，他只是想跟小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