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块银元，翡翠叫卖了。
彼时，爹娘正一块一块数着银元，感慨她命好。
“妮子，这周家再怎么说，也是镇上的大户，若不是你八字好，这美事怕是还轮不到你嘞。”
美事么？
翡翠手心的帕子攥了又攥，怎么都想不明白，直到那银元数了一遍又一遍，叫爹心满意足收起来了，娘才终于回头，抹着眼泪，同她说了句体己话。
“好孩子，听娘的，只要生个孩子，生下孩子来，就都好了。”
翡翠喉间干涩着，怎么都说不出话来，脚下飘着，直到出嫁那日，娘又拍了拍她的肩，才把她一颗飘着的心拍回地上。
对，孩子。
我得要个孩子。
高堂拜了，天地拜了，连同祠堂里那块无字的排位也拜了，好容易挨到晚间，红盖头叫秤杆一挑，翡翠一个热切的笑还没来得及挤出来，便又凉了下去。
她的丈夫，周家的大少爷。
此时，正眼窝深陷，两颊凸起，躺在轮椅上，瘦得几乎形销骨立，却还举起枯枝一般的手，呼噜呼噜抽一筒水烟。
他不能人道。
心中有什么在瞬间轰然倒塌，翡翠嘴唇翕动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却依旧下意识挤出一个热切又尴尬的笑来。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
“可我是死物啊”
眼前那张冷白的脸寸寸向下，缓缓伏在她柔软的腹部，无人处，一点黑烟丝丝缕缕地燃起。
“我不能...”
深入骨髓的寒意袭来，翡翠死死咬着牙，看那张脸逐渐隐在黑烟之中。
“我不能像你一样创造。”
转瞬之间，黑烟散去，却是另一张全然陌生又熟悉的脸。
“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孩子...”
那张稚气的脸贴着她的小腹，黑的惊人的眼睛望着她，缓缓浮现一点笑意，眼角那颗小痣也瞬间鲜活起来。
翡翠牙关打着战，双手不受控制地摸着他有些扎人的发丝，骇然地看着他一点点张嘴，缓缓吐出那两个字来。
“妈妈...”
——
民俗文，如有冒犯纯属乱编
打击封建迷信从我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