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江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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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别走

　　“你惹许江舸了？”

　　晚上躺在床上，宋易然发来一条莫名其妙秒的消息。

　　“我惹他？”

　　我鼻子都要气歪了，明明是他惹我好不好！

　　“我哪儿惹他了？”

　　宋易然：“那他让我给你下战书啥意思？”

　　还不等我回复，他发来一张截图：“帮我跟何之洲说一声，明天在教室等着。”

　　嘿，这个王八蛋还真敢给我下战书。

　　我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留下一句“谁怕谁”，又光速将他放了回去。

　　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放下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趟，越想越为自己感到可悲。

　　许江舸给自己这么大一个难堪，为什么脑子还是自作主张的不停想他！

　　实在是可悲可恨！

　　我暗下决心，就算是我有点喜欢他又怎么样？他无理取闹在先，这次我势必守住自己的面子！

　　于是第二天一整天，任凭他一次又一次往我的方向投来视线，我都没搭理他。

　　“小关，去小卖部不？”英语课刚结束，林笙就伸着懒腰招呼我。

　　我本来想补个觉，结果“不小心”瞥了一眼，许江舸正起身似乎是要朝这边来。

　　“走！”我拍了拍宋易然的肩膀示意他让开，拉起林笙的手朝后门跑去，正好和他擦肩而过。

　　“跑那么快干嘛？”

　　林笙不解，但还是跟上了我的脚步。

　　这才对，好闺蜜就是要时时刻刻同进退。

　　我心甚慰，但总算还有点理智，直到走远了才手脚并用的跟她讲了昨天发生的事。

　　“我靠，他咋这样？”

　　“简直是不可理喻。”我补充。

　　拿着烤肠回来的时候，许江舸居然还不死心的在我座位附近等着，本来就不白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看见我回来，他的表情轻快了些。

　　“何……”

　　“上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做好准备。”

　　上课铃响的恰到好处，我对着他露出一个略带挑衅的微笑，悠悠然回到了座位上。

　　“你刚干嘛去了？”柴安看我，“许江舸一直在周围徘徊，很可疑。”

　　“他不安好心，别理他。”

　　我回答的斩钉截铁，然后柴安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看上去冒着傻气。

　　军哥没有讲评试卷，他说这套试卷的难度在他看来和初中的试卷持同一水平线，完全没有讲评的必要。

　　“如果觉得这套试卷有问题的，那就是你自己有问题。”他冷冷扫视一圈，若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我把头埋低——我的化学只考了69分，满分120。

　　“有些同学，别的科目都挺好，成绩也不错，只有化学成绩比全班平均分还低。

　　这种我就默认你是对我有意见了。”

　　我惊悚抬头，军哥收回视线，又开始讲他的新课。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什么许江舸什么战书都被我匆匆压进心底，我只得带着惶恐在化学公式里艰难求生。

　　军哥为人阴晴不定，但讲课实际上相当有水平。

　　宋易然和林笙都这么说，许江舸倒是没有这么直白的表达过，但我猜也八九不离十。

　　而我之于化学，和好好吃着草被拉来听弹琴的牛之于弹琴给牛听的人毫无区别。

　　我上初中的时候化学并不差，虽然也没多好，但绝对不到眼下这样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步。但自从上了高中，我就发现我的大脑似乎是完成了新的退化。

　　上课从全会变成半懵，做题的正确率自然也是一路低走。

　　当然，我承认这也有我破罐子破摔的因素在。

　　试问谁能在一个科目上经历这么多挫折还保持心平气和的，本凡人女子是做不到了。

　　眼下被军哥这么一恐吓，我的求生欲噌的战胜了想放弃的心。

　　下课时，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下课，有些人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麻利到我办公室来。”

　　林笙担心的伸出脑袋看了我一眼，我拽了拽有些皱巴的校服，眼神坚定中带着满满的视死如归。

　　“报告……”

　　军哥抬眼，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进。”

　　我像个鹌鹑一样低着脑袋，站在他的办公桌前。

　　“老师，对不起……”

　　他没搭理我，拿起茶杯接了杯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门大开着，外面嘈杂的声音传进来，越听我越心凉。

　　好半晌，他终于开口：“以后准备怎么办？”

　　我赶快顺坡下驴：“老师，我深刻反思了自己，我虽然基础不好，但是不应该放任自己将错就错，以后我一定端正学习态度，积极认真学习……”

　　他抬手，脸上带着无奈：“行了行了，回去好好学，有什么不会的多问，问我也行问同学也行，那个谁，化学课代表，他这次考试就扣了两分……”

　　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堆，他才满脸疲惫的挥了挥手。

　　我赶快领旨谢恩，出去的时候还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经了这一遭，我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失去了对抗世界的力气。

　　林笙安慰我：“没关系，这离期中考试不是还有一个月呢……”

　　谢谢，感觉这个月也会眨眼间就转瞬即逝呢，感觉我也会转瞬即逝呢。

　　一直蔫巴到了放学，我还在有气无力的收拾书包，许江舸先一步插进了我和林笙中间。

　　“我找她有点事，你先走吧。”

　　周围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八卦的心思。

　　但是一个个在看到许江舸的神色后，又都散了开。

　　他背对着我，我是看不清他的表情的，不过特意拦下我我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心累想哭，我今天这么惨居然都没有唤醒这大神一丝一毫人性吗，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林笙看看他，又绕过来看我，我无力的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

　　“好吧……”林笙拎起书包，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被一脸奸笑的宋易然拽着校服领子拽了出去。

　　见二人走了，许江舸也不说话，低着头靠在宋易然的课桌边上。

　　我干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看他到底要发什么疯。

　　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我们俩，还有柴安。

　　“你还不走啊？”

　　许江舸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的看向柴安。

　　我也转身，不懂这家伙一直赖在这儿干嘛。

　　“我等我妈。”

　　他耸肩，理由很完美但任谁看他都是故意的。

　　许江舸冷笑一下，突然拉着我的手腕就往教室外面去。

　　柴安站起身：“你干嘛？”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你别欺负人家女孩……”

　　“这话还轮不到你对我说。”

　　我被许江舸吓了一跳，又被柴安吓了一跳，夹在二人中间满头问号。

　　“你俩发什么神经啊？”

　　我甩开许江舸的手。

　　许江舸深呼吸了一下，看着柴安：“我有话跟她说，你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有没有搞错，且不论有什么话保密程度要这么高，你俩这么剑拔弩张是几个意思啊？

　　许江舸没等柴安说话，再次拉起我走到了楼梯通往天台的拐角。

　　去天台的门常年锁着，所以也没什么人会到这儿来。我四处看了看，角落的摄像头冒着一点光亮，说明还在正常使用。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也不差多听两句难听话了……”

　　他打断我：“对不起，我昨天在那个寺里，不是那个意思。”

　　他还真敢提这茬。

　　我一下来了劲，没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

　　“哪个意思啊？不好意思我不清楚，毕竟我没有读心术，做不到每个‘同学’的想法我都一清二楚的。”

　　他有些无奈：“我跟奶奶那样说，是因为我妈。”

　　“我妈她管我比较严，所以……”

　　“大哥，陈老师要是真的这么在意，干嘛不干脆打声招呼给你周围排一圈壮丁或者找个什么少林寺之类的地方给你安顿了算了。”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别拿陈老师当挡箭牌。”

　　“我妈知道名字的我的朋友，只有宋易然，哦，可能还有柴安，但他不算我朋友。”

　　他的眼神里全然没有谎言被戳破的尴尬，而是深深的疲惫。

　　“如果我奶奶知道了你的名字，我妈就有可能知道，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我当时的话确实没怎么过脑子，伤害了你我很抱歉，但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我没有不拿你当朋友。”

　　“相反，就是因为我希望可以和你……和你做朋友，和你一直做朋友，所以我不得不用自己的方式规避掉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全部哽住了。

　　“为什么……”

　　他靠在墙上，垂下脑袋，不合时宜的轻轻笑了起来：“我以前因为一个女孩差点离家出走，可能当时做的事太惊天动地，我妈有些被吓到了吧。”

　　刚泛起的一点同情心立刻被推翻，我气得翻了个白眼。

　　“您的少年英雄事迹就不必告诉我了。”

　　这句话酸溜溜的，连我自己都没察觉。

　　“所以因为那位姑娘，我们这些雌性都要被连坐了呗。”

　　他摊手，刚刚那副让人有些心疼的神色荡然无存：“我也不想的，真的。”

　　“我昨天回家就想给你发消息解释来着，你把我拉黑了，我只能这样。”

　　“你别生气了。”

　　他少有的语气里带了讨好，我心里虽然还有点不痛快，但决定见好就收。

　　“懂了，朕回去会把你从冷宫放出来的。”

　　“不过话说，陈老师是因为你小时候的壮举留下阴影，所以对所有早恋人士都从严处理吗？我听说她专逮早恋呢？”

　　解释清楚，我们慢慢往教室挪，他听了我的问题露出不解的神情：“谁告诉你的？这个也是宋易然？”

　　“跟这个没关系，我妈也不是专逮早恋，抽烟逃课她都不会轻饶的。”

　　我点点头，又扯住他袖子：“等一下，什么叫也是宋易然告诉我的？跟宋易然有什么关系？”

　　“我爸妈是老师的事不是他说的吗？”他看我，见我表情不对，才淡淡感慨，“难怪上次怎么问他他都不承认。”

　　“那是柴安咯？”

　　正好走到教室门口，我有些心虚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柴安已经走了。

　　“你离他远点，他从小把学校所有老师家的女儿挨个儿表白了一遍，今天说要娶这个明天说要娶那个，最后惹得那些女生满院子追着他哭。”

　　他摇头，仿佛回忆起这件事就是个错误。

　　我咋舌，一下懂了刚刚他对柴安说的那句“轮不到你对我说”是什么意思。

　　“你俩关系不好？”

　　他歪了歪头，语气有些嫌弃：“倒也不算，我妈和他妈妈关系不错，但我跟他实在合不来，他估计也不怎么喜欢我，所以我们一般都假装不认识。”

　　好嘛，这集我在小说里看过——傲娇的我和我妈闺蜜的儿子是死对头竹马，迫于大人的交情不得不日日相处最终日久生情。

　　“喂，你继续发呆我就走了。”

　　我赶紧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摇出去，拿上自己的书包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