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说，你是虚假的。

我知道。小仓小雪苦笑着回答，我知道。

人群是温热的沼泽，我正缓缓下沉。

不论是与久米正雄认识、还是大学时第一次发表短篇，不论是毕业后拒绝教职、还是在《文艺春秋》上与芥川龙之介展开的那一场论战......

我都知道。

当看到诊断书上的“心肌炎”时，我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庆幸：疾病让身体变成叛徒，但我竟感激这背叛——它让“厌恶世界”有了生理依据，而非单纯的道德姿态。

我知道，我是虚假的、不真实存在的。

可我恨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那个必须依赖这个世界才能存在的自己。

这颗停止的心脏，它恨过、爱过、渴望过、拒绝过——多么可笑，这些矛盾竟是它跳动过的唯一证据。

“如果你允许，”祂注视着小仓小雪，如同注视着一位初生的孩童，目光中饱含着让人热泪盈眶的祈求，“来到我的世界吧！——那个世界的你早已死去，不必再眷恋了——来到我的世界。为了世界的文学，再一次闪烁光芒吧。”

所谓活着，就是在爱与恨的边界上，每天重新学习呼吸。

雪还在下。

小仓小雪闭眼，向世界献出了自己的回答：“愿为您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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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的光映在河面上，随波碎裂又重组，像极了记忆的模样。

我提着精心制作的鲤鱼灯笼走在人群中，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这万盏灯火中没有一盏为我而亮，这喧嚣中没有一声呼唤我的名字。

多么完美的自由：作为一个彻底的局外人，参与一场彻底的表演。”——《春日祭》开篇，小仓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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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君端起茶杯，瓷器的边缘在落日下泛着血色的光。

‘你看，’他说，‘即使明天一切都会毁灭，今天我们依然需要茶道。不是因为它有意义，而是因为它无意义——正是这无意义的行为，证明我们还活着。’

远处的余烬在风中扬起，像不肯散去的幽灵。

我忽然想哭，却发现自己早已忘了哭泣的方法。”——《废墟上的野餐》结尾，小仓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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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

窗外的世界被覆盖成纯白，仿佛从未受过伤害。

我想起母亲临终的话——‘雪停了’。

她说错了。

雪从未停过，它只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继续落着。

就像爱一样。

就像恨一样。”——遗作《临终的眼》最终定稿句，小仓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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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在掌心，瞬间化为虚无。

世间美好大抵如此——存在的证据恰恰在于它的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