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父的恩情，陈月娥嫁到李家，又忍了婆家十年。
　　定下女儿的婚事后，托付给汴京的亲戚待嫁，月娥终于不用再忍了。

　　正当她打算给丈夫搞点东西让他无力作怪时，没曾想偷听到丈夫和婆母想将她卖了再娶一房能生儿子的妻。
　　月娥暗骂，一不做二不休，将耗子药下在婆婆丈夫的吃食里，而后挎着篮子去了本地有名的求子娘娘庙。
　　丈夫没死，婆婆没死，月娥怀孕了。
　　十个月后，儿子幼安咕咕落地。

　　隔壁那个小郎君齐铮在她面前提及自己的亡母与好赌整日不归家的父，月娥想起远在汴京寄人篱下的女儿，她不由地心疼这个少年郎，更加真心地照顾他。
　　齐铮也给她回报，春写对联，秋画月神，甚至给幼安开蒙，教他读书写字。

　　有儿在侧，正当陈月娥安心过这不算好的日子时，丈夫的身体每况愈下，婆母却听信了传言，请了道士来作法要镇压孙儿体内的“恶鬼”，以换得全家平安。
　　月娥心如刀绞，却又意外得知当年为了救父，签下李家婚书换来的那一颗救命药丸也是假的。

　　她当夜就去柴火堆的墙后面扒拉出墙缝里的那包耗子药。

　　*

　　齐铮年幼失恃，父亲又是个好赌好色的混人。他有些学问在身，又考中秀才，但他无背景无钱财，也就只能做个学堂的助教，领那点活命的钱。
　　他想，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忽然有一日，隔壁搬走了多年的邻居又回来了，当年的小媳妇成了妇人，月娥温柔贤淑，还会给他做吃的，补衣裳。每当那双温柔的眼神看向他，他都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可惜她婆母是个尖酸刻薄的，丈夫又是个暴躁病怏的，她日日夜夜都在受苦。

　　等到她丈夫死后，婆母又中风，许多人登门求再娶，其中也包括齐铮的混人爹。
　　听到提亲顺利的消息，少年郎的笔在清瘦骨节的手中捏断。

　　他想，除了自己，谁也不行。

　　*

　　春闺暖帐里，年轻的新任县官伸出清瘦的手捉住了给他送饭补衣的那只手——

　　她看着他，眼里多了两分退缩：“我可比你大了九岁，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儿子。”

　　他却伸手揽住她，往前一送，目光似灶膛里浓烈的火，手似燃烬火焰的炭，声音不似白日里的清朗端方，看着她丢盔弃甲，暗暗发笑，骤然问她：“你以为儿子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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