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白这辈子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从不信神。

直到他在黑市废墟里捡到一条银蓝色的人鱼——巴掌大，尾巴会发光，开口第一句话是：

“凡人，吾乃海洋与命运之神，见到本神为何不跪？”

任白转身就走。

“站住！！！吾的水要干了！！！凡人你回来！！！——吾准许你侍奉神明！！！”

后来——

佣兵团的人发现团长变了。

以前出任务，做完就走。
现在出任务，做完还要绕路去有新鲜海产的星球买虾。

以前开会，全程冷脸。
现在开会，肩膀上趴着一条人鱼，人鱼在骂他“凡人放肆”，他在面无表情地给人鱼喂小鱼干。

下属斗胆问：“团长，这人鱼什么来头？”

任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条正用脑袋拱他下巴的笨蛋，沉默两秒：

“我祖宗。”

“凡人！你对神明放尊重点——唔！”

被亲了一口。

“……今天饶了你。”

【后来有一天，任白｜精神力暴走，倒在门口。】

他听见水声，然后是东西落地的声音。

那条笨蛋人鱼从缸里跳出来，用尾巴撑在地上艰难地挪到他身边，一边挪一边哭：

“凡人你别死……吾是神，吾能保佑你的……吾给你唱歌……”

跑调的歌，笨拙的声音，还有落在胸口的滚烫珍珠。

任白睁开眼睛，把那条吓得发抖的人鱼轻轻捧在掌心。

“你不是神。”

小人鱼僵住了。

“但没关系。”

任白把他按回胸口，贴着心跳的位置。

“凡人你……你知道吾骗你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吾？！”

“因为……”

任白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不需要你是神。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

小人鱼愣住了。

然后他把脑袋埋进任白的掌心，尾巴紧紧缠住他的手指，闷闷地嘟囔：

“……凡人，你以后不许再吓吾了。”

“好。”

“吾虽然骗了你，但吾真的想保佑你的。”

“我知道。”

“吾会努力修炼神力的……”

“不用。”

“为什么？”

任白看着怀里那条困得眼睛都快闭上的笨蛋，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我会保护你。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