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后，秦桉在ICU里躺了半个月，宋梧檀守了她半个月。

她没告诉任何人，她把那枚没送出去的戒指穿成项链，贴身戴着。金属凉压在心上，像秦桉以前每次想表白又咽回去时，那个吞下去的声音。

第十五天，秦桉睁眼了。

宋梧檀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见那双眼睛慢慢没有了光。

然后她转身走了。

不是不想进去。是她在秦桉的眼神里，看到了这辈子最可怕的东西——不是陌生，是轻松。

秦桉看着天花板，看着输液瓶，看着窗外的树，每一个眼神都是第一次。

包括看她的时候。

宋梧檀蹲在走廊尽头蹲下去，戒指硌着锁骨，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她突然想起秦桉以前说过的话。那天下大雨，两人躲在车里等雨停，秦桉看着窗外，突然说了一句：“梧檀，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你就别要我了。”

宋梧檀当时没当回事，笑着问为什么。

秦桉说：“因为我忘记过别的事。那种感觉太难受了。不是我不记得，是我以为那些事不重要，可后来想起来了，才知道重要。那种后知后觉的愧疚，比直接失去还疼。我不想让你疼。”

宋梧檀蹲在走廊尽头，眼泪掉下来，但没发出声音。

她没哭。

也没进。

半个月后，警队心理座谈会。

她看着秦桉推门进来时，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血痕。

秦桉坐在对面，抬头看了一眼。宋梧檀做了所有准备，她准备好了秦桉不记得她，准备好了笑着说：“初次见面，我是宋梧檀。”

她唯一没准备好的是——

秦桉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

那个低头的动作她太熟悉了。那是秦桉每次心动之后，说自己配不上之前，一定会做的动作。

她忘了她。

但她的身体还记得。

记得心动，更记得“我不配”。

宋梧檀坐着没动，翻资料，做笔记，全程没再看秦桉一眼。

不是不想看。

是她怕自己看多了，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配不上”的念头从秦桉脑子里拽出来，摔在地上，踩碎。

然后说：秦桉，你给我听好了。你配得上。是我配不上你——我配不上你这么用力地喜欢一个人，还觉得自己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