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文·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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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栩这辈子只主动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十四岁的夏天，大巴车上，他旁边放了东西，她只好坐他后面。

　　她想着，没关系，过道就那么窄，总会走到他旁边的。

　　后来她真的坐到他旁边，但也快下车了。

　　她等了一个小时，只有五分钟是坐在他旁边的。

　　收到他递来的联系方式时，她没说。

　　第二次是十七岁的春天，她坐了半小时的公交车去他的学校。

　　她在楼梯间遇到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生，他问她来做什么，她说看朋友。

　　在过道等了一节课，她才知道，那个男生就是他。

　　她没认出来，他却认出来了。

　　她说：“你为什么下课不来见我？”

　　“我要回家吃饭，还要去操场跑步。”

　　从下课铃声响起到他在她面前站定，过了十五分钟，可回家来回至少需要十分钟。

　　她没有拆穿他，她想，那多出来的五分钟，大概是他用来犹豫的。

　　后来他考得很好，去了一个有海的城市。

　　她删掉他的联系方式，又加回来，又删掉。

　　她想，他已经飞走了。

　　蝉蜕是她自己。

　　她换了很多头像很多昵称，可他还是在验证通过那一刻说——

　　“除了你，没有别人。”

　　那一刻，她以为蝉要破土了。可她忘了，蝉蜕从来都是空的。

　　后来她终于明白——

　　他不是没有飞走，他是从来没学会飞。

　　而她不是蝉蜕，她是从头到尾都站在过道里的那个人。

　　车开了，她扶着椅背，以为下一个站点他就会让她坐下。

　　车到站了，所有人都下了，她还在过道里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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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蝉在地下蛰伏七年，破土而出，只活一个夏天。

　　苏栩觉得自己像一具蝉蜕。

　　完整地保留着那个人的形状。

　　但里面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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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等过一个人？

　　等他从楼梯间里出来，等他从食堂回来，等他高考完，等他的消息，等他记起你的生日。

　　等到后来你分不清，你是在等他，还是在等自己死心。

　　这个故事里没有坏人。

　　只有两人走散了的人，和一辆永远不会到站的大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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