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拂衣收了个徒弟。

清冷如霜的剑尊收徒，全修真界都说是那小少年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少年叫沈梧，眼神干净，天赋平平，唯一的好处是听话。

谢拂衣教剑他练剑，谢拂衣说“静心”他就整夜打坐，谢拂衣随口提了一句“桂花糕不错”，他翻了三座山去买那家老字号的。

所有人都说，谢尊主捡了个小尾巴。

只有沈梧自己知道，他偷偷供奉在枕下的那块魔骨，正在一寸一寸侵蚀他的灵脉。

他是半魔。
生来就是。

拜入谢拂衣门下那晚，他把魔骨藏进了心窍最深处，藏到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直到仙魔大战爆发，谢拂衣亲手将灵剑刺入他丹田。

“魔物不可教化。”谢拂衣垂着眼，剑柄在他掌心，平静得像在裁一张废纸，“沈梧，你骗了我三年。”

沈梧吐着血笑出来：“师尊，你刺偏了。”

他心窍里的魔骨替他挡了那一剑。
他带着残存的半条命坠入魔渊，三年后踏着十万魔兵归来，人间称他“梧尊”。

而他攻上天界的第一件事，是把谢拂衣锁进魔宫最深的寝殿。

不杀，不辱。

每天清晨给他梳那头银白长发，黄昏替他擦那柄染过自己血的灵剑，深夜端来一盘桂花糕，放在案上。

然后他拿起盘子，一块一块，倒进殿外的血池。

血雾翻涌，谢拂衣看着他背影，终于开口：“……沈梧。”

沈梧没回头：“师尊想说什么？说我魔性难驯？还是说我当年都是装的？”

他转过身，眼底猩红翻涌，声音却轻得像那年翻山去买糕的少年：“师尊，你刺我那一剑，我没躲，但你后来找了我三年，你找的是那个‘小徒弟’，还是找了个替罪羊，好让自己心安？”

谢拂衣没有说话。

血池里的桂花糕浮浮沉沉，甜腻的香气盖过了血腥味。沈梧蹲下来，仰头看他，笑了一下。

“这一次，师尊，我等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