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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约

　　“我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很美好。”苏染如是说道。

　　她们现在正站在南岛山上东面临崖栈道的观景台边缘，身前拦着雕刻成木质纹理实际上是由混凝土铸造而成的景区围栏。围栏不远处挂着“请勿翻越围栏”的警示标志，相对的是周围并没有很完善的监控安防设施，如果真有人打算在这种地方跳崖什么的，完全就是可以来去自如嘛！胡星榆略微有些阴暗地思考着。

　　她当然也很赞同苏染的说法，现在一切都很美好。这美好不是指夕阳大海等等这些外在的景观，毕竟在这个城”市上学接近两年了，像这样的景色多少也见过几次。再者就是她对自然景观的欣赏只停留在好看和不好看的层面上，要让她对着并不怎么感冒的景色激情澎湃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她很享受感官刺激，运动产生的神经反应会让大脑变得格外兴奋，现在这种兴奋又平静的状态让她十分着迷。她看着苏染看向自己的目光，苏染的目光是神采奕奕的，她的眼睛里装下了整片海岸，装下了眼前所有的一切。胡星榆发现自己很喜欢看苏染笑的样子，突然希望时间可以慢慢过，她们都觉得一切很美好，人们总想抓住所有美好的事物。

　　回去的路上，胡星榆耳机里放着歌，点开某红色音乐软件主页推荐里随便一个歌单播放的。她在心里跟着哼唱旋律，不知觉间手按上了响铃，随意拨动了几下发出来声音，旁边的苏染也跟着她一起按，透露出一股不甘落后的意味。

　　有人会因为你莫名其妙的行为跟着你一起胡闹，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胡星榆内心有一些暗爽。

　　想起昨晚苏染似乎在外面酒吧喝酒，胡星榆并不关心她认识的某个人在某个日子做什么事，推理来说苏染酒量应该不错吧，很多人在酒吧玩游戏时调酒瓶装酒不停灌下去仿佛永远不会醉，她身边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我们去喝酒吧。”于是胡星榆说道。苏染很快提议去昨晚那个小清吧，胡星榆从善如流。

　　店里有只小萨摩耶。萨摩耶这种犬类简直就是人间小天使，蓬松的毛发搭配标准的迎宾笑容，雪白的一团让人觉得它是上帝派下人间的纯洁使者，看着就让人忍不住上手爱抚，是胡星榆最喜欢的小狗。

　　第一杯酒两人都点了长岛冰茶。苏染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杯特调，她第一次去酒吧点的第一杯酒就是长岛冰茶。胡星榆也喜欢，但不是最喜欢。长岛冰茶这个名字很好听，它的外表也很有欺骗性，基酒、碳酸、柠檬片加冰块的搭配让它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这个酒包含了五种烈酒，度数高但喝起来口感像小甜水，迷惑性很强。她知道这些调酒知识要归功于她作为一个酒吧合伙人的职业操守。

　　她最喜欢的酒是威士忌酸，所以第二杯点了它。这款酒度数不高，口感酸甜平衡，喝完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酒后反应，而且威士忌这种酒怎么调味道都不会太差的。

　　苏染的酒先上来，她给胡星榆推过来表示分享。胡星榆很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她并不喜欢在饮食上和别人交换，特别是这种不好分成几份的饮料，她有些抵触，苏染也没有继续坚持。

　　离开酒吧以后时间还早，她们慢悠悠地在路上晃荡，外放着歌曲。胡星榆喜欢“夜车”这首歌，每次喝完酒以后她都会听一听。她常想象有一天某个人可以像歌词所说的那样，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来到她的小城市，放下所有防备全心信任着她......她喝酒总是很克制，不会把自己灌得很醉。

　　她们在海边散步，苏染走在前面，胡星榆跟在后面。有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留在海沙上，如果现在下雪的话，如果她们在海滩落满积雪的时候留下脚印，那样的画面让胡星榆想到西伯利亚风雪中的朝圣者，在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里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想到西伯利亚，就会想到俄国文学；想到俄国文学，就会想到深重苦难；想到深重苦难，又会想到香烟酒精。现在酒精已经落入腹中，其挥发物已经冲入血液逼入大脑，唯剩香烟仍然无迹可寻，她口袋中只有孤零零打火机一枚，不堪大用。

　　正这般胡思乱想，前方飘来一阵烟雾熏上胡星榆的头。她惊叹于竟然有人能如此贴合自己心意，心里想要什么就正好把这件东西送到自己面前。若不是苏染有读心术，那就是她们已经默契至此了。

　　胡星榆吸着香烟，想到第一次遇到苏染的时候，她在广场上听歌看海已经到忘我境界，觉得身边无物了。忽然冒出一个长的不错的美女，就是苏染，以社交恐怖分子的面貌向她索要香烟，并在后面的交谈中不断寻找话题试图缓解氛围。胡星榆有些不爱说话，很多时候和朋友相处都是大家坐在一起不说话，或者别人说她听着。语言或许跟不上她思想的速度。

　　苏染其实挺好看的，胡星榆今天发现苏染的头发是一种不怎么显眼的棕色——她之前一直以为苏染是黑色头发，在阳光照射下颜色会显眼的多，不仔细看会认为天生发色如此没有染过头发。苏染即使不笑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漠，反而有一种乖巧的感觉，笑起来便展现出了更加清纯可爱的一面，但实际上她总给胡星榆展示随意放纵的一面。

　　苏染说现在的大学生活挺无趣的，抽烟喝酒逃课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胡星榆深以为然，这并不是在提倡什么事情，只是作为她个人的生活态度，适当摒弃一些显然会浪费自己精力的事情，追逐一些会给自己带来愉悦的东西。像以前浪漫主义作家追逐肺结核病一样，胡星榆也一直在追逐只属于自己的舒适生活。

　　胡星榆认为苏染和她有着某些相同的特质，正是这些相同特质让她觉得和苏染相处的时候比较舒适，交谈起来也不费劲，没有大的观念差异，要知道这在很多时候是很难和别人达成一致的。胡星榆的室友对她的很多行为不理解但表示尊重，这让她在宿舍里总是不能自由表达自己，但是和苏染说话时候却没有这样的烦恼，苏染似乎能接住她抛出的不断变化的自己。

　　苏染说她是一个想法多变的女人，这样的性格导致她略微有些突出的脑回路以及反差的特征，后面这半句话是胡星榆自己想说的。

　　“明天要看日出吗？”苏染突然向胡星榆问道。

　　胡星榆是个昼伏夜出的习性，自称阴暗老鼠人，说的高大上一点是吸血鬼人。所以作为一只吸血鬼，沐浴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下会让她不堪重负灰飞烟灭。目前她还没有早早离世的打算，她还有许多想要尝试的事物等待发掘。当然这些很明显都是一些夸张的托词，真正的原因只是很纯朴的胡星榆不可能能在日出之前起床。

　　别看苏染问这问题问的轻松，好像早上五点多起来对她而言毫无压力。胡星榆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苏染和她是同等程度上的不可见光族人，如果按照大学生普遍作息规律来算的话，至少是不可见上午光的。所以不要被苏染现在的态度骗了！分析得如此头头是道，那么接下来应该到实证环节了。

　　“你能起得来？”挑衅的语气。

　　起初苏染并不承认，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然而在胡星榆的一番言语操作威逼之下，最终偃旗息鼓败下阵来，承认自己也起不来，日出计划自此成为废案搁置一旁。

　　和苏染分别的时候，胡星榆把买的香蕉一起丢给苏染了，自己只拿了一根，虽然总共才买了两根。胡星榆喜欢在回住处的路上把买的东西吃完，一天运动下来到现在也是饿极了，胡星榆很想马上就在路边找个地方把手里的饭吃了，但这样实在有失体面，遂放弃。

　　到家的时候已经要晚上十一点，这个时间对胡星榆来说属于很早的类型，收拾了一下客厅略显凌乱的茶几，腾出些位置好让刚买的晚饭可以在桌子上摆开。学校晚上还开着的店铺实在太少，除了香蕉胡星榆并没有买其他东西，在网上点了个外卖直接送到家门口，虽然菜色也不多，但和学校里面相比还是可以轻松胜出。

　　客厅有台电视，胡星榆几乎不用，更多时候是把电脑放在茶几上用电脑看些下饭剧。之前看的《小姐》还没看完，今天继续看，胡星榆觉得这部电影拍的很不错，是个关于两位女性联合反抗压迫的电影，据说还有一个英剧版本《指匠情挑》，后面有空的话补一下。

　　话说回来，酒足饭饱之后，胡星榆想起来班级郡里消息说马上要到期末周了，希望同学们最后一节课尽量出席。原来这么快一学期又要过去了吗，就是说马上她也要升上大三了啊，总觉得还什么也没做就要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