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眠还叫江妞妞的时候，被父母卖进临江府大户做使女，以换取银米富养小儿，因逐渐长大，容色姝丽清雅，被大户家中纨绔少爷调戏了几句，主母见了，反说她不知检点，将人随手送给了一个穷酸秀才。

秀才着实穷，草屋刮风漏雨，吃了上顿没下顿，江雨眠却觉柳暗花明。秀才长得清秀，秀才不打她不掐她，秀才有几大箱的书。

他自认怀才不遇，不思生钱之道，专心备科举，江雨眠或是走街串巷卖花，或是在酒楼茶室弹琴卖唱以挣家用，虽辛苦，亦知足。

直到秀才绑了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回来。

男人衣着不凡，俊朗雅正，后脑勺却渗着血，看着死期将近。

秀才惨白着脸，“雨眠，我误伤了他。”

江雨眠正要去寻大夫，秀才拦住她，“这人非富即贵，若他醒过来，我定要被捉去见官。”

他不顾江雨眠的阻拦，要彻底绝了他的气，却忽见到男人腰间玉佩上刻着京城望族方家的纹章，顷刻间，秀才改了主意。

男人已和他结下生死仇恨，必不能放过，但若是让妻子怀了他的孩子，再携玉佩去方家认亲，岂非登天坦途就在眼前。

秀才眼中的杀意尽褪，看着妻子柔声道：“雨眠。”

江雨眠仍拦在他与男人之间，“我们救了他，恩债相抵，会没事的。”

秀才的眼里总有消不掉的红血丝，含着疲惫与近乎挣扎的执着，如今，却翻涌着疯狂与病态的狂喜，“救他，我们一定要救他。”

*

纪尧发现自己被锁在漆黑的地窖中，只有一个清丽姑娘手持烛火，为他上药洗身，喂水喂饭。

她的温柔中透着诡异，带来的水饭总让他吃过后心火欲燃，口干舌燥。

不是害他的毒妇，就是吃人的妖精。

纪尧腕间的铁链叮铃作响，他声音沉哑，“姑娘，若真想要在下，好歹把我的束缚解了。”

江雨眠别过脸不看他酡红的俊颜，剜人的眸光，“这个，不行。”

绑着也无碍。

铁链声响彻无数暗夜，纪尧心恨，这就是个吃他的妖精。

*

江雨眠挣脱一切束缚，隐居小城，却忽逢数年前被她尽情折辱过的人。

纪尧锦绣蟒袍，随行军将恭称他为太子。

江雨眠仰头看着马上的纪尧，真诚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旷野清风拂过她，吹向他，带来黑暗地底的黏湿热潮。

纪尧恨死了她，夜夜都想生啖她的血肉，嚼烂她的骨魂。

他冷笑道：“你肚子里的孽种呢？”

江雨眠道：“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的，我下了猛药，那孩子走得很快。”

纪尧呼吸一窒，眼神骤冷，“我哪里不是心甘情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