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男朋友给我‘擦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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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

　　五个月了。

　　星野凛的腹部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即便穿着宽松的病号服，也能看出隆起的形状。

　　他靠在窗边晒太阳的时候，阳光从他背后透过来，在那道弧线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身材的变化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快一些，他会习惯性地用手托着腹部，另一只手撑着腰，动作比从前慢了半拍。

　　那天傍晚，他独自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忽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动静。

　　像是什么东西在腹部深处轻轻动了一下。

　　他愣住了，屏住呼吸，手掌贴在小腹上，等了一会儿。

　　又一下，很轻，像是小鱼甩了一下尾巴，又像是蝴蝶扑扇了一下翅膀。

　　星野凛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前辈！”

　　铭昔正端着水杯推门进来，被他这声喊得手一抖，差点把水洒了：“怎么了？”

　　星野凛的指尖压着腹部的某个位置，眼睛瞪得圆圆的：“他动了，他刚才动了。”

　　铭昔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目光落在他隆起的小腹上：“真的？”

　　“真的！”星野凛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腹侧，“你摸，等一下应该还会动。”

　　铭昔的大掌覆上去，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屏息等着。

　　过了一会儿，掌下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从内而外，像是有人隔着一层水面轻轻碰了他一下。

　　铭昔的呼吸顿了一瞬。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明明只是轻微的触碰，却让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生根发芽，说不清道不明，只让人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踢我了，”铭昔的声音沙哑。

　　“不是踢，”星野凛纠正他，“是动了一下，医生说现在力气还很小，等再大一点才是踢。”

　　铭昔看着他，掌下那阵轻微的动静还在继续。

　　他低下头，凑近星野凛的腹部：“小子，轻点，别折腾你爸爸。”

　　“你叫他小子？”星野凛微微偏头，嘴角带着笑意，“万一是个姑娘呢？”

　　“姑娘也行，”铭昔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姑娘就随你，温柔好看。”

　　星野凛的耳根一下子热起来，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但嘴角的弧度没收住。

　　那天晚上之后，胎动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星野凛能感觉到那个小家伙在肚子里伸懒腰、打滚、翻跟头，有时候甚至能隔着肚皮看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包。

　　他的胃口恢复了大半，体重开始稳步增加，脸颊不再是凹陷的，多了一点肉。

　　但五个月的身体负担也比之前更重了。

　　腰背酸痛加剧，尤其是久坐之后起身，总要扶着墙缓一会儿。

　　夜里翻身变得更加困难，明明想往左躺，费了半天的劲才翻过去，还没睡着又觉得不舒服，又得艰难地再翻一次。

　　更让他难熬的是睡眠。

　　那天晚上，铭昔没有走。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等星野凛睡着之后准备去沙发上躺一会儿。

　　但星野凛没有像往常一样闭眼，他侧躺着，背对着铭昔，肩膀微微绷着。

　　“前辈。”

　　“嗯？”

　　“今天晚上…能不能别走？”

　　铭昔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

　　“我…”星野凛顿了顿，“我做噩梦了。”

　　铭昔走到床的另一边，在他面前蹲下来。

　　“什么噩梦？”

　　星野凛沉默了一会儿。

　　“梦到有人压着我，”他说，“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我知道他在对我做不好的事。”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醒不过来，动不了，只能感觉到那个人压在我身上，我叫不出声，推不动他…”

　　他没有说完，但铭昔已经明白了。

　　他伸手握住星野凛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发颤。

　　“我在，”他说，“我在这儿。”

　　星野凛看着他，眼眶有些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今晚…你能不能陪我睡？”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拒绝。

　　铭昔没有犹豫，脱了外套和鞋子，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他伸出胳膊，把星野凛轻轻揽进怀里，避开了他隆起的腹部，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前。

　　“睡吧，”他在他耳边说，“我在这儿。”

　　星野凛靠在他怀里，身体还是绷着，没有立刻放松。

　　他听到铭昔的心跳声，在他耳边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那声音让他慢慢放松下来，肩膀不再那么僵。

　　他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那些噩梦的阴影也渐渐淡去。

　　铭昔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侧，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搭着。

　　星野凛在他怀里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铭昔没有动，只是任由他调整着，等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睡吧，我守着你。”

　　星野凛没有回答。

　　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铭昔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孩子闭着眼睛，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声很浅，很平稳。

　　他没有做梦，这一次他睡得很安稳。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铭昔没有睡，他一直醒着，偶尔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闭上眼睛，浅浅地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星野凛醒得比平时晚。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还靠在铭昔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姿势和他睡着前一样。

　　铭昔还没有醒，呼吸平稳，侧脸被晨光照出柔和的线条。

　　星野凛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他的胳膊酸不酸？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但他没有挣开，只是又轻轻靠回去。

　　他听着铭昔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

　　窗外有鸟在叫，晨光落进房间里，暖融融的。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肚皮里那个孩子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铭昔醒来的时候，看到星野凛还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晨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把他的黑发染成温暖的栗色。

　　铭昔低下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有醒。

　　他想，这一刻如果能再久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