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野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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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九班在老楼的二层，每人把桌子摆好凳子摆好坐在原位，沈总便宣布放假。一群人没来得及欣赏老教室的岁月痕迹，就蜂拥而出，其他人都走了，几个班委留下来打扫卫生，打扫再干净看起来都是旧旧的，只能随便扫一扫，拖一拖地。

　　卢至野靠着小电驴，停在校门外的文具店和精品店人行道前面。

　　一窝一窝的学生走出来，往店里钻，眼睛却都往他身上瞟，时不时有女生回头看他，男生也频频回头。

　　黄毛是常见了，街面上到处都是，哪学校门口没几个，但一头烟灰色在一群穿蓝白校服的高中生中间很扎眼，黑色的嘻哈T恤加上工装裤，他像个走错片场的，不该出现在校门口，应该出现在酒吧才对。

　　卢至野看这些好奇打量的目光也无所谓，等得着急了，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这卢苇不早该出来了么···点了根烟在嘴里，百无聊赖地左右看看，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我妈说明天带我去打耳洞！”

　　他回头看看，三个女生捧着奶茶凑在一起聊天。

　　“哎！我们一起吧？”

　　“两个月能不能长好啊？学校又不给戴。”

　　“我看过了，戴那种透明的不容易被发现。”

　　聊着聊着，三女生好像注意到他的目光了，对他抿嘴笑笑压低了点声音。

　　卢至野也龇着牙对她们笑了下，扭过头，眼一扫发现有人似乎在不远处便利店门口看着他，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种目光不太友善。

　　他往那边扫了一眼，转过头，心里嗤了一声：小屁孩，老子打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卢苇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他说了面前的店名，催她，“你快滚出来，我在这等你半小时了。”

　　“马上马上。”

　　卢至野手机刚挂就把烟掐了，几分钟后卢苇跑到他面前，瞅他那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嘿嘿一笑，“我刚打扫卫生呢啊。”

　　卢至野嘴闭得紧紧的，上下看了她一眼，“就你一个扫？”

　　“肯定还有别人啊。”

　　卢至野没说话，抬眼在她耳朵上瞧了瞧，卢苇站得有点远没太看清，又伸手在她耳垂上摸了摸，“没耳洞啊，我带你打一个去。”

　　卢苇摸了摸耳朵，哥今天是吃错药了？“打那干嘛，我们学校又不给戴。”

　　“放假戴，上车吧。”

　　卢至野跨上车插了钥匙，卢苇紧随其后坐上去，把书包调整了一下，环着他的腰，伸头问了一句，“我们去吃什么？”

　　“你选啊。”

　　“烤肉吧？”

　　卢至野车没骑出去两步，就捏了刹车，转过头问她，“你有病啊？天天吃烧烤吃不够？”

　　“不是，我想吃那种带蘸料的，就是铁盘上烤的。”

　　卢至野都被气笑了，双手搭在车把上，两条腿撑着地扭过身子看她，“换个，吃点素的。”

　　“你带我吃饭就吃素的啊···”

　　“特么家里都是肉，吃得腻歪···”

　　“麻、辣、烫。”

　　“成。”卢至野直起身子，回头时眼睛一转，蹙着眉僵着不动“嘶”了一声。

　　卢苇见他不动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潘尧站在便利店门口，嘴里叼着烟，正朝着他们看过来，一层烟气吐出来，蒙到他脸上，就看不清表情了。

　　“你们学校老师也不管管？这么明目张胆在门口抽烟？”

　　卢苇闷着声音笑了几下，“那是我同学，被抓到好几次了哈哈哈。”

　　“同学？”卢至野扬了下眉毛，“喊过来一起吃。”

　　“算了算了，我们自己吃吧。”

　　卢苇紧紧胳膊，催着他快点走，卢至野嗯了一声，带着她到学校前面的一个小夜市里。小夜市挨着派出所，各种小吃品类丰富，很多高年级学生也下了晚自习到这边吃饭。

　　往后去就是一些纹绣、美甲、美睫一起开美甲店，有的店附带打耳洞，卢至野挑了个看起来装修不错的店，进去问了价格之后付完钱就在外面等卢苇。

　　店主问想要手穿还是枪打，手穿比枪打疼，但恢复快，不容易发炎，卢苇抿着唇考虑了一下，“还是手穿吧···”

　　擦完酒精，卢苇就感觉耳垂上一疼，“嗷！”了一声，没多久又“嗷！”了一声。

　　店主给她戴上耳堵，又送了替换的银针装到小袋子里，卢苇捂着耳朵出去了，对着正在刷手机的卢至野说，“我打完了。”

　　“我看看。”

　　卢至野把手机装到口袋里，等她放下手，那两只耳朵红的像烧起来了，小钻钉嵌在上面，一闪一闪的，衬得她还有点像小大人了。

　　“嗤，猪耳朵。”

　　卢至野一骂她，卢苇耳朵变得更红，是真想问问潘尧的嘴到底是从哪租的了。

　　卢苇抬腿跨上车子问他，“你一天不损我能怎么样？”

　　“可能会憋死。”

　　理所当然的卢至野又挨了一顿捶。

　　沿着路边买了些小吃，去了麻辣烫的店。麻辣烫店隔了两个房间，外面比较小，放着烫菜的炉子和装菜的冰柜，卢苇在外面夹菜，卢至野懒得动手，就让她帮忙随便夹些素菜就行，他拎着小吃去里间找位置坐。

　　一进门，屋里坐了三四桌人，有两道目光杀过来，从最里面传过来的，卢至野反射性地看过去，笑了一声，“呦呵。”

　　怎么又那小子，这是冤家路窄？他旁边还坐了另外一个男孩，穿一样校服，低头玩手机的女孩坐在他们对面，背对着他，应该都是卢苇的同学，这会两男孩已经不吃了，拿着筷子在看他。

　　卢至野找了靠门的位置坐下，把小吃放下，和他们隔了好几张桌子，女孩抬抬头，又突然转头看他，看了几秒嘴里突然小声冒出来一句，“哇敲，帅哥···”

　　卢至野朝小妹妹笑了下，别过脸看向门外，心想这两小孩胆子挺大啊，在外面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人看，也不怕挨揍，搁他们那时候，早被人堵厕所里了。

　　卢苇拿着号牌进来，卢至野朝她吹了个口哨，朝里面扬了扬下巴，“你同学啊？”

　　“啊？”卢苇偏了下头，朝着那方向看去，潘尧，贺奚，裴宁宁···朝他们招招手，在卢至野对面坐下才低声回道：“啊！我同学。”

　　“嗯···熟么？”

　　卢苇在桌子上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其实就和裴宁宁熟，另外两个么···说不上来，“我们前后桌。”

　　没一会老板在外面喊号，卢苇要去端，卢至野让她坐着，直接拿着号牌出去了，卢苇回头瞅了眼，三个人齐刷刷的看着她，裴宁宁歪头抿着唇，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卢苇朝她招招手，“来啊。”

　　裴宁宁转头看了贺奚和潘尧一眼，两人没说话，只互看一眼，裴宁宁想了下，拿着手机自己过去了。

　　裴宁宁刚坐在卢苇旁边，还没开口说句话，卢至野就端着麻辣烫回来了，一碗放到自己面前，一碗放到卢苇面前，看到裴宁宁也毫不意外，朝她一笑问，“你吃完了？喝饮料么？”

　　卢苇把小吃摊开朝着裴宁宁推过去，给她抽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拿呗，他请客。”

　　裴宁宁弯弯眼睛，身子坐的笔直，目光还锁在他脸上，“哦···喝···汽水吧。”

　　卢至野走到门口的水柜，拿了三瓶汽水夹在手里，转过头问裴宁宁，“要不要给你朋友拿两瓶？”

　　裴宁宁回头看了下他俩，摸了下嘴唇，犹豫了一下，“不···不用了吧。”

　　卢苇看自己的碗里只有麻酱和一点点辣椒末，从桌子边的辣椒小罐里拿起勺子加辣椒，卢至野看她加了两勺还要加，伸手挡了下，拿开辣椒勺子放回去，“你吃这么多辣椒干什么，也不怕拉肚子。”

　　“哼，”卢苇皱了下鼻子，在裴宁宁面前居然装起好哥哥来了，把辣椒在碗里搅拌均匀，“麻辣烫，麻辣烫，不加辣椒怎么吃。”

　　“啧，我看你找···”卢至野眉头深蹙，语气不善，瞥见裴宁宁吃小吃的筷子一顿，愣愣的看着他，硬生生的把话咽了回去。

　　卢苇浑然不觉，碰了碰裴宁宁的胳膊，“你们怎么在这啊？”

　　“去上课啊，我们艺术班离这不远，但潘尧他们舞室好像搬走了，估计他以后不来了。”

　　卢苇回头看了一眼贺奚和潘尧，贺奚朝她撇下嘴，潘尧又眼皮耸着冷脸欠揍的样子，看见她就把脸转开了。

　　卢苇问裴宁宁，“搬走了？搬哪了？”

　　“嗯···挺偏的，好像在春风街那边。”

　　卢至野点点头，“我们家那附近。”

　　裴宁宁想夹炸臭豆腐，臭豆腐摆在他面前，筷子刚伸过去又停了缩回去。

　　裴宁宁多看了卢至野两眼，卢至野抬起头，就看到她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把盒子往她前面推了推，“吃啊。”

　　卢苇在旁边看着，觉得裴宁宁今天不太对劲，平常给她带啥喝啥，带啥吃啥的，这会怎么含蓄起来了？

　　卢至野吃得快，坐着等她俩吃好，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朝裴宁宁晃了晃，“介意么？”

　　“哦没事。”裴宁宁摇摇头，咬了一口臭豆腐在嘴里嚼了两下，“呃···帅哥你们认识多久啦？”

　　“多久···十来年？卢苇你多大了来着？17了？”

　　卢苇撩起眼皮，嘴撅的和鸭子一样，“还差两个月···”

　　“虚岁十七了那就是，”卢至野呼呼笑了声，烟气从他嘴角冒出来，“认识11年，哈哈哈。”

　　“胡扯。”卢苇懒得搭理他，翻了个白眼把嘴闭上了，裴宁宁拿起手机，在贺奚的对话框上面飞快地打了几个字：“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