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价回收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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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还有彩蛋

　　第二天醒来，嗓子干得像含了团棉花。关叙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屋里冷气开得有点大。

　　到客厅喝口水，嗓子还是痒，随手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温度计一量，三十七度八。

　　好在公司没什么事，关叙就请了一天假，本来打算做一碗面，但是站一分钟就四肢无力。

　　最后叫外卖点个粥，喝两口垫肚子冲一包药就躺下了。

　　再次睁眼是手机在响。

　　关叙回拨过去，王涛说公司那边来了科强的人，需要他过去见一面。他洗了把脸，匆匆赶过去。

　　科强的人一瞧关叙那张惨白的脸，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王涛也吓了一跳，电话里关叙语气听着还挺精神，怎么人到跟前就病成这样了。

　　“没事啊，咱们正常工作。”关叙坐下来看了眼科强带来的材料，跟他们对了一个小时，中间喝了几口热水。

　　结束后王涛已经派人去买了一包药，他冲开，“早知道您病成这样就推一天了。”

　　“怕是明天情况更糟，今天签了刚好。”

　　关叙接过水，歪着头咳了几声。喝完药刚站起来，脑袋一阵发晕，他赶紧冲进洗手间，对着池子呕出一口白沫。。

　　“我带您去医院吧！”王涛在边上急得团团转，但他老板只是摆手。

　　关叙擦擦嘴，“是肠胃炎，家里有药，这边的工作你盯着点，我先回去了。”

　　王涛拦不住人，只好看着关叙离开，但关叙走后没多久，他就自作主张给宋禾西打了一通电话。

　　屋里窗帘一天都拉着，也没开灯，关叙睡得不知道外面黑天还是白夜。

　　这一觉睡得断断续续，一会儿冷得浑身发抖，一会儿又热得汗湿被褥。他很少病成这样，脑袋昏沉，四肢发软，整个人像散了架。

　　这时候肚子还一直叫，吃药得先吃饭，但没力气做饭，也没胃口吃。关叙就强迫自己睡觉。

　　昏暗的房间透进来一点光。宋禾西一进门就察觉屋里满是冷气，连鞋都没换，径直走进卧室。

　　床上的关叙把被子裹成一条，整个人缩在里面，外面只露出几撮头发。空调倒是关了，但也不知道添床被子。

　　“关叙？”宋禾西凑到床前叫了一声，又起身把外套脱了。他收到消息就从山里十万火急赶回来，衣服上还沾着现场的灰。

　　被子里的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宋禾西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关叙的脸，非常烫。他找了条被子给关叙盖上，等约来的医生。

　　十分钟后医生赶到，他简单量了量体温，又做了检查，“妈呀，这人都要烧傻了吧？”

　　“需要送医院？”宋禾西拿过体温计，数值直逼三十九。

　　医生摇摇头：“倒是不用，你去煮点东西，等他醒了喂给他，最好是流食。”

　　宋禾西钻进厨房，飞快地煮了碗鸡蛋面。等面的工夫，医生正好从房间里出来。

　　“一会儿他醒了，喂点饭，再把药吃了。你要是工作忙，就找个护工照顾两天。”医生摇摇头，“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身体。”

　　“谢了，我回头把你手机号留给他，还得麻烦你多照看。”

　　“不客气，分内的事。谁让你给得实在太多了。”

　　等医生走了，宋禾西端着鸡蛋面进屋。床上的关叙迷迷糊糊睁了睁眼，又闭回去，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瞪得挺大。

　　他以为自己烧糊涂了，但是这时候宋禾西却真实地说话了。

　　“放一会儿不烫了再吃。”宋禾西把面放在床头，自己坐在了地毯上。

　　关叙揉揉眼，再看着他，“你不是在广西……”

　　关叙一开口就是粗豪的公鸭嗓，他自己也觉得难听就主动闭嘴了。

　　“临时飞过来的。”

　　宋禾西语气很平静。他盯着那碗面，等热气散了些，又重新端起来，人挪到床边。

　　他抬眼，这回目光实实地落在关叙脸上。

　　这张脸病得没一点血色，看得他心口猛然发酸。又见关叙快速眨了几下眼，可眼眶还是红了，湿漉漉的，这一瞬看得宋禾西心脏一刺一刺地疼。

　　“放桌上我……”关叙刚挤出半句话，眼眶就有些发热，同时很局促地偏开了头，没有再说下去。

　　他没想到自己此时心脏跟着身体这么不争气，很多压着的情绪突然全翻上来，堵在胸口闷得发疼，再说下去就要全拦不住了。

　　这一瞬间看得宋禾西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差点拿不稳手里的碗，只能搁在床头柜上。

　　两个人一时间嗓子都堵得谁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片刻后关叙终于平复好状态，他坐起身伸手拿碗，端到面前慢吞吞吃了一口面，若无其事地问：“是我给你打电话了吗？”

　　人烧傻了也不是没这可能。

　　宋禾西：“想多了你没那么爱惜生命，是王涛。”

　　关叙抿了抿嘴，然后说：“抱歉哈他不知道你进组了。这么一来肯定耽误你工作，有什么损失我都会赔给你。”

　　“你真是一点儿没变，什么事情都可以用金钱衡量。”

　　宋禾西是不想跟一个病人计较，可关叙越是斟酌着说那些自以为是的好话，他就越冒火。这人以为自己在哄，在让，在体贴，可在他听来，句句都在戳肺管子。

　　如果不是看起来很可怜，他此时很难压住不发火。

　　关叙全然不知宋禾西心里想的，专注低头嗦面，还有些失落：“我能给你的也就这些，如果有别的要求我当然也可以答应。”

　　“医院又不吃人，有病就去治。要不是王涛你早把自己作没了。”

　　宋禾西没有再坐这里听这人说些不爱听的，就起身到客厅把药冲了，进屋后把杯子放到柜上，“吃完药再睡，晚饭有什么想吃的？”

　　关叙眼睛一亮：“晚饭……你不回剧组？”

　　“我上哪儿给你找现成的保姆？找了也不见得你会听话。”宋禾西没好气道，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好，补了句，“剧组下雨本来也停工两天，你不用承担额外费用。全当是谢谢你夏国胜的事情。”

　　关叙是真过意不去，宋禾西电影没开拍几天就丢下全组回来照顾自己，这要是传出去了指定骂他耍大牌，而且剧组每个小时都在烧钱，停工两天的亏损不是小数目。

　　“晚上吃什么都行。”

　　宋禾西看他这心事重重的样子，只能再安慰一句：“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就把病养好，这比什么都强。”

　　“知道了。”关叙一口喝完药，然后看着宋禾西收拾饭后的碗筷，很快听到厨房响起水声。

　　宋禾西停工回来是会有经济上的亏损，可关叙还是掩不住高兴。不管是不是还人情，这都能看出来宋禾西对自己好歹有几分在意。就冲这一点，他就愿意死磕到底。

　　因为宋禾西的到来，这个房子突然变得有人气。

　　虽然两人都没说上几句话，但屋里多了一个人的动静，就让关叙觉得心里踏实。

　　晚上，宋禾西照着网上的食谱做了两个清淡的小菜，主食是一碗抄手。

　　关叙看着很有胃口，吃得跟平常一样多，趁着还能这样平常地坐在一起，他不想错过这个聊天的机会。

　　“听文斌说你们要在广西待到年底？”

　　宋禾西言简意赅：“对。”

　　“那要好久啊，年假回来几天？”

　　关叙问完，宋禾西抬头看他，很善解人意地说：“休息几天看情况。不过你过年要招待人我可以住回去，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我还能招待谁。就是看你回来几天，你之前不是想自驾游去玩吗，我就想着这次春节可以一起。”

　　宋禾西摇了摇碗里的汤，沉默两秒才道：“你也说了是以前，我现在哪里都不想去。”

　　他的言外之意是告诉关叙别提以前，别打探他，他已经翻篇了，虽然这话出口是不够坚定。

　　关叙似懂非懂地点头：“除夕和初一待家里确实更重要，如果是超过三天的假期，可以到周围玩一圈，比如爬山啥的。”

　　宋禾西没搭理，低头吃饭了。

　　吃完后照常是宋禾西收拾，关叙要帮忙但被拒绝，他只好到沙发窝着，顺便点开了少儿频道。歪过头，看见宋禾西有模有样地做家务，熟悉得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回过头跟自己说你能不能别忙了陪我玩几天。

　　一份感情最致命的是你的生活哪里都有另一方的影子，甚至是一些非常琐碎普通的。当这一切变得不再从前，才会察觉到原来那些都是很宝贵的。

　　胃里有东西后整个人没那么虚弱了，就是窝在这里容易困，短短五分钟关叙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

　　宋禾西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一双眼红红的，看一眼电视机道：“动画片有这么感人？”

　　“……”关叙笑了一声，“是困，辛苦你收拾了。”

　　宋禾西抽了几张纸捏在手里擦，“困就回去睡，在这儿瞎看什么。”

　　关叙伸手拍拍沙发，“坐下看会电视吧。”

　　“我要洗澡，这种无脑动画片要看你自己看。”

　　关叙：“哪里无脑了？其实挺有趣的。你之前不也喜欢玩那个自行车游戏，我都没说你无脑。”

　　“所以我早不玩了，没想到你还挺有童心。”

　　说完宋禾西就回屋换睡衣。进屋后，一眼就被关叙睡过的被子吸引了，他生病的时候还是习惯睡在这里。现在这个房间里萦绕着一些药味和关叙身上的味道。

　　宋禾西没想到自己会鬼使神差地坐过去，凑近被子，然后像个变态一样轻轻嗅着。

　　他早就认了。自己是生理性地喜欢关叙，身心都喜欢这个人。所以换作任何人，不管什么性别，哪怕长着一张相似的脸，只要靠得太近宋禾西就会跟水土不服一眼本能地排斥。

　　让他觉得情侣之间很自然亲密的那些举动都变得恶心反胃。

　　换完衣服出来发现客厅关了灯，只有电视机发着光，关叙窝在毯子里看得很入神。

　　这回已经换了一个电影，听到主角的声音宋禾西就反应过来放的是《灯魂》。

　　“有什么好看的？”宋禾西冷不丁说一句。

　　关叙专注地盯着屏幕，“这个是你当的替身吧？”

　　屏幕里正播放到那段悬崖打戏，除了片场的，电影播出去没有人发现这里有个替身。

　　宋禾西：“不是。”

　　“噢。”关叙没跟他争论这个，心想宋禾西不承认就不承认吧。

　　“这么明显？”宋禾西又没忍住问，同时走到沙发旁坐下了。

　　关叙点头：“我觉得明显，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没想到你还有别的业务。”

　　“第一眼就能认出来？”

　　“对。”

　　关叙觉得说得也没错，他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这片子，但确实第一遍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严格意义说，《灯魂》不是宋禾西的处女作，但可能是名师出高徒，他后续的作品延续了《灯魂》的风格。

　　“《回南天》的剧本是讲什么的？”关叙了解到宋禾西这次接触的是得过X奖的作者，编剧也是请了本人，但这本书他没来得及看。

　　宋禾西道：“年代片，剧情没什么大起伏。”

　　“观众会买账？”

　　“不知道，我喜欢这本书平淡的叙事节奏，扑了也无所谓。”

　　“大家都等着你这个少年天才导演拍出旷世神作，要听到你这么说估计想打你。”

　　宋禾西实话道：“我为什么要活在他们期待里，当然是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关叙露出认可的神情，“确实是你的风格。”

　　随后两人都被带进了电影里。到最后离别那场戏，雨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地包裹住整个空间。

　　有一瞬间，关叙几乎分不清那是银幕里的雨，还是窗外下了雨。他就下意识偏头瞥了一眼窗户，玻璃上干干净净的。

　　目光收回来时看见认真看电影的宋禾西，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宋禾西半陷在沙发里，头发乱糟糟的，腿松松垮垮地架在茶几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因为剧情眉头蹙起一道浅痕，弧光划过薄薄的眼皮。

　　看得太入神，关叙都没能在宋禾西偏过头的时候自然地收回目光。

　　就这么意料之外，两道静止的视线触碰，台词顷刻间变成两人世界的白噪音。

　　关叙下意识抓紧了沙发背，在凑过去前反应过来自己感冒还没好，这么亲上去宋禾西真可能就要停工好多天了，而后只能遗憾地转过脸。

　　这短短的几秒，宋禾西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沸腾起来。仅仅一个目光，就能在他心里掀起巨浪。

　　更何况当他确认，关叙刚才的神情是真的想吻他，而那不是他的错觉。

　　此时看着关叙又若无其事的神情宋禾西忍不住想，那为什么又突然停下？

　　答案不言而喻，是理智回来了。关叙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不是最好的人选，他们结不了婚。现在所有的接触，都小心翼翼地守着那条“像亲人一样”的界限，而接吻显然越了界。

　　所以才会在他接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很快地躲开。

　　电影悄然播放完了，在一串的人名投资方飘过去后，突然亮起影棚的白光。

　　“各位观众好，我是炎日，在《灯魂》这部电影里担任副导演，很高兴能跟着郑导到电台做这次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