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永冬，葬妖山骨。

百年前的人妖大战留下了满目焦土，也留下了无数未散的冤魂。靖厄司祭酒沈辞清，一袭月白道袍，满身松烟墨香，于这肃杀之地踏阵而行。他是个纯粹的凡人，却执掌着镇守人间妖气的权柄；他寿命将尽，却总在推演星轨时算出那些不该存在的变数。

这一次，变数是燕斩。

荒山深处，沈辞清撞见了一场血腥的厮杀。红发如烈焰，金瞳化竖芒，身背九环大刀「吞日」的少年，正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吞噬着妖丹。他为报父母血仇，将仇敌的妖丹一颗颗生吞入腹，却也因此濒临失控，成了人人畏之的“破军煞星”。

那一刻，沈辞清本该转身离去。可他却伸出了手，以判官笔为锁，以自身为媒，硬生生将那头暴走的凶兽从地狱边缘拽了回来。

“从今天起，老子跟你了。”

“随你。”

简单的对话，定下了此后漫长的羁绊。

沈辞清的居所从此不再清净。那个大字不识、脾气火爆的半妖，既能在演武场上将妖族撕成碎片，也能在深夜噩梦惊醒后，像只大型犬般蜷在他榻边，哑声索要一个安心的触碰。沈辞清嫌他吵，嫌他脏，却一次次容忍了他的越界，甚至不惜透支本就不多的寿命，为他稳住妖气，替他篡改天道。

他冷眼旁观世间万物，唯独对燕斩一人网开一面。

然而，靖厄司并非净土，京城的暗流亦在涌动。燕斩体内三颗妖丹的冲突日益加剧，沈辞清长生灯的烛火愈发微弱。当昔日的仇敌再度现身，当燕斩终于意识到沈辞清正在为他“折寿”时，这把平日里只会对他摇尾的刀，终于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他要杀尽天下负他之人，更要留住那个想带他“好好生活”的人。

这是一场关于驯养与救赎的博弈。

沈辞清以为自己捡回了一把伤人的刀，最后却发现，那是照亮他生命最后时光的火。

燕斩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附的凡人，最后才发现，那是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的神。

荒山一别，已是旧梦。

只要那人还在，他便永远是那个只肯对他一人展露肚皮的疯批，也是他袖中唯一肯乖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