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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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狗相处案（三）

　　人群中有一人道：“好像是602来着，我家住她家楼下，每次都会看到她拿着垃圾下楼，总是带着口罩，好像还带着印着婴儿画像的画。”

　　有人问：“印着画像？她要找谁吗？那为啥不来问问咱？”

　　那人挠挠头：“可能这姑娘比较害羞？有个词不是叫‘社交恐惧症’吗？”

　　一个大汉爽朗一笑，道：“人是挺安静的，不过到了危急关头还挺可靠的嘛，看上去人还不错……”

　　不一会，他们又转换话题了，说二楼有个女的未婚先孕，还是个小三，正主都找上头了……

　　南薰心里有些急，想要赶快找那个女孩，就跟他们道了谢，问了方向，冲着那女孩住的地方而去。

　　来到她家门口后，南薰先是整理了一下因跑步而凌乱的头发，然后才敲了敲门。

　　屋里寂静无声，南薰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声音，甚至连脚步声也没听到。

　　南薰怀疑她出去了，或者是睡着了，总之今天或许就是这么倒霉，得明天来了，她就不信她每次都这么不凑巧。

　　倒霉的是，南薰之后又来过几天，每次都没有人，她不免有些泄气。

　　她沮丧地和林斐然说这件事。虽说林斐然已经不在她这儿住了，但他还是会时不时来到她家坐坐，聊聊他们之前的小事。

　　昨天他还问她要不要去住一个更大点的房子，她拒绝了，毕竟她可不想再麻烦他。

　　这几天她和林斐然似乎又恢复到那种哥哥妹妹的关系了，因为林斐然住得远了，再加上南薰最近有案子缠身，暂时也没啥心思想什么情情爱爱之类的东西，他们之间的相处变自然许多。

　　林斐然最近也感觉很忙，问他在做什么，他只说公司上的事，其他什么也不说。

　　南薰不好再多问，一是自己本来就不太懂房产之类的东西，二是林斐然看起来挺为难的。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里幽幽地想着，果然人还是不能闲着，闲着就容易想多想西。

　　林斐然一边听着一边给她剥橘子，“没事的，也许周末她会在？一般周末都会休息的。”

　　南薰接过橘子，听他这么一说，又开始喋喋不休：“万一她是个社畜呢？周末无休……”

　　林斐然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你要这么假设的话，那真是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了。”

　　不管怎么样，时间还在流逝，转眼间就到周末了。

　　南薰又一次站在那姑娘门前，不抱什么希望地敲了敲门。

　　屋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南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走，却听见屋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一回头，那门也适时打开，风猛地灌进屋内，惹得窗前风铃悠悠晃荡，声声作响。

　　眼前的女子，长发在风中轻扬，白裙翻飞如浪，整个人像被揉在光里一般，身后映着蓝天白云。

　　她生的很好看，杏眼细眉，清丽秀雅，细看有些熟悉。

　　南薰想了想，可能和哪个女明星很像吧，毕竟都长得这么好看。

　　那女子开口，声音轻柔：“你好，请问你是……”

　　南薰看呆了，此刻才反应过来，忙交代自己身份和找她的原因。

　　那女子听了听，露出个微笑，一边打开门一边请她进来：“原来是这样呀……我叫王笙鹤，请进来吧。”

　　南薰忙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只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做……”

　　“我愿意做证人。”王笙鹤说着，目光平静而坚定，“不能让坏人姑息。”

　　南薰又和王笙鹤咨询当时情况，王笙鹤一字不落地回应着，南薰便把它记在备忘录里。

　　最后，南薰问王笙鹤是否愿意周一到时候跟她去法院做笔录，她毫不犹豫答应了，并给了南薰她的联系方式。

　　聊完后，南薰想了想，回了律所，跟方叙说了此时后，又和她在手机上商量了一下流程。

　　她们聊得挺久了，转眼间就到下班时候了。

　　【方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等天暗下来会很危险的。

　　南薰拉了拉屏幕，看看时间，才六点，方叙这……老年作息吗？

　　【南薰】：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还在律所？万一我是回家给你发消息的呢？

　　【方叙】：不可能的，你一般是要做完事才肯回家的。

　　【南薰】：你还真了解我……

　　【方叙】：^_^

　　放下手机后，南薰走出律所，锁了门，走在回家的路上。

　　此刻夕阳西下，几团厚厚的云层层叠叠压在一起，顺着她的步伐一起往前走。

　　天空呈现出梦幻般的渐变。最上层是静谧深邃的蔚蓝色，向下晕染出恬静的紫罗兰色，底下藏着被落日余晖映照的橘红色云朵。

　　她此刻心情不错，哼着小曲蹦蹦跳跳走在路上。

　　此刻，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了，想是饿了。她揉着肚子微微一笑，对着它道：“就你这家伙最贪吃。”

　　转身便进了一家小饭店。

　　那边，方叙一放下手机，嘴角的笑还没下去，却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的脸顿时垮了下去，脸色沉下来，大概知道来者何人。

　　她拧开保温杯，喝了几口水，才放在桌上，然后不急不缓对门口道：“进来。”

　　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十岁不到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肤白貌美，明显保养得体，身材姣好，带着一股得体的笑容，看着方叙。

　　方叙最讨厌她的笑，她很少对一个人抱有如此不明不白的恶意，因为那笑……实在是太假了。

　　这女人在她刚来这家律所的时候就找上她了，似乎是来专门寻她的，但她又遮遮掩掩，表面上是为了她老板，实则还带了些其他不可言说的目的。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方叙叩了叩桌子。

　　那女人依然带着假笑，不断重复之前早就说过的那些话，听得方叙耳朵都要起茧了。

　　“我已经明确拒绝了，你老板说的这件事，我没能力帮他辩护，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她无情地下达了逐客令。

　　那女人却站着不动，嘴角勾了勾，却不是那种机器人一样标准的笑容了，而是……冷笑。

　　她好像在嘲讽什么人。

　　方叙没来得及问，就被甩在桌上的三张照片晃了眼。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女人。眼前的女人突然变得飘渺起来，她好像从来没看穿过她。

　　“你给我这些照片是要干什么？”方叙沙哑着嗓子。

　　女人撩起碎发，挂在耳后，一边伸出左手，朝方叙递来。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方律师。我觉得我们应该一起合作。”

　　“把他送进监狱。”

　　南薰一边吃着食物，一边心不在焉开始胡想。

　　到底谁是内鬼呢？监控还能找回来吗？

　　她拿起手机，本想给吴建华打个电话，但想了想，还是放回兜里。

　　现在情况应该还不明朗，如果有线索了，吴队长应该会主动给她发来消息，没有消息就是没有情况。

　　她推开门，天已经黑了，但还不彻底。她想赶快回家，所以抄近道走。

　　路过一个小巷子，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震击声，她不由得停下脚步。

　　她观察附近，没有看到人的踪影，但还是留了个心眼，靠在墙上，以此提防身后的人。

　　这是个“丁”字型的巷子，她所在的这条路是“竖”的那一段，而那条传出声音的巷子，在她前方不远处的左侧开口。

　　要想走过去，得等他们先离开，要不然她一往前走就得暴露。

　　她屏息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随时准备提防来人。

　　里面传来阵阵撞击声和扇巴掌声，还有各地流氓吐唾沫的声音，骂声迭起。

　　南薰冷静下来，察觉到这是一起恶劣的聚众殴打之事，她赶忙走到外头，来到人流密集处，报了警，又打了110。

　　做完这一切，她还是担心那个人。想了想自己练的黑带二段和刚才竖起耳朵听到的声音。

　　除去被围殴的那个人，一共有四个人人，应该能对付。

　　她学跆拳道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别人吗。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走进去，来到原地。

　　奇怪的是，里面竟然没有声音了，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决定静待，为了谨慎，又怕再晚一步躺在那里的人马上会死去，没有过多纠结，她决定闯进去。

　　就在此刻，脚步声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突兀地响起，一步一步，踏在南薰心上。

　　她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也猛地吊起来。

　　那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简直就快到她跟前了，她屏息凝神，不敢喘一口大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虽然已经决定救人，虽然有这个能力，虽然她有这个信念，可是怕死的念头深深地扎根在每个人的心中，谁也不愿意无缘无故突然死去。

　　她的脚又开始颤抖，她又想逃避了，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想到那一天，南薰的眼泪彻底落下了。她死死压着脚，不愿意退缩。

　　好在，那脚步声在离她较近的地方顿住了。随后她听到一声轻微而不可察觉的笑声。

　　“有骨气，陈宗文。”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些不屑的口吻。

　　南薰自从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开始呆愣在原地，陈宗文，不是那个小女孩的哥哥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被他们围殴？

　　还有，这个老人到底是谁？他也认识陈宗文？

　　南薰静静听着他们说话。

　　陈宗文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是谁？”

　　原来他也不知道他是谁。

　　那个老人道：“你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你只要知道，交不完这笔债务，你就完了。我只不过是偶然路过的一个人罢了。”

　　陈宗文气道：“你说的话鬼都不信，你就是这群人的头儿吧，怎么？敢做不敢当？！我看你鬼鬼祟祟的很啊。怎么，现在不承认嫁祸给我们的事了？”

　　那个老人冷笑了一声，刚想开口，却听远方有警笛声传来，似乎有人报了警。他警觉地看向巷子口外，那人一定是藏起来了，说不定正在远处。

　　他眯起眼睛，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撤。外面那个人的实力暂且不晓，没有把握的事他向天从来不做！

　　幸好他刚刚什么也没有透露。

　　“哎，刚那老头怎么不见了？！”有几人大惊。

　　他如鬼魅一般消失了，身旁的地痞流氓怕警察，也稀稀疏疏地散去了。

　　南薰这时候连忙进去，看着陈宗文昏迷倒在地上，连忙蹲下身，把他放在自己背上，背着他出去了。

　　看着救护车远去，想着陈宗文应该会没事的。她本想回家，却听见警察叫住她。

　　“这位小姐，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