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二中，九月闷热的午后。叛逆张扬的红发少女余妄，与安静怯懦的转学生温聆情，因为一场意外在篮球场边相遇。

余妄十七岁，家境优渥、篮球出色，一头红色卷发是她最醒目的标志。她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比任何人都更早学会了如何保护别人。温聆情十七岁，成绩优秀、安静内敛，墨色的长发和永远小心翼翼的眼神，藏着她父亲车祸去世后积压多年的愧疚与创伤。

一颗橙子味的糖让她们走近。篮球场边的注视，江边烟花下的勾指，冬青丛里崩塌的拥抱——两个人从相遇到相知，从试探到靠近，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十七岁那年最柔软的光。

但温聆情不敢赌。她害怕依赖别人，害怕自己成为祸端，害怕任何对她好的人都会像父亲一样被她的存在毁掉。余妄鼓起勇气表白，她选择了退缩。紧接着，母亲因病去世，世界上最后一个爱她的人离开了。她回到空荡荡的家中，用攒了很久的药，结束了自己十七岁的生命。

那一年，江城下了一场罕见的春雪。

余妄破门而入的时候，只看见一具冰凉的、不会再睁开眼睛的身体。此后十年，每年三月她都会去墓前放一束雏菊。失眠症、烟瘾、不再触碰的篮球，成为了她躯壳里最清晰的刻痕。

她以为那个人已经永远留在了那场大雪里。

十年后，余妄二十八岁，江城商界最年轻也最难接近的科技新贵。红发未变，但整个人像一柄收进鞘里的刀，淡漠疏离，烟不离手。失眠症折磨了她十年，每年三月三号都会去墓园，对着那块刻着"温聆情"的石头说一会儿话。

她不知道的是，那场"死亡"另有隐情——温聆情被救活了。她活了下来，却求医生为她办了葬礼，因为她觉得自己活着只会是所有人的负担。此后十年，她换了城市、换了号码，在陌生的地方独自治疗心理疾病，在一次次复发与好转中，把自己从深渊里一寸一寸地捞起来。

十年后，温聆情回到了江城。她想看看，当年那颗说"替我好好活着"的糖，那个人有没有真的吃掉。江边一个寻常的傍晚，余妄看见了那个以为早已不在的背影。十年积压的思念、愤怒、疼痛在那一瞬间全部决堤，她一拳砸在树上，红了眼眶，吼出那句她等了十年的话——

"你他妈没死？温聆情，你没死？"

重逢不是拥抱与和解。是破碎的质问，是颤抖的沉默，是咖啡厅里隔着一张窄桌漫长的对视。温聆情把十年的经历一句一句说完，余妄坐在对面，从失控到平复，从愤怒到沉默，最后站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她说了一句："把号码发给樊雨。"

门推开，春天江城的阳光涌进来，落在她红色的发尾上。

十年了，雪终于化了。那个死在十七岁春天的人，在二十七岁的春天重新推开了门。而门里面，还有一个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