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琬曾悄悄喜欢过沈将军。

他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名震四方。

每当捷报传回京城，她这个寄人篱下的商人庶女，总会对着街头传颂他的话本子，悄悄红了脸颊。

可这份心动，在她被伯父设计送进将军府做妾之后，一点点凉了下去。

沈将军从未对她失礼，却也从未对她用心。

安排住处，他只让管家传话：“此处清净，适合静养”；
宴席之上，她遭宾客调侃，他只淡淡一句：“府中妾室，不必多议”；
她想递一盏热茶，却被他亲兵拦在帐外：“将军议事，姨娘请回”；
就连她怀有身孕，想多添一只暖炉，得来的也只是那句：“依例份行事，府中规矩不可破”。

戚琬自知身份卑微，从未敢怨。

直到那夜，敌军夜袭，大营混乱。

她挺着微隆的腹部，攥紧安胎药想寻个安稳处躲避，却迎面撞上沈将军的副将。

对方语气急促，带着不耐：“戚娘子快些收拾，将军有令，所有无关人一律撤至西营。” 她怔住，尚未回应，又听他补充道：“方才属下多问了一句，说您有孕是否需另作安排。将军只说‘按令行事，不必多顾’。”

那一刻，戚琬心里最后的一点念想，彻底碎了。

她趁乱躲进柴房，当夜裹紧棉衣，揣上平日攒下的碎银和安胎药，悄悄离开了将军府。

她轻轻抚上小腹，眼泪终于无声落下，她曾倾慕的将军，终究没有把她和孩子放在心上，只当她是人生污点。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去之后，沈裴之疾步走向西院，却遍寻不见她的身影。素来沉稳从容的男人，第一次惊慌失措。

……

沈裴之遭人设计，与那商女厮混一夜，迫不得已，娶她为妾。

他视那场意外为毕生耻辱，连带着厌弃了那个因算计而强塞入他生命中的女人。

给她名分，已是最大容忍。

他刻意忽视，用规矩将她推得远远的，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夜的存在。

他专注于驰骋疆场，常常忽略后院那双含怯的眼。

他以为她永远会在他的身后，可当他面对空荡院落，巨大的恐慌瞬间将他吞噬。

……

【五年后】

五年后，江南夜宴。

手握半壁江南经济的戚琬，正与长公主言笑晏晏。

她一身华服，容光摄人，正与身旁一位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低声交谈。

那公子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她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是沈裴之从未见过的明媚与从容。

沈裴之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那刺眼的一幕上。

“哐当——”

沈裴之手中的酒樽落地。

众目睽睽之下，他竟失控地疾步上前，声音嘶哑而颤抖：

“琬琬……”

戚琬闻声抬眸，唇边笑意散去，看向他的眼神却平静无波，疏离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