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从出生起就拿了一手最差的牌。

家里排行第二，上头有个被寄予厚望的大哥，下头有两个年幼的妹妹。住的是地下室，睡的是厨房，从八岁起就知道酒瓶子要轻拿轻放——有声音就会挨打。

十四岁那年，县里唯一的保送名额给了别人。理由是“男生后劲大”。

她没有哭，没有闹。她只是拍了一张照片，存在手机里，然后安静地等。

三天后，那个男生转学了。名额是她的。

那是她的第一场胜仗。

从那天起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的一切都可以被交换。你想要什么，就拿你有的东西去换。如果换不到，那就去拿。如果拿不到，那就等。

十八岁，她给自己改了名字。不叫宋二妮，叫宋砚。砚台的砚。磨的是墨，硌的是自己。

二十五岁，她坐在国贸一家日料店的末席，给身家十亿的赵启明倒酒。他看她倒酒的手，说了一个字：稳。

他说下周五有个饭局，让她一个人来。

宋砚说好。

她等的就是这个。

从地下室到写字楼，从宋二妮到宋砚，从被挑选的人到坐上牌桌的人——她花了二十五年。

接下来，该她坐庄了。

但牌桌上坐着的不止赵启明一个人。那个叫沈若檀的女人，画了一辈子父亲的背影，手里攥着一桩旧案的钥匙。那个带她入局的周姐，笑容底下藏着什么，没人看得清。还有赵启明自己——他看她的目光，到底是在看一枚棋子，还是在看另一个自己？

往上爬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每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宋砚比谁都清楚。她只是不确定，等到爬到顶的那一天，她还能不能认出镜子里的那个人。

毕竟她早就习惯了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练习到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练习到所有人都觉得她气色很好，练习到她自己都忘了——那不是笑。

那只是另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