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老婆不懂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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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无情宗地处中州以南，而据天道所言，顾年跑到了最北边。
　　“跑这么远，你看我找到他把他腿给撅了。”
　　666：“暴力是行不通的。”
　　柳白眼角瞬间开始泛泪：“连你也嫌弃我。”
　　666：“我没有，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联系吧。”
　　天道分身掏出手绢把人抱进怀里轻轻蘸泪，他看得见666，于是冲对方翻了个白眼。
　　直男666：“6。”
　　它觉得柳白有些不可理喻。
　　天道：“只是气话，你分不清就别招惹他。”
　　666把白眼还给他，遁了。
　　柳白近日越发多愁善感了，明明只是想演一演，眼泪却停不下来，他哭得委屈，又想起顾年弄完他就跑，喉咙里泛起恶心，他哕了几声，帕子上只有透明的涎液。
　　“我好难受，好难过，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再这么痛苦下去了。”柳白揪着天道应该是衣袖的地方，依偎在他怀里。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紧绷着，指尖白得近乎透明。
　　天道怜爱地望着他：“我帮你忘记他好不好？”
　　柳白的脸更白了：“我不想忘记，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天道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另一只手环过少年纤细的腰，大掌覆在柳白微微隆起的肚皮上：“只是暂时的假孕，只要身体认为你把虚幻的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柳白垂下的眼睫如蝴蝶振翅，他迷茫地将手掌贴在天道的手背之上，两人一起摸着不存在的孩子：“我不明白。”
　　“你明白的。”天道低头亲吻他的眼睛，语带蛊惑：“只要塞进去再排出来，身体就会以为你已经生产完毕，你就不会再难受了。”
　　蝴蝶翅膀振动得越发厉害，柳白抓紧了天道的手。
　　天空中一朵疾驰的云忽然消失。
　　地上的城池里多了一对伪装的夫妻。
　　柳白虚弱地倚在天道肩头，天道化成了顾年的模样，大手扶着柳白的后腰，托着他往前走。
　　柳白低声道：“我不想看见这张脸。”
　　天道微笑：“希望你到客栈之后也能这么想。”
　　两人挑了一座最豪横的酒楼入住。
　　引路的小二赞扬二人感情甚好，天道扔给他一袋灵石，小二嚷的更大声了。
　　柳白把脸深深埋进天道胸口。
　　迷迷糊糊中躺下了，眼前忽然亮起玉石温润的光。
　　影青色的玉石似雾蒙蒙，像天道身体加深一点的颜色。
　　“睡吧。”有东西遮住柳白的眼。
　　酷似顾年的声音温柔地在他耳边低语：“等你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在陷入无法自拔的梦境之前，柳白的眼角流下一滴泪，倏忽一下没入鬓角了无踪迹。

　　就像做了一场精疲力竭的梦，柳白醒来浑身轻松，肚子里那种沉坠坠的感觉消失了。他想从床上蹦几下，结果站都站不起来，双腿软趴趴的，让人一下摔进被褥里。
　　柳白懵了。
　　天道把人抱进怀里，让几个细小的分身去整理柳白不听使唤的双腿。
　　柳白腿被捏着，他自己却没感觉，无法抑制的慌乱，颤抖，贴近。
　　天道享受着柳白的依赖：“别怕，只是你在梦里太过用力，现在暂时脱力了。”
　　“那我的腿什么时候会恢复？”
　　“两天后。”

　　中州北部，雪山连绵。
　　飞雪似连自天际，一层层铺盖下来，大地摞起白毛屋。
　　极致的低温，走兽无存，却有一个人在其中踽踽独行，拖出两道凌乱痕迹。
　　此人正是顾年。
　　自从踏入这冰雪之地，他心里再也没出现过把柳白分食入腹的念头。
　　因为脑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天山好冷啊，冷到心魔也不愿意出现同他作对。

　　天道问柳白是要在这里歇两天还是继续启程找顾年。
　　城里繁花锦簇，彩灯高悬，摊贩林立，像在举行庆典。
　　柳白趴在窗边往下看，他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
　　有点好奇，但并不喜欢。
　　柳白轻飘飘收回视线，回身抱住天道的腰。
　　“我们继续找吧。”
　　他说。

　　临出楼门前，却被一伙紫衣人拦住，这些人衣上绣着星斗日月，自称是昆玉阁弟子。且一来就揭示了柳白的身份，尊敬地称呼他为天狐大人。
　　柳白现在不能走路，全靠天道抱着他走，他脸都埋在天道胸前，这群人竟然还能认出来。
　　来者不善。柳白僵着脸想。
　　听到声音的堂中人都往门口看，就见乌拉拉一群昆玉阁弟子向一个缩在高大男人怀里的红衣女子下跪，还恭敬地称其为“天狐”。
　　修真界只有一条狐狸配得上这两字，那就是前段时间和顾家少族长订婚的九尾妖狐。
　　堂中人发现两个疑点。
　　一，顾家少族长今年刚满十八，还没长成这么健硕的男人，所以天狐大人躺在一个不是顾年的人都怀抱里。
　　二，根据昆玉阁之前传过来的消息，天狐大人是只雄狐狸。
　　总结，顾少族长疑似被戴绿帽，天狐有女装癖。
　　出门偶遇大瓜，众人纷纷掏出留影石录像，打算发给亲友品鉴。
　　哎，结果发现死活录不上，这个敲那个，那个敲这个，串了一遍供发现大家的留影石都录不上。
　　围观群众终于明白自己遇见了真正的大佬，安静下来缩在原地当鹌鹑。
　　大堂内有二百多人，能让二百多留影石同时失效。
　　惹不起，惹不起。
　　昆玉阁领头的弟子望不见天道的脸，就知道他是那位，于是愈发恭敬，向柳白呈上一则卷轴。
　　“阁主探得顾少族长如今在极寒之地的具体位置，让我们快马加鞭赶制了一批定位卷轴，命弟子们带着卷轴散去各处，如果能恰好碰上柳公子，就把卷轴直接献给他。”
　　天道说要带他去找顾年，却不曾告诉他具体位置，有这个工具会方便很多。
　　柳白拽住天道衣襟的手松了一只，向昆玉阁弟子伸去……
　　“啪。”一道清脆的掌心相合声。
　　柳白伸出去的手被天道十指相扣着给拽了回来。
　　正面吃瓜的昆玉阁弟子内心在尖叫：他就知道！如此得天独厚的天狐血脉一定跟天道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这就是证据！
　　顾少族长，你安心的去吧，我站道狐这一对！
　　柳白被控住的手指稍微用力，夹不疼天道但足以让他发泄心中不满。
　　天道：“我帮你拿。”
　　他化出第四只手拿走了昆玉阁弟子献上的定位卷轴。
　　柳白提要求：“塞我手里，我要亲自拿着。”
　　天道都依他。
　　柳白满意了，昆玉阁弟子识趣散去，两人离开了酒楼。
　　大堂内先静了一秒，复又重新喧闹起来，宾客言谈之间却无对方才发生事的讨论，好像人为删除了这段记忆。

　　离开酒楼后两人就重新回到云端上，这云也算是一朵法器，飘得飞快。柳白腿站不了又不想被天道抱着，索性直接趴在云上。
　　他打开那副寻人卷轴，和现代的定位地图差不多，牛皮纸的颜色，黑线绘出山脉与河流，符号很古老。
　　象征顾年的红点在一处雪山下一闪一闪。
　　雪山的名字，叫极寒之地。
　　“他是想把自己冻成冰雕吗？”
　　柳白手去牵站立天道的衣角：“还有几天能到极寒之地？”
　　“三息。”
　　没时间让人感慨这么快，云朵突然就俯冲而下，像过山车坐到最高点开始向下俯冲般刺激，柳白哇哇哇叫出声来，手指紧紧握住天道递来的手。
　　落地之前，他听见天道附在他耳边说：“如果你选择他，我就会消失。”
　　还不等他回应，天道雾色的身影就散了，因为离柳白不远处就有一个被雪埋住的人。
　　顾年应该是跪着的姿势，半截身子埋在雪里，露出来的肩膀和头落满了雪。
　　新鲜的雪还是雪，不新鲜的被他的体温融化，结成不规则的冰棱，在顾年的眉毛，眼睫，鼻尖，下颌，都拉出一道细长的冰锥。
　　耳垂也冻得通红，有的地方是青紫，那是要冻坏的征兆。
　　柳白的腿还没好，只能爬过去，天道离开之前帮他隔绝了天山雪的寒冷。
　　但柳白抱住顾年时还是感觉到他身上的冷，冷得他鼻涕眼泪一起流出来。
　　顾年本来闭着眼，感受到一点温暖就睁开眼去瞧。
　　瞧见有人抱住他的头，单薄的胸口贴着他的脸，散发着一点珍惜的，却不足以抵抗寒冷的暖。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哭，哭声很熟悉，是他老婆的声音。
　　眼皮艰难地往上一翻，冰渣子哗啦啦往下掉，也确实是他老婆。
　　“笨蛋，你还能动吗？我带你出去。”
　　思维变得迟缓。
　　他老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应该在无情宗……
　　顾年忽然意识到自己计划中缺漏的一环，他忘了给他老婆安排个新仆人。
　　老婆是怎么千里迢迢过来找他的，这一路又吃了多少苦，顾年想着想着就自责地哭起来，流出的眼泪没一会儿就变成冰棍，冻得柳白胸口一颤一颤。
　　他很快发现问题，想打顾年这随地乱哭的混蛋一巴掌，又觉得现在这情况不能再乱上添乱，只好恨恨骂了一句：“你再哭就要冻死我了！”
　　伤害老婆的事，在顾年心里排绝对的第一位，他立马不哭了，甚至动起手扒拉开两人周围的雪，又用青青紫紫的手抹去脸上的冰花冰粒子，再把脸重新埋回柳白胸口。
　　如今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离开这冰天雪地。
　　柳白的腿被寒冷一激有了些知觉，但还不到能正常行走的程度。
　　他问顾年：“你还能正常走路吗？”
　　顾年摇头，他冻太久，身体都僵了，刚刚勉强能动的手都是靠对老婆的拳拳爱意在驱动。
　　而且……
　　柳白听见他说：“我不能离开。”
　　极致寒冷确实能让人冷静，比如现在，柳白就可以一边被气得上火一边冷静地问顾年为什么。
　　顾年把人抱得紧紧的，手臂环住柳白的腰，指尖能碰到柳白胯骨根那儿：“我有心魔，好多个，他们想把你吃了，好可怕，只有待在这里，他们才不会出来。”
　　柳白冷冷地哦了一声，问：“你知道我怕疼吧？”
　　顾年当然知道。
　　所以他平时都小心翼翼不弄伤老婆，除了茉莉花丛和心魔那次。
　　“如果你一口一口把我吃了，我会恨死你的。”
　　顾年随着他的话音想象，身体怕得颤抖起来。
　　“你是真的爱我吗？真的爱我，会让我感受这种疼吗？”
　　“不会的！我不舍得让老婆疼的，我要杀了那群心魔……”
　　“这是以后的事。现在我很冷，我命令你把我抱出雪山地界。”
　　身体本能般遵从柳白的命令，忘却了僵硬的关节，顾年抱着柳白一起摔了个狗吃屎。
　　柳白：“………”
　　顾年：“………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
　　“算了。”柳白放弃般去摸顾年的储物戒，他想里面应该有治疗人的药物，应该先吃药再上路的。
　　结果十根手指都摸了个空，顾年尬笑着说自己来时发疯不小心把储物戒弄丢了。
　　“…………”
　　柳白真是气笑了，他把顾年往自己胸前死按，试图让这人憋死，可惜身体实在不具备这个功能，只好遗憾放弃。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雪地里抱着，无可奈何地，摆烂着休息。
　　柳白想到自己的原形，毛多是不是更能供暖一些，他把这想法分享给顾年，顾年拒绝。
　　“我想抱着老婆。”某人凄凄惨惨地撒娇。
　　柳白只好顺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黑色的巨蟒从天边一线游过来，柳白悲观地想：要一起葬身蛇腹了，好倒霉催的死法。
　　结果蛇停在两米外张口说话，说自己是来报恩的。
　　“当时受仇人追杀，命悬一线，多靠恩公的一粒化形丹才撑过那劫，现在我来还因果，望恩公莫要推辞。”
　　顾年现在急需一个交通工具，怎会推辞。
　　黑蟒用尾巴把人圈到头顶，在雪地里飞快爬行，唰唰唰把人送到雪山边。
　　黑蟒变回人形，也是冻得不行，雪山与正常山野的交界处有座小木屋，黑蟒化作的俊俏少年郎熟稔地走进去，这里是他临时的落脚地，蹲了两天终于把因果了了。
　　他抱出一堆火柴放在顾柳二人面前，生火，退后两步，道：“这木屋可赠与恩公，随意取用，在下就此别过。”
　　说罢，黑蟒就变回原形唰唰唰钻进树林之间游走了。
　　徒留顾年和柳白面面相觑。
　　生死危机过后，淡淡的尴尬与羞赧翻涌上来，提醒两人这是多荒唐的一场闹剧。
　　顾年身上的冰棱慢慢化了，渐渐能活动手脚，柳白没让他烤太久，前世的一点常识告诉他极冻的人不能烤火太久，要用温水慢慢解冻来着。不知道修真界适不适用。
　　但他还是说自己想泡澡。
　　顾年就跑去给他放水，小木屋里有浴盆，顾年拖出去刷了两遍才往里注温水。
　　浴桶放在屋里头，门被关上，柳白拖着自己的腿慢慢挪进去，像一只蜗牛。
　　入水时溅起很大一朵水花，动则沉底，略显滑稽。
　　顾年就在旁边看着，柳白觉得他冻得有点呆了，也不知道过来帮他一把。
　　殊不知顾年只是看他的腿入了迷，那么细那么长，扒在浴桶边一点一点往上挪的场景像定格的色心青短片。
　　一条腿是时针，一条腿是分针，圆滚滚的屁股是钟表的心，随着时针分针的接近或远离开开合合。
　　柳白好不容易调整好姿势坐在浴桶里，气喘吁吁说：“你也跟我进来一起泡。”
　　顾年脱了衣服大长腿一迈就进来了，对比刚刚柳白那副仿若风中残烛的速度，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柳白气得想踹他一脚，瞥见顾年身上被冻坏的痕迹，原本白皙漂亮的肌肉现在变成了战损状，青青紫紫红红，不规则分布在上面。
　　看着就疼，柳白将心比心，气又消了。
　　浴桶很大，盛两个人也不挤，柳白抱着腿坐着，顾年和他一样的姿势，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孩子应该是傻了，柳白觉得自己应该包容一下傻子。
　　他对傻子没有羞耻心，抱着腿的姿势累了就干脆大喇喇敞开，也不管顾年为什么会流鼻血，在心里呼唤666。
　　问现在的任务进度多少，666答100%。
　　柳白很满意。
　　他是很怕死的，如果能活当然要活下来。
　　顾年悄悄挪过来想抱他，柳白没挣扎。
　　顾年重新抱到老婆，高兴到什么都忘了。就像狗狗被抛弃无数次，主人丢一根骨头还会眼巴巴凑上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