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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是京城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打架斗殴，家常便饭。
逃课翻墙，手到擒来。

京兆尹的状纸堆得比人高，有一半是她贡献的。

她爹沈阁老被气得吐血三升，终于忍无可忍，一纸奏折递上去，把她塞进了国子监。

“要么在国子监改过自新，要么老子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沈昭宁扛着包袱进了国子监，心想无非是换个地方睡觉。

直到她看见国子监第一人，谢怀瑾。

谢怀瑾，太傅之子，三岁能诗，五岁能文，十五岁连中三元，是京城所有闺秀的梦中人。
这位谢公子生得清隽出尘，一双眼睛寒潭般冷澈，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沈昭宁第一天上经义课，趴在桌上睡了个昏天黑地，被夫子点名提问。

她迷迷糊糊站起来，看见前排谢怀瑾的后脑勺，脱口而出：“谢怀瑾会，让他替我答。”

满堂哄笑。

谢怀瑾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冷淡地看着她，薄唇微启：“沈姑娘的问题，在下答不了。”

“为什么？”

“因为在下不会蠢到连‘子曰学而时习之’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沈昭宁：“……”

很好，梁子结下了。

从此，国子监的画风就变了。

沈昭宁在上课时间把蛐蛐带进教室，蛐蛐跳到了谢怀瑾的砚台里。
她把夫子的胡子编成了麻花辫，谢怀瑾被罚连坐。
她在考场上传纸条被抓，纸条上写的是“第五题选什么”，对面坐的是谢怀瑾。

夫子大怒：“传纸条的是谁？”

全班看向沈昭宁。

沈昭宁面不改色：“谢怀瑾先给我递的。”

谢怀瑾的脸黑了。

所有人都觉得谢怀瑾讨厌沈昭宁讨厌到了骨子里。
毕竟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跟她说话从来不超过三个字，连名字都懒得叫，直接说“你”。

直到那日宫宴上，沈昭宁被公主当众羞辱，说她是“国子监的败类，京城的笑话”。

沈昭宁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没说话。

谢怀瑾放下酒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一句话。

“公主错了，国子监上月考评，沈昭宁的骑射成绩是第一。
论骑马射箭，公主身边的侍卫都比不过她。”

满座寂静。

公主脸涨得通红。

沈昭宁愣愣地看着谢怀瑾，见他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耳尖却红了一小片。

后来她才知道，这位谢公子表面嫌弃她嫌弃得要死，背地里——

她每次逃课，他都默默跟在后面，怕她出事。

她跟人打架，他一状告到阁老府上，不是告状，是怕她下次打输。

她考试倒数第一，他把自己的笔记重新抄了一份，字迹工工整整，从门缝里塞进她的房间，连署名都不敢写。

沈昭宁拿着那本笔记，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原来冰块脸的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