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凌子从被尊上捡回万灵山，至今已快百年了。
　　
　　时间过得太快，快到他快记不得自己不过是个天赋平平，被师尊从村落废墟中捡来的废物。
　　
　　唯独相貌似乎叫师尊有些眼缘。第一面起，她像从污泥脏土中看出他原来容貌，如同书中一般的仙人之姿的尊上，定定看着他，也不管他的手死死抓住她白净的衣摆，抬起他的下巴，告诉他：
　　“既遇见了，便是有缘。”
　　
　　“随我去‘上境’吧。往后便是我的徒弟。”
　　
　　“今后，便赐你为‘清凌子’。”
　　她看了他很久。
　　
　　后来他了解到，自己那疏离冷淡，眉眼如画的师尊，也曾有过道侣的。只是其他仙人总讳莫如深，他连他的名字也打听不到，这个消息，也是旁侧敲击几十年才知晓。
　　其中还有个怪异，他们和他见第一面，眼中都像是讶异震惊，一瞬又消失。
　　……师尊收了一个凡人徒弟，是这么奇怪的事吗？
　　他却找不出其他理由。
　　
　　他性格也不是讨人喜欢的，常被师姐骂是个“臭石头”。他不在意，只不过，有时候会想，如果他真是个臭石头，师尊，是不是就不会离他再近一些了……？
　　
　　他的开窍不早，接近与师尊相识百年，他才像越来越通了情窍。
　　他也越来越发觉，师尊应是很喜欢她赐给他的名，还有他的容貌的。
　　他原本觉得是好事——
　　没有这幅容貌，师尊或许不会救他，或许不会带他来上境，或许不会默许他偶尔的亲近，甚至是前夜她打坐闭目时，他轻如蝉翼的那个吻。
　　
　　可。
　　不多日，师尊带了个人回山。
　　是个俊俏的少年。
　　清凌子见到他时，脸色煞白。
　　
　　他和自己长得极为相似，气质却全然不同。他是眉眼带笑的，能得尊上欢喜的……他的手还和师尊十指相扣，他却见她露出了平时难有的笑容，被少年逗得肩膀轻抖。
　　
　　他猛然想起自己曾遗漏的一点。
　　那些仙人震惊的眼神后，嘴角聂聂，似乎泄露过什么字眼。
　　
　　——像是什么“转世”、什么“清&%”、什么“罚”、“堕”、“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