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珩以为自己是累坏了。
连日噩梦、莫名嗜睡、身上平白出现的淤痕——他安慰自己，不过是最近加班太多，身体在讨债。

只是从那以后，日子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冰箱里的食物总是莫名少了一半，他却毫无印象。深夜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人在耳边轻笑。
监控画面偶尔闪过一道模糊的白影，轮廓——和他一模一样。

直到那一夜。
他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手指贴上来。指尖从眉心滑到鼻梁，又落到嘴唇上。

杨珩想动，动不了。

另一只手同时贴上他的喉结，感受他吞咽时的那一下。

杨珩浑身发抖，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别的。

他听见一声叹息。

“……找到你了。”

第二天醒来，床单皱得不成样子。杨珩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挂号。去医院的路上，杨珩甚至荒唐地想，若真是绝症也好，起码能确诊。

结果查了个遍。血常规、脑CT、心电图，全部正常。

医生从眼镜上方看他一眼：“年轻人注意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杨珩拿着那沓报告单，站在医院门口，太阳明晃晃地照着，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朋友们旁敲侧击，委婉地问他是不是该看看心理科。只有杨珩自己知道，不是心理问题。

那些非科学的迹象愈发频繁：镜中的倒影慢了半拍才跟上他的动作，深夜客厅里响起湿漉漉的赤足脚步声，而当他惊醒，床尾的地板上，总会留下一双从卧室蔓延至浴室的水渍脚印。

科学解释不了，杨珩决定找玄学解决。他辗转托人，请来一位据说有真本事的道士、收费贵得离谱的那种。

道士在他家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卧室那面穿衣镜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杨先生，”道士说，“您这屋里，确实有东西。”

“什么东西？”

道士转过头看他，表情很奇怪。

“您。”

杨珩愣了一下，然后听见镜子里传来一声轻笑。
和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