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托孤 | 破镜重圆 | 追夫火葬场 | 年龄差五岁 | 年下】


温予珩是裴书臣死对头临终托孤的“遗物”。

少年垂着眼，校服纽扣扣到最顶端一颗，说“谢谢裴先生”时睫毛都在颤。

裴书臣知道这副乖顺模样是装的，商海浮沉多年，他见过温予珩眼底转瞬即逝的野心，像未淬毒的蛇信。

可当少年深夜发烧攥着他衣角喊哥哥，当暴雨天那把伞固执地倾向他这边，裴书臣还是心软了。

他想，养只披着羊皮的小狼崽也无防。

直到温氏旧部集体反水，裴氏资金链被精准截断，股权变更文件上签着温予珩的名字。

裴书臣看着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好学生”，把玩着钢笔，笑得慵懒：“裴总，兵不厌诈。我的家业，还是我自己守吧。”

裴书臣沉默很久，只轻轻说了句：“温予珩，四年，我养条狗也该养熟了。”

玻璃碎了一地，从此查无此人。

他走时只带走最初那封遗嘱，上面温予白亲笔写着【承蒙照料，胞弟愚钝，望君海涵】。

更可笑的是，温予白那封遗嘱写得明明白白：温氏暂由裴书臣代管，待温予珩学业修成，羽翼丰满，再完璧归赵。

连死对头都信他，信他会善待这个孩子，信他不会侵吞一厘一毫。

严谨如裴书臣，他只告诉自己，试错机会只有一次，往后再无可能。

所以他转身的很快，快到温予珩站在高处刚想享受一下失败者脸上的狼狈表情，却看到对方连背影都没留给自己。

曾经那个主动适应他稚嫩步伐的背影，他想再次追上，却花了又一个四年。

温予珩终于明白，他对自己的所有温柔，都是裴书臣的选择，并非他的软肋。

只是恰好温予珩享受到了这份温柔，实则没什么特殊意义。

——

小剧场：

温予珩把温氏从灰烬里捡起来，一砖一瓦重新砌成帝国时，所有人都说他青出于蓝。

年轻的新贵在庆功宴上被追问秘诀，他只晃着杯里的冰球笑：“裴先生教得好。”

满座哗然，谁不知道当年那段恩怨——他亲手把裴书臣拉下神坛，又亲手把对方的名字从尘埃里擦亮。

温予珩再次见到裴书臣，是在一场酒会的走廊尽头。

那人还是那副样子，领带被身边年轻人拽歪了一截，垂着眼替对方擦袖口酒渍。

四年了，裴书臣身边终于又有了新人，年轻、莽撞、满眼藏不住的仰慕。

像当年的他。

温予珩靠在转角阴影里，指间夹着没点的烟，看裴书臣替那孩子拉开椅子，看裴书臣微微侧头听对方说话，唇角那点弧度冷淡又客气。

原来那点温柔，给谁都一样。

他在走廊堵住去洗手间的裴书臣，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呼吸滚烫：“裴先生收徒的眼光倒是一点没变。”

裴书臣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绷紧的下颌线，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旧识：“温总，借过。”

温予珩伸手拦在他腰侧，掌心贴着冰冷的墙面，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裴书臣，四年，我——”

“四年。”裴书臣打断他，语气轻得像在念合同，“温予珩，你也知道是四年？”

“我已经不年轻了，没那么多四年陪你闹。”他说着，拨开温予珩的手，动作干脆，没有停顿。

“你已经不是我的责任了。”

裴书臣没有回头。

水晶灯把他背影拉得很长，像四年前那个转身一样快。

温予珩站在原地，指节攥得发白。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被他打碎后，他已被失主判了终身监禁，连拾的资格都没有。

但也更加明白一件事。

哪怕裴书臣于他而言是一杯鸩酒，他亦要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